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5年2月16日 星期三

《再會吧!一九九九》:虛與實‧軀殼與靈魂

「媽媽…」、「媽媽…」,聲聲柔和又略帶磁性的旁白,呼喚著心裡最深層、最私密的內在情緒。只是不論再怎麼樣的呼喊,媽媽逝去的事實、一九九九那一年,卻也成為記憶中最沉重、最深刻的一部分了。

《再會吧!一九九九》利用許多充滿意象的空景,加上作者內心的誠實剖白,攝影與構圖非常出色,成功營造出一種詭譎、灰暗,但卻也迷人、令人無法自拔的氛圍,就像黑洞般,觀影的個體將被影幕吸入,進入作者內在的心境,一同體會這段對於親人的追思。這部獨具創意且個人風格濃厚的紀錄片,不論在形式與風格上,都與一般傳統的紀錄片差異甚大。首先是作者的涉入,在強調「真實」魅力的紀錄片中,作者的涉入往往可能改變原有人、事、物的狀態,或是操弄著真實,以達到作者的意圖。導演吳靜怡雖然涉入的程度非常多,但影片散發出的氣息卻是真摯、誠實的,這是無法欺瞞造作的。而紀錄片到底要多接近「真實」才可被稱為紀錄片,也早就沒有明確的答案了。其次則是題材的選定,對於要描寫這樣較「抽象」的情感,如何用影像轉為實質上的描述,則為另一種突破,跳脫出了以人、事、物,為主的範疇。在這短短20幾分鐘的片子裡,實在充滿著驚人爆發性的影像張力,《再會吧!一九九九》的形式、風格與內容的獨特與個人化,將此類型的紀錄片發揮到了極致。

親人的去逝,總容易成為心頭最難撫平的傷痕,面對這一塊「陰影」,是不是只能藉由僅存的影像、照片,企圖從中找出一絲絲的蛛絲馬跡,藉以追思與回憶。

對於影片中作者對母親那種無可救藥的自溺,也可延伸到對於失去依靠的無助,或是突如其來的情感斷裂等層面。強力感受到無助的人們,就比如溺水一般,在恐懼失去性命的同時,會死命抓住些什麼,而努力、刻意的找尋著過去的「痕跡」,像極了這樣的舉動,或許藉此才得以舒發與排解那無處可宣洩的情感,不過是否必須在這樣沉溺的過程後,才能發現當時那個不願面對現實的自我,從傷痛中跳出進而成長重生呢?影片中所述:「在媽媽的葬禮上,我沒有辦法放聲大哭;但是之後,每一次我參加葬禮,就好像回到當年那場葬禮,每一次我都哭的很傷心,每一次我的眼淚,都是當年,未盡的眼淚」,「對於那個難以接受的事實,縱然很努力、刻意、強迫自己尋找一九九九那年的痕跡,但最終,卻只證明了一九九九早已消逝。」從自溺到脫離,傷痛、療傷到痊癒,相信這部私密、自敘性質強的紀錄片,不僅僅給予觀者一些面對情感挫折的處理方式,也是對於作者本身情感釋懷、成長的紀錄。

(此文寫於2004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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