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0日 星期三

《茉莉人生》(Persepolis):根本的力量



先前並沒有看過繪本「我在伊朗長大的日子」,但看完改編為動畫片的《茉莉人生》後,我不僅僅驚訝它的極簡風格,驚訝它的龐大複雜,驚訝它的認真直接,更驚訝它的誠實動人…。

2008年2月13日 星期三

「影展在南方」─ 剖談南方影展



依稀記得七年多前,我們幾個在南部求學,並對電影有著共同興趣的朋友,每每相約要去看電影時,心底總會陷入一種哀淒:「為什麼我們想看的電影都只有台北才有…。」

接著開始怪罪起人口、經濟、教育程度、文化水準…等各種原因,越討論越不甘心。沒想到正好在這一年(2001)的秋天,有個標榜平衡南北電影文化差距的影展誕生了,同時納入了在地性的考量,「南方影展」就這麼來了!

可是,「影展究竟是什麼呢?」

仍處於幼兒爬行階段(首屆與次屆;2001與2002)的南方影展,像是對自己與觀眾拋出了這個高深的命題。雖名為影展,但明顯的在活動內容上,只能說是從早到晚的影片放映會。觀眾看完就走人,影展工作人員也只是認真的「工作」,絲毫沒有一個藝文活動應有的延續性及活力,自然無法匯集與帶動任何力量。

再加上影展沒有適性的主題,跟地方毫無關係,充其量只能說是在「南部」舉行的影展,因此在兩個多禮拜的映期裡,觀眾總是寥寥可數、冷冷清清(約兩千人次),評價普遍不佳。

如此糟糕的成績讓影展團隊相當灰心。良善立意卻缺乏完整的構思和執行,就像只顧著灑下種子卻忘了深耕的農夫,收割時節遙遙無期。但這些失敗經驗,卻意外顛覆了傳統影展模式對於一般觀眾的認知與想像,並且透露著一個珍貴訊息:「在地的藝文活動,是必須去傾聽地方的聲音,隨著其文化習俗而發展的。」

於是南方影展不再複製北部影展那一套對待觀眾的方式,他們深知南北電影文化的差異性,開始找尋新的方法與觀眾溝通。縱然,剛開始時像極了個任重道遠的強硬拓荒者,但後來卻成了願意屈膝呵苗的細心農夫。辛勤同時也換來幸運,帶動了南方特有的濃濃「人情味」。

雖然民眾總是對影展懵懂疑惑,但每當聽到有人拿著大聲公賣力宣傳時,原本站的遠遠的民眾總會忍不住好奇而趨前,工作人員便趁機細細介紹影展及片單。這層微妙關係說明了南部人的害羞含蓄,更需要辦活動者的活力和熱情來一一打動。

就這樣,不再是觀眾來找影展,而是影展主動去找觀眾。改變「待客之道」態度的南方影展成功開拓了潛在的觀眾群,並與之一起成長。

這種「進步」的最佳體現,就是影展活動現場那長長的隊伍。觀眾所關注的,並非只有知名難得的外國電影,過往總被視為票房毒藥的國片,經過南方影展多年來的努力,轉而成為影展的「主角」。如《經過》、《等待飛魚》、《一年之初》、《最遙遠的距離》映演時,不僅場場爆滿,有時甚至還必須在走道加設座椅,盛況空前。到了第五屆(2005)時,南方影展觀影總人次攀升至一萬五千。

影展當然不只是一堆各國佳片的聚集展示台,而是由對電影有熱情的人們所凝聚和散發出來的文化活動。



那麼,「一個影展究竟要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則是在伊呀學語階段(第三屆,2003)的南方影展所提出的。這一年,影展除了原本的觀摩單元,又新增設了「華語影片競賽單元」。

觀摩單元顧名思義,是給大家「觀摩」用的,因此總少不了大師經典及國內外佳作。而「競賽單元」可一點也不遜色,投件作品也許名不見經傳,但卻總是暗藏驚喜,令人驚艷,同時這也是創作者和觀眾彼此溝通交流的絕佳平台。

對影展而言,其所做的除了犒賞影迷,藉機讓觀眾看見更多「不一樣」的電影外,對國內電影生態的思考、促進和刺激,更是不可少的要點。順著不同影展的宗旨與調性,就成了一個影展的核心定位。

台灣雖有相當多設有「競賽單元」的影展,但每個影展的定位和規則都不同。金馬獎定位為華語電影的奧斯卡獎,並且只限定膠捲(film)才能參加;台北電影節定位為台灣年度電影創作總體檢,噱頭是有著百萬獎金;而南方影展則以鼓勵本土影像創作為目標,且特別注重年輕創作者和被忽略的優秀作品。

正是因為這項特色,使得許多創作者放心的將南方影展視為「初登板」的對象。像是2003年的《25歲,國小二年級》、2004年的《無米樂》與《翻滾吧,男孩》、2005年的《海巡尖兵》,這些日後大放異彩的作品都是在南方影展獲得生涯首次獎項。而2006、2007年南方首獎的《在中寮相遇》和《寶島曼波》(同為紀錄九二一災後重建的紀錄片),竟難得的產生「連莊」,兩片都是由從全景傳播基金會出身的導演黃淑梅所攝製的。

如此看來,在某種程度上,南方影展彷彿證明了好作品是不會被埋沒的。但在背後,影展其實對評審機制下了一番的苦心。

首先,先將投件作品粗分為動畫(animation)、紀錄(documentary)、劇情(fiction)三類。接著在各類別上分別遴請了三位相關背景的初審委員(因此共九位)。初審完畢後,再邀請五位知名影人對進入決選的作品進行討論,最後才給獎。

在台灣影展評審的機制裡(金馬為多人評審團投票制、北影節則邀請外國影人),南方影展是最審慎,也可以說是最「道地」的。而這層層關卡的設置,無非是不願錯看與低估任何一部影片,簡言之,即是「尊重」。

但千萬別以為獎落誰家是小團體間的家務事,其實觀眾(對象)才是重點呢!

