「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5年2月22日 星期二

扳開景框見「全景」



某天與朋友相約總統戲院,望著滿滿人潮真是開心,一方面卻不知該怎麼適應戲院爆滿的氣氛,有著一些些內心的矛盾。開場不久,看著三兩遲到約20分鐘才進場的觀眾,又聽著後面有點規律的輕輕打鼾聲,原本被自我意念所幻置的漆黑戲院,煞那間卻像是不知誰狠心惡作劇的打開所有的光燈,然後再大聲呼喚那個獨自留在幻境的我,彷彿說著:「醒醒吧!這就是現實」,重重的訓了我一頓。我低著頭,默默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錄片上院線,最大的用意與成效,無疑是讓更多人得以觀賞,打開一扇接觸紀錄片的門路,但是開門之後呢?觀者的獨特經驗與詮釋卻是不可經由任何人掌握的。《生命》的作者吳乙峰常說:「一個社會的進步與否,往往取決於多數人看待少數人的態度。」而延伸來看,這個觀看對待的態度,在紀錄片長期屬於小眾卻突然躍昇上院線放映時,就如同進入戲院觀賞的所有人在觀賞影片時所抱持的方式與態度。



在電影專門的術語中,有個「景框」(frame)。「景框」是影片拍攝時,透過攝影機所看到(錄製)的畫面,於是當觀眾選擇去戲院觀看,就等同透過雙眼與耳朵,伴隨影片作者所取决的畫面與聲音,將漆黑的戲院幻化成為影片中的當下現場,一會隨著主角的眼淚而悲傷,一會隨著片中的言語舉止而憤怒,展開一段近乎搭乘雲霄飛車才可能體會到的情緒高低起伏,百般種種的情緒,都在漆黑的戲院裡,再次體會溫習。



然而,當觀賞影片後的觀感,與我們所透過任何言論文章中所提到的達到同等觀感時,而影片中所蘊含的內容,也將有極大可能偏向總是被多數人或專家學者提及的(譬如感動、好看),日趨一致化的言論影響著群眾進入戲院的預期心理,微小雜弱的聲音日漸被邊緣化,主流的觀感言論吞噬了他者的聲音,而作品(影片)中可能經由不同觀者所賦予的無限意義,假使被淹沒在潮流與具傳播力的言論浪潮下,實在是一大憾事。



「全景映像季」的票房目前長紅(嚴格來說應該是《生命》長紅,放映場次也較多),似乎達到了票房上「成功」的定義,但是回顧當時的較個人式宣傳策略(網路寫手與大話新聞),卻總離不開「流淚」、「感動」等幾近掛上悲情的招牌,而在台灣電影一片低落,又長期淪陷在外來影視(韓劇、日劇、好萊塢)下,日漸趨於「消費」導向的情形也相形嚴重,宣稱紀錄台灣人故事的全景映像季,在這樣的操作下,勢必或多或少會引導著觀眾的心理。這次全景將一系列的紀錄片大膽推上院線放映,不只考驗著全景本身,更是挑戰著台灣長期積習已久的觀影文化,也彷彿提問觀眾:『是不是能夠能扳開、突破經由潮流言論與影片作者所製造的「景框」,自我開啟看見一個更寬、更廣、包含了全部全部宜人的宏遠景致。』

(此文寫於2004-10-08 刊於《紀錄片映像報》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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