為了讓創作者和觀眾可以大量且直接的交流,競賽作品是「免費」入場的,影展也會邀請導演到現場進行問答。因此許多影迷一看就是一整天,還勤做筆記打分數,原來是為了在「觀眾票選獎」投下神聖的一票。

記得在某次頒獎典禮會後,一位入圍的年輕導演向工作人員說道:「我覺得南方真的很用心,來看影片的觀眾都好多,而且很熱情,真的有交流到!」臉上滿是開心的神情。沒錯!影展應該就是策劃者與電影工作者、觀眾共同完成的小宇宙。



不過,「一個影展到底該怎麼『辦』呢?」

即將成年(第七屆,2007)的南方影展這麼問道,因為它必須開始為自己的未來以及生計問題負責。

「怎麼辦」,有兩層意義。一是執行上是如何辦起來的;另一個則是影展該何去何從呢?

南方影展團隊的組成,是由台南藝術大學裡音像學群的熱情師生們自發共同創立的,並非是政府單位出資設立、需要公開招標的定期藝文活動。因此每年影展的動態相當不穩,預算的資金常會籌措不足,工作人員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令人相當困擾的是,南方影展居然沒有一個常駐單位,只能在影展開始前三個月招募戰友,打完戰役後又各自分飛,經驗根本無法繼續傳承下去。影展的進步相當緩慢,甚至在原地踏步。這種工作情形,無疑是南方影展的不定時炸彈。

試想,假使有一天,再也沒有這些自告奮勇的熱情者要來辦影展了,那麼這個堅強卻貧弱的南方影展就得與世永別了嗎?是不是有成為一個城市影展的可能性呢?(既然南方影展都做出如此不錯的成績了。)

先不論有北高政府撐腰的台北電影節與高雄電影節,舉亞洲最大的紀錄片影展(日本山形影展)為例。只要一到影展時節,當地任何的大小商店都會貼上影展的海報,大聲說出你是來看影展的觀眾,商品自動有折扣。在地的居民更是完全投入配合影展,不僅只因為影展提升了社會的思想、教育、文化、社區凝聚力,或是帶動了當地的觀光與經濟,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完全認同「影展」(此藝文活動)是與地方息息相關的。

同樣的,其實南方影展並不是誰所應獨單的事情,而是「大家」可以一起去思考的。一個有著長遠願景的活動將與地方相互扶持成長,如此才能建立良質的文化傳統。南方影展或許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但值得期待有昭一日,台南人的心裡都可以這麼暗思著:「嗯,我們以有南方影展為傲」。

--
本文刊於「王城氣度」2008年2月號。

文:林木材
攝影:莊庭維
照片提供:南方影展




2008年2月4日 星期一

台南‧過年‧隨筆



1‧出外的日子一點也不長,就遇上了過年。在這段日子裡,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麼具體作為,可是在內心的部份,卻因為一件大事情,騷動不已,困擾了好一段時間。經過反覆的思考以及朋友的陪伴談心,最終我彷彿恍然大悟般,懂了。

並不是懂了什麼人生中的大道理,而是懂了自己。那個我從來都不知道的自己。這才明白在過去,我對這世界的許多看法,很多時候其實都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偶爾透過細縫看見了自己所謂的美麗風景,就以為這是全世界;可是那些模糊卻真實的景象,我卻總是因為太吃力了而索性不看,活在自己天真浪漫的自我小世界裡。謝謝那些幫我移開巨大厚重毛玻璃的朋友們,以及他們長時間的包容和陪伴。


2‧不知道那種長年在外打拼,久久才回家一次的遊子們回家的心情是什麼。我準備回家的心情,一開始是相對著豪情萬丈的出發而生的,於是回家就充滿著很多的不甘和不服。

可是當搭上返鄉的火車,心底卻不自覺的開始亢奮,還得再加上一點點即將見到家人的羞怯和不安。……終於到了台南,景象依舊;踏入家門,已是深夜,家人都已熟睡;爬上樓梯,進到自己房間裡,看見那些書櫃上整齊的書本與牆上密麻的海報依然,我想起《新天堂樂園》裡離家三十年才回家的主角老多多,他意外發現了他的房間和三十年前的佈置一模一樣,此時下一個鏡頭接續著媽媽溫暖的會心一笑。

呼,管他什麼現實上的成功與挫敗,家人永遠如此沉默低調卻以甜蜜無比的姿態守候、陪伴著。

﹙讓我想起動畫片《茉莉人生》,上映前應該會寫一篇文章。﹚


3‧一個月沒騎機車了,今天有機會騎車在市區裡閒逛,到台灣文學館看看,到古蹟旁看看,到常去的舊書店看看,到熱鬧的小吃攤看看……。嗯,果然是熟悉氣味。

沒有擁擠的車潮,我騎著車印證著每條記憶裡的巷弄,甘願了才回家去。吹著並不刺骨的柔風,太陽微微的露出一點點,此時的滋味是幸福。我想我真的非常喜歡我的故鄉台南。


4‧過年真的很重要,那是可以捨棄面子,捨棄尷尬,捨棄一切的不快,與家人見面相處的好藉口。


5‧不管是在外工作,或是在異國求學,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們也都回來台南了。每個人帶著各自的成長,用著與過去相同的相處模式,也許是在牌桌上,也許是在球場上,嘻笑逗鬧地分享著過去這一年裡的點滴,並且毫無芥蒂的談論著過去曾經的共同回憶。


6‧我知道有朋友在等待著2007年山形影展的文章。我之前說過將在一月底完成。事實上,我也已經完成了。但目前正在找適合的平台發表,目的當然是為了稿費,這是我重要的經濟來源。

所以還請多擔待體諒。等確定後,文章與照片就會放上來。


7‧部落格的更新真的很慢,版面上也多是我的心情碎念,可是每天還是有許多朋友願意來看,對於這點,我衷心謝謝大家。


8‧大家新年快樂!分享兩段話。


「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費里尼


「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是,要和現在活著的人共同分享勇氣,分享著活著的樂趣以及活下去的美好。」─ 小川紳介






謝謝各位。
2008.02.06

2008年1月23日 星期三

《舞妓哈哈哈》:笑裡藏強悍



聽聞鬼才編劇宮藤官九郎的惡搞名氣已久,在觀賞《舞妓哈哈哈》前,心底自然浮現著那些關於瘋狂嬉鬧劇的想像。無論是妙語如珠的對白、膚淺的性別笑料、惡搞的拼貼剪接、誇張的無俚頭風格,或是傳統與現代的諷刺對比…等等,再再勾起我的好奇心。

2008年1月12日 星期六

[活動]PTT紀錄片版週年慶「有獎徵文」大方送!


       }00;錄r47;g09;s4e;_b5;e87;Y27;eb9;送,_eb;O86;Sc3;Ra0;!                       



你知道全國最大的BBS站台PTT裡有個專門討論紀錄片的documentary版嗎?



今年1月29日紀錄片(documentary)版就要滿四週年囉!為答謝版友及開拓人氣,特舉辦「有獎徵文」活動,不論你是老朋友或新朋友,歡迎共襄盛舉!





史上最強紀錄片有獎徵文,不怕沒有獎,只怕你不投!(真的很怕呀~)





獎項與獎品:

(以下獎項各一名,片名意指DVD一枚,皆為正版。

《無米樂》為電影版,《翻滾吧!男孩》為電影原聲帶)




見地獨特獎:《島國殺人紀事(一)&(二)》+《三叉坑》+《馬沙海棠與珊瑚》

心有戚焉獎:《無米樂》+《綠的海平線》+《月亮的小孩》

最佳評論獎:《寶島曼波》+《海棠馬沙與珊瑚》+《河口人》+臺灣當代影像書(book)

感動人心獎:《綠的海平線》+《月亮的小孩》+《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

最讚情境描寫:《生命》+《陳才根的鄰居們》 +《2003公視影像詩》+《翻滾吧!男孩》

輕鬆幽默獎:《無米樂》+《02、03公視觀點短片展》+《翻滾吧!男孩》

深入淺出獎:《無米樂》+《在中寮相遇》+《貢寮你好嗎》

麻辣毒舌獎:《企業人格診斷書》+《那一天,我丟了飯碗》+《三叉坑》

用心良苦獎:《綠的海平線》+《梅子的滋味》+《馬祖容顏》

義憤填膺獎:《河口人》+《梅子的滋味》+《那一天,我丟了飯碗》





※ 以下為特別獎,文章要與這些影片相關的才可能獲得唷,

沒看過片的人也可以寫為什麼想看、多麼想看這些作品。




「無米樂」獎兩名:《無米樂》(電影版)

「綠的海平線」獎三名:《綠的海平線》

「寶島曼波」獎一名:《寶島曼波》+《在中寮相遇》

「河口人」獎兩名:《河口人》DVD一枚 +精美劇照明信片一套(三張)

「紀錄片映像報」獎三名:請上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 猜出上方版面劇照分別是哪些紀錄片,猜對25部以上送「神秘大獎」!請將答案寄給documentary99@gmail.com,取前三名哦。(太難了嗎?可以上留言板發問索取小提示唷!)







活動期限與辦法:



即日起至2008年2月6日止,將在二月底前公佈得獎名單。

凡舉拍片甘苦談,看片心得、評論,電視或影展中與紀錄片的偶然相遇,或是對紀錄片版的愛慕傾吐批評建議...等等。只要與紀錄片有關的一切大小事,文體不限,字數須超過500(新詩除外),於活動期間內發表於PTT的紀錄片(documentary)版上,標題前面請加[徵文] ,就有資格參加比賽。每ID限投兩篇。





小撇步與大叮嚀:

如果你的文章只是放在自己網誌上,而未曝光在PTT任何看版上,那麼歡迎你改寫並參賽。但請切記,稿件千萬不要涉及抄襲哦!而假如獎項比投稿作品多的話,那就囧rz了,獎項得以從缺。為了避免這種窘況發生,請大家幫忙宣傳串聯此活動啦!





小貼紙索取:






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archives/4906779.html"> http://quietsummer.netfirms.com/ptt/Ptt_Event.gif " alt="紀錄片有獎徵文大方送,快來參加! " class="pict" border="0" height="150" width="150">






紀錄片版‧紀錄片映像報‧揪感心





備註:主辦單位並保留因參加作品未達水準而從缺之權力。



主辦單位:documentary版、紀錄片映像報 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

協辦單位:movie版、Ourmovie版、pts版、Artfilm版

贊助單位

河口人http://www.wretch.cc/blog/guandu520

三叉坑http://www.wretch.cc/blog/sky5

同喜文化http://blog.roodo.com/tosee2006

有河BOOK http://blog.roodo.com/book686

Beat生活圖解http://www.wretch.cc/blog/beatlack

綠的海平線(官方網站: www.shonenko.com 部落格 blog.shonenko.com

智慧藏學習科技有限公司

http://www.wordpedia.com/Shopping/ProductProfile.aspx?PID=PM00114  

紀錄片工會http://blog.roodo.com/docunion

貢寮你好嗎http://www.wretch.cc/blog/Gongliao

笑的部落格http://blog.yam.com/shiaoshiao

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2008年1月11日 星期五

回憶2007(三)│出發



在花蓮放片的某一天,意外的發現一本由花蓮幾個在地商家自製的小刊物。這份刊物多是報導花蓮有趣的人、事、物、商家,以及藝文資訊。

看著看著,其中有一期的前言大概是這麼說的:「花蓮人與其他的都市的人不同,重視生活多於工作,工作應該是要拿來支撐生活的。」這明顯和大多數人把生活與工作畫上等號的看法不同。這篇文章接著提到了花蓮的好山好水,引述了心理學的一句話:「要改變一個人,先要從改變他的環境開始。」

這短短的一句話,讓我的心劇烈地顫抖。那麼往後的我會變成怎麼樣的人呢?

因為在2008年的一月,我就要擅作主張的離開家裡,到台北去過著一個人生活。而這個念頭,其實在當兵時就非常強烈,彷彿是從心裡最深最深的地方,一直不停地呢喃,最終再也沒有辦法忽視或拒而不聽,一定要去做。我必須得順從自己內心的指示。

爸媽不捨與質疑著我的決定,但卻也沒辦法再阻擾,只是一再叮嚀著「台北很冷,一定要記得多穿衣服!」,而我心裡雖曉得這是他們關心的表達方式,卻硬著嘴回答,「好啦,這不用交代啦,會冷會餓就會自己想辦法的。生活過不下去,就會想辦法去賺錢的。」

許多人聽到這個決定,好奇的問我「在台北工作找到了嗎?」。或許只是寒暄問問,但老實說,我覺得很困擾和煩人。沒有工作又如何?人一輩子不是已經被工作佔據了好多時間了嗎…。也許這麼說太過於任性了,忘了很多人其實為了生計而苦。我確實是幸運兒,但幸運也讓我付出許多代價,不知世事,喪失了許多對「生活」的能力和感知。

別再問我對未來擔不擔心了,現在的我會肯定地說一點也不!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反覆聽著黃韻玲唱的〈出發〉,歌詞是這麼寫的:


真的要丟掉昨天的不快樂
真的要把過去放在角落
必須 要往前走
必須 學著讓自己成熟

有風有雨的路前面還有
要怎麼選擇屬於我的生活
站在 原地不動
或是 嘆息年華易老

出發到另一個新的地方
生命的過程就像一篇故事
記著我曾經那樣的為你心動
記著我的夢想我的努力我的真心

出發到另一個新的地方
不能永遠抓緊回憶不放
該面對的總要坦然的去面對
不該是我的終究還是要讓他自由


是的,讓我出發,我要出發。


謝謝爸爸與媽媽。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如影隨行的台灣之旅






總有著很多藉口。也許因為經濟能力不足,也許因為惰性,也許因為對這世界與人有著太多的恐懼,我的旅行經驗,一直是很「虛擬」的。透過電視和網路,各種圖像文字在大腦裡構築起一趟趟不同主題的隨機旅行。閉上眼,運用想像力,我偶爾擁有翅膀,偶爾騎著單車,偶爾徒步,在那全然美好的美麗台灣島嶼上,環島著一次又一次。



我向來很滿足於這種虛擬旅程,直到…。直到我接觸了「紀錄片」,前所未有的真實力量朝我直撲而來。我看了好多好多台灣各鄉鎮角落不同的深刻故事,完完全全顛覆了先前對這些地方單向的天真認知,原本那純真的旅行想法於是改觀,「旅行」開始衍生出好多意義,並嚴肅的和「旅遊」區隔開來。



旅行不是單純的走馬看花,不是片面式的觀光遊玩;它成為一種態度,一種知識的追尋途徑,讓人不只面對真切的現實,同時也追探自己的內在。



我看了記錄貢寮人民反對核四點滴的《貢寮,你好嗎?》後,決定要去貢寮。步出車站,濱海公路上一台台笨重的砂石卡車眼也不眨的呼嘯而過,揚起一陣陣飛灰與黑氣。昏黃的夕陽襯著幾朵白雲徘徊在貢寮的山邊,彷彿一幅畫作。但隨著我繼續前進,這幅畫作竟經由他人的畫筆添加上圍牆、鋼筋、機組、怪手,巨大的核四廠怪獸整個吃掉了山、雲、夕陽。自此,貢寮在我心中不再是熱血音樂祭的同義詞,因為我看見了這塊土地上的悲情風景。



我看了一系列記錄九二一災後重建的紀錄片《生命》、《三叉坑》、《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去了中部,新蓋好的建築物絲毫看不出災難的印記,居民的笑顏說明地震陰影已不在。可是再往山裡走去,再往深處探訪,再和途中的人們聊天。原來在那些光鮮外貌的背後,一切得來都是那麼不容易。透過苦行,透過實走,我漸漸體會這地方的人文、歷史,以及居民重建這些年來的心酸點滴。



我看了講述台灣即將面臨「末代稻農」窘境的《無米樂》,偷偷的去了台南縣後壁鄉暗訪。綠色的稻田一片連著一片,農人們聚集在矮小的房舍前泡茶聊天,幽靜慢活的氛圍瀰漫在村落裡。漫步時,遇見了影片裡的主角崑濱伯夫婦,我們好像相識朋友般的點頭招呼,我想起阿伯的虔誠信仰和知足的生命哲學,心底昇起一股感動…。



於是我開始計畫著這一趟趟紀錄片裡的實地探訪之旅,下次也許是《翻滾吧,男孩》裡的宜蘭,也許是《河口人》裡的關渡平原。我彷彿認識著他們,但卻又沒有那麼熟識。我要突破自閉與自戀,汲取更多外在的現實,面對真正的苦難,面對更廣大的世界。每一趟的台灣之旅,都意味著我的認真,我的成長。





--

本文為中時浮世繪與「點‧台灣」旅行徵文比賽優選作品。

http://blog.chinatimes.com/formosa

http://www.clicktaiwan.com.tw





2007年12月30日 星期日

回憶2007(二)│回顧與展望






這又將是一篇碎碎念,我要碎寫幾件紀錄片的事情,先回顧2007,最後給自己來個俗氣的新展望。





‧在2007年裡,有兩部紀錄片給了我非常重要的提點,受益匪淺。

ㄧ部是紀錄九二一重建的《寶島曼波》,另一部則是回顧SARS事件的《穿越和平》。



簡單的說,《寶島曼波》教會我所謂「姿態」和「位置」的處理和拿捏,並給人勇於行動的力量;

《穿越和平》則表現了一種絲毫不妥協的批判力道,穿透表層,直指問題核心,還有,面對「恐懼」。



這兩部關於世紀災難的紀錄片,我認為很‧重‧要。

「健忘」真的是台灣人的天性嗎?









‧有兩件紀錄片的事情,是07年裡我相當氣憤與遺憾的。

一是「水蜜桃阿嬤」事件,二是國藝會對紀錄片的映演補助法規的更改。

尤其第二點,我不知道紀錄片工作者們是不是那麼在乎。



關於此兩件事情,請參考我寫的「寫在《寶島曼波》巡迴之後: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9127993。文章後半段。





我把「水蜜桃阿嬤」事件,看成是前幾年台灣紀錄片對於映演(院線映演、電視映演…等)的輕忽,因而累積問題都未處理和檢討所的總爆發。同時,長期補助紀錄片映演的「國家文藝基金會」在今年9月20日公佈了新的補助辦法。其中增設的新規定竟然寫著「以院線映演方式為優先」。



這無疑表示了這些單位對於紀錄片映演,以及紀錄片對社會影響力的漠視。事實上,以一個推廣者的位置來說,我甚至會認為「映演」才是紀錄片最重要一環。當人們能對整個事件有了比較全面性、深入的瞭解和看法,這個社會自然不會濫用,或不知如何去發散那些愛心和好意。這是無論站在哪一方,哪一個位階的誰,都要學習的重要事情。「映演」就是要站在這樓層上去審慎的思考。



假如再不好好去思考,不知道2008年還會有什麼令大家都遺憾的事件發生。

郭力昕老師這篇文章〈紀錄片的政治──反思與對話〉寫的超級好。

http://docworker.blogspot.com/2007/12/blog-post_8513.html





文章裡提到:



紀錄片的政治,簡單的說,就是在任何題材裡,要提供觀者對生活周遭或更大範圍之世界的理解與認識。這個理解與認識,當然必須離開只是提供事物表象的真實、或淺層廉價的感動情緒。用蘇珊‧桑塔格的話來說,即「理解(understanding)這件事,必須從不接受這世界的表面樣子開始。一切理解的可能,都根植在這個說『不』的能力上。」(《論攝影》)



不說別的,僅是一直要把「善良」、感動、溫暖這些修辭或概念,放在話語或作品裡,成為拍攝紀錄片的最大或最終意義,這些東西就非常有機會被剝削、操縱成為有價商品,然後還能反彈回來傷到創作者自己。



一個對影像創作有興趣的導演,可以將自己的才華與努力,在其他的電影形式裡,轉換成「作者」、或文化明星、或利潤受益者這些意義;它們都沒有問題,別人也無權置喙。但是在紀錄片的文化裡,才華與努力應該成就的,是讓人們因為擁有理解而使社會進步。






要命,我簡直不能同意再多了。













‧結論是什麼呢?



結論就是,上述所提到的這些,無論在哪些層面上,皆相當程度反映了我自己的缺陷和盲點。



記得有次在花蓮放《寶島曼波》,座談的時候,有個觀眾問黃淑梅導演:

「紀錄片對你來說,意義是什麼呢?」淑梅講了一堆,後來換我講了。



我又搬出廚川白村講的:「所謂鑑賞,就是在他人裡面發現自我,從自我裡面發現他人。」

然後還拉哩拉雜講了一堆。座談完後,淑梅說她很喜歡我講的這段。

但,我們兩個都沒辦法再重講一次了。





哈哈!好,這就是結論,把握當下,存在就是眼前當下的存在,大家都要更進步。



--









在2007年裡謝謝各位的陪伴、批評、指教,謝謝你們。

無論是老朋友新朋友,好朋友或壞朋友,阿兵哥或老百姓。



各位2008新年快樂!




2007年12月25日 星期二

回憶2007(一)│某些時刻



2007年居然就要這麼過完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對於「時間」的流逝有著好多的不甘心。由於當兵的緣故,幾乎十月退伍之前我都處在相當黯淡、無奈的心情之中,意志雖然要故作堅強,可是在環境的逼迫下,總讓人喪志且過。

幸好,總算是退伍了,我不再哀怨當兵的不堪,還要珍惜這些當兵的特別經驗。之後,我栽進了《寶島曼波》的放映工作,在台灣各地行來走去,因而有了見識到各種各樣對《寶島曼波》不同觀感的機會。我開始明瞭重建、社區營造,以及災難的啟示和意義。累當然很累,可是一旦認為自己正在做著重要的事情時,心底就踏實且充實了起來。

這篇雜文,要分享這一年裡,那些凝結在我腦海裡的「某些時刻」,無論是甘或苦。


‧ 三月份,我在部隊完全無法專心,心底牽掛著要擔任金穗獎部落格達人獎評審的事情,好怕好怕突然接到任務而無法放假,因而在漢光演習的演練時常恍神,精神上很煎熬。


‧ 四月份,開完評審會議後,陷入沮喪數天。透過和其他評審的討論,發現了自己評片時好多的缺陷和盲點,內心相當自責,過了很久之後才調適得當。
(誰沒有盲點缺陷呢!哼哼~,這是認識自己的重要過程。)


‧ 九月份,挾帶著軍人身份的我開始參與《寶島曼波》的巡迴放映。對當時的我來說,每場放映都彷彿有種探望久逢不見的朋友般的溫馨和滿足。


‧ 十月四日,我退伍了。隔天的下午,反覆聽著蕭煌奇唱「你是我的眼」,想起很多當兵時的點滴,眼淚就像冰水杯表層不停冒出的水珠,一滴滴的滑落臉龐。


‧ 十月六日,強颱來襲。我原本當天要前往日本參加山形影展,機票都買了,可是卻被颱風延遲了兩天,十月八號才起飛,影展只剩下三天而已了,再次體會身不由己的痛苦以及大自然的偉大力量。


‧ 十一月份,開始《寶島曼波》東部巡迴籌備。真的沒有人做過東部巡迴呀!頓時很傷腦筋,超怕找不到觀眾的。


‧ 十二月十八日,《寶島曼波》在慈濟大學放映,現場約有一百位觀眾,大多是學生,因此這麼一對中年夫妻在觀眾席上便顯得格外突出。座談完畢後,他們跑來問我:「這部影片有在南藝大放映過嗎?」

我回答:「沒有耶,為什麼這麼問?」
他們說:「兒子是念南藝的紀錄所,也是拍關於遷村的議題,他收集了好多素材,卻苦惱於不知該怎麼剪接和呈現,所以我們想來看看《寶島曼波》,順便問問導演該怎麼辦,也可以了解兒子究竟在做什麼…。」

稍微談了一下後,他們像鬆了口氣般的安心和緩,透露著對自己兒子無比的關心和支持。外頭下著細雨,還說可以載我們一程。

我很感動,這大概是我碰過最溫暖和特別的一次放映經驗了。


‧ 十二月二十三日,《寶島曼波》在花蓮巴黎客放映。座談時,有個學生觀眾發言,她哽咽的談到自己目前生活的茫然,可是卻受到了《寶島曼波》很大的鼓舞,好像讓她重拾了人生的力量一樣,邊說邊流眼淚。一時之間,我突然也想起自己從前看了《月亮的小孩》時的情形,整個人崩潰的大哭,嚐到了重生解放的滋味。

我非常高興有這樣的迴響,很能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匯了押金給我想要在台北租屋的房東。這意味著,這個決定將不會有任何回頭的可能。



--
圖為花蓮巴黎客青年交流中心放片現場,M提供。

2007年12月9日 星期日

《寶島曼波》‧東部巡迴‧心裡話



昨天,我擔任著南方影展評審會議的紀錄人員。經過將近五個小時的激烈精彩討論,所有的獎項終於出爐。

2007年12月1日 星期六

《尋找粉紅天堂》:尋找進步「性」



韓國紀錄片《尋找粉紅天堂》(Pink Palace)的開場,節錄一本名為〈一起走〉(2003年出版)書裡的小故事。一位40歲,患有腦性麻痺的鄉下男子,某天帶了三百元美金,來到首爾的紅燈區,希望能完成自己長久以來的心願:體驗性的滋味。

真的,就算只能有一次都好!

2007年11月23日 星期五

我真的愛,《我愛單眼皮》(Sepet)



寫長篇影評太花心力,時機上會來不及。我不想修飾文字了,只是想要推薦這部將會在南方影展和金馬影展播出的馬來西亞電影《我愛單眼皮》(《戀戀單眼皮》,Sepet)。這是我今年最愛的電影之一。

2007年11月16日 星期五

「2007南方影展」:南方看世界?世界看南方?



在談論到「南方」時,用嚴肅的學說或史學來切入,總會得到以美國「南北戰爭」為典故,或是「南方」是相對於「北方」而生的解讀。於是在先天上,南方就像是弱勢;而其意義,不僅僅意味著與某種(主流)價值對話、對抗,也挾帶著打開「另一觀點」的使命。

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

《ON/OFF》:自己的戰爭



一年多前,患著拿起攝影機不敢拍人病以及社交恐懼症的M正愁著該如何從南藝大音像紀錄所畢業。經過好多的發想,她向朋友們提出一個新主意。重度依賴網路和電視的她,決定要拒絕這些東西三十天,並且要用影像記錄下這個「實驗」的過程,成為一部小影片。

當下,我馬上聯想到的,是那一連串為了對抗媒體而生的「運動」。包括了苗栗社大每年都提倡的「關機運動」,以及一部由韓國公共電視台攝製的紀錄片《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20 Days without TV)。

我本來幻想著M大概也會拍出像《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那樣雖有實驗精神,但其實一點也不有趣的片子吧!因為影片就是建立在必須「對抗」些什麼(譬如惡質媒體、資本主義的置入行銷、無孔不侵的資訊爆炸…等等)而生的,這使得《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像極了宣教片,一面倒的讚揚沒有電視後人們不再被制約,時間多了好多,家庭更和諧了,孩子們也不再有暴力傾向…。

總歸一句,少了電視,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呢!

我當然很難被這樣的結論說服,也覺得這紀錄片的概念真是無聊。同時,心底其實擔憂著,沒有了網路和電視的M,她撐的過去嗎?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最終完成的影片該不會也要宣教吧?

但我的私憂沒有維持太久。剛收到兵單的我,必須要調適心情,被迫面對我自己的「關機」。在某種程度上,也在影片中露臉的我,自認著是和M一起同時進行這切斷某種依賴性繫繩的類自殺行動。

但看著《ON/OFF》裡日曆上的數字因時間的推擠而一個個被劃上「X」,畫面也總是M週而復始的單調情景時,我仍不太了解這個實驗的目的是什麼(就像我也不知道當兵是為了什麼)。只是當M閱讀著報紙,上面紅通通的,正報導著台灣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群眾遊行運動,我才恍然大悟。原來M不是要甩開媒體、隔絕資訊,更不是要「對抗」外在的什麼。她所奮鬥著的,是一場屬於自己的戰爭,一場與自己內在性格的格鬥賽,費時費力,因此更得要用心用力。

更詳細的說,M所做的,像是在進行著一種「繞道」,用封閉標誌和另闢蹊徑拉長了生活中任何可能的經歷。經由三十天一再的繞道行動中,與多種多樣的他者進行交流、溝通,最後再返回「自身」,藉此發現自己、認識自己、發展自己。就如同我是多麼驚訝片中,M居然開始與平常根本不會有所交談的食店老闆閒話家常,解釋自己正在做些什麼,甚至注意起每個人下班後疲倦的背影…等等。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影片的最後,我屏息以待,三十天的解禁時刻終於到了。M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告自己做到了!或是興奮的握拳吶喊與電腦相擁而泣,她反而仍是靜靜維持著自己的步調繼續「生活」。隔天早晨,當M重新打開電腦並連上MSN的那一刻,此時畫面接續了一個「回溯」(flashback)剪接,環顧了這三十天裡所碰觸的人、事、物…。

每個人都是如此在自己的軌道上生活著,但透過相互交錯、相互碰觸、相互理解,卻也對每個人產生著不一的意義。

我心頭突然覺得暖暖的,會心一笑。這才不是八股的自我成長史記,或失去才知珍惜的勵志紀錄片。看著盯著電腦螢幕的M鼻頭紅紅的,臉頰緩緩滑落幾滴眼淚。對於重獲自由,甫從那一年多的軍人身份下崗的我來說。我想,我很能明白那些眼淚是怎麼一回事。

M把生活視為行動,也用行動來體驗生活。關於生存之道,關於生活該如何「實在」、「踏實」,這是每個人最微不足道,但卻也是巨大難解的功課。思想家傅柯(Michel Foucault)說:「美學的生活,就是把自己的身體、行為、感覺和激情,把自己不折不扣的存在,都變成一件藝術品。」

《ON/OFF》當然沒有那麼偉大,但就是那個樣子,那個調調,固守著屬於自己生活的堅持和姿態。




--
什麼!大前研一的書《OFF學》?
拜託,《ON/OFF》好看多了!

本片將在11月16日﹝週五﹞晚上8點~10點30於淡水有河BOOK播映。我也會去出席座談。
詳請請看:http://blog.roodo.com/book686/archives/4463119.html

11月23日於新竹影博館播出,但我不知道時間,好心人請來告知。


2007年11月3日 星期六

07華文部落格大獎初選入圍雜感



我入圍了2007年華文部落格大獎度最佳生活品味部落格。

我和這個比賽應該算是有很深厚的淵源和感情吧!

2005年的時候,「電影‧人生‧夢」得了個人組年度最佳優格,非常意外!但當下真的很高興呀,而且還有一筆獎金。之後更有不少媒體雜誌邀約宣傳報導,甚至是請我出席某些座談,可是太麻煩的事情我就都回絕了。

2006年的時候,主辦單位找我當初審評審,也請我去當頒獎人。初審我答應了,可是頒獎時我還在當兵,而且還要從高雄直接上去台北,真是太勞累了,對阿兵哥來說放假是很重要的。後來那天,我回家看了看網路直播,居然請到了詹宏志擔任我原本要頒發的獎項的頒獎人。

我想,受獎者能從他手上接過獎項應該是超開心的吧!

記得詹宏志的頒獎前言說了一句話:「你想要部落格做什麼,那它就可以做什麼!」(心裡想著,我得獎時也是這樣想、講、寫的耶!)

這屆比賽,我也參加並入圍了。開心歸開心,可是我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反倒今天是我退伍滿一個月,這事情比較有紀念性。

隨意上網看了看大家對於部落格大獎的討論,阿潑寫的這篇我真是喜歡。也看到某些人因為沒入圍,就在自己的部落格上說比賽不公、質疑評審,還有抓狂式的亂批罵人。

看到這些東西真的是很遺憾,其中的某些文章簡單來說根本就是「沒品」。

自己是喜歡寫電影的人,雖然不至於每篇都能被稱為影評,但對於「批評」、「評論」的思考卻從來沒有少過。我以為真正「好」的批評,是可以讓整個活動、事件都往正面的方向前進,這寶貴的「好批評」需要建立在敢於說真話,並以善意和客觀為前提的基礎上論述,才不是謾罵、沒有建設性的情緒發洩呢!

可是話說回來,「批評」真的是一種需要理性的「雙向」溝通。

我始終認為台灣不僅僅缺少了「好的批評」,其實更普遍缺乏著一種接受批評的雅量。於是當聽到有人在評論任何一件事情時,(特別是立場相反時,就會刺耳萬分),趕緊的將對方塗上顏色、扣上帽子,然後集結更多意見相同的人來相互對抗,利用過份簡單的口號論述來反駁。唉,這是矇蔽自己呀!也造成了「鄉愿」。

似乎這社會裡有太多具有影響力的媒體都是這樣在建構人們對於世界的觀感。

說穿了,還是得回到自身。究竟我們有沒有辦法坦然的接受一切對於自己的相關談論呢?無論是好還是壞。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究竟有沒有辦法「誠實」的面對自己。我目前真的覺得這是人生中最難最難、也最需要去學習的課題。

誠實,非常需要勇氣。

如果要我說辦這個部落格比賽,或是寫部落格最大的意義是什麼?

我不會再說是讓部落客們思考開設部落格的初衷,或是發揮部落格非主流特色之類的話。

我會說能從這個參賽門檻極低的普羅比賽裡,或是從部落格的對外呈現中,學習究竟該怎麼面對外來者的觀看指教。還有在那麼輕易就可以取得、發散任何資訊的網海中(甚至是一夕成名),學習著如何對自己坦然誠實,才是更深遠的學問。



這篇是主辦單位規定的入圍宣言。呼,我扯太遠了…。




真的很謝謝各位不離不棄的來訪客人們,特別是在2007年裡。



感謝。


--

碎念華文部落格大獎   by阿潑
http://blog.pixnet.net/annpo/post/10423885

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高雄‧電影‧節




身為一個南部的電影愛好者,記得參與第一屆高雄電影節時,心中那種期待與興奮,讓我在一整天的電影洗禮中從來不曾感到疲累與厭倦。即使那時是在設備、隔音皆有待提升的三多戲院,但諸多世界佳片已經我這個井蛙見識到了世界不同的風景,當下的我,非常滿足。

於是我成為了高雄影展的忠實粉絲。但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下來,自己漸漸因為吸收了大量的電影而成長,也去了陸續參與了國內幾個知名影展,我卻突然驚覺,這個「高雄電影節」似乎缺少了一些策劃上的想像。光是從之前三屆的標語都無法擺脫「海洋」作為發想主題,我真心懷疑高雄是否真的除了「海洋」外,沒有別的足以自豪的特色文化嗎?

這些對於影展的思考、想像還有不滿足,在於我有幸參加了亞洲最大的紀錄片影展,日本的「山形影展」(YIDFF)後整個爆發出來。在山形影展裡,工作人員親切的態度,影展優良的秩序與設計都讓人印象深刻,而這則有賴於「傳統」的建立。也就是說這個影展,是由「固定」的組織來承辦,並非像台灣每年總是用「招標」的方式,造成根本沒有所謂「傳承」的制度,所以影展設計、片單籌措,一點也不會因為時間、經驗的累積有所成長。

另外,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每當影展時節,山形縣的街頭無論任何大小商店,都會像義務性般的在自己的櫥窗貼上影展海報,當老闆知道你是為了影展而來的觀眾,商品更會自動打折。這種影展和城市、居民融為一體的感覺,不僅僅確切讓人體會到當地的居民是多麼的以「我們」擁有這個影展為傲,更具體呈現了影展才不僅僅只是觀看平常不易見到電影的觀賞台,而是由對電影、土地有熱情的人們,所共同凝聚和散發出來的文化活動的意義。

回顧過去的高雄電影節,七年來,令人詬病、失望、批評的聲音實在很多,影展的進步也非常緩慢。但無論這些經驗是美好,還是錯誤百出,高雄電影節都仍然是我對「城市影展」有所認知的啟蒙恩師。

看見這屆影展的工作團隊終於試圖擺脫一種「就事論事」的工作態度,認真的處理著每一個環節,也許仍有不少瑕疵。但觀眾的參與人數其實也彷彿告訴著影展單位:「我們」並沒有放棄電影,更沒有放棄高雄電影節。因此,高雄電影節實在是應該要越來越好,而且是隨著這個城市、這群人們、這份文化,大家相互砥礪和成長。

我真心的期盼,經驗、傳統的傳承,還有進步的任何可能性,請從這屆高雄電影節開始吧!


--
本文將刊於高雄電影節影展報第四期



2007高雄電影節 10/26-11/04
高雄電影圖書館 / 奧斯卡數位影城
                                                                               
官方網站:http://www.kff.tw/
BLOG:http://blog.yam.com/kaofilm2007


照片提供:謝一麟


2007高雄電影「節」相關文章
http://www.esouth.org/modules/wordpress/?cat=1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89316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寫在《寶島曼波》巡迴之後: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


「一部紀錄片的完成,必須跟觀眾一起完成」
                                                                     ─ 顏蘭權、莊益增,《無米樂》導演

寫文章時,我鮮少使用「我們」一詞。這兩個字對我而言,擁有著極大的煽動性,一旦使用了「我們」,無論是企圖誘導或喚醒些什麼,讀者將失去自己的獨身性,被迫在閱讀或情緒上做出相同的經驗和反應方式。

以作為一個寫作者的我來說,這種書寫策略固然相當有效,但卻有可能使情感凌駕理智,阻礙讀者開放思考。可是這次,基於某些因素和情緒,我必須要詳細且用力的寫 ─「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並且,期望更多人能夠理解這其中的意義。

一直以來,參加紀錄片映演活動總能帶給我許多影片外的意外收穫。特別是紀錄片回到攝製當地的「回歸放映」,更常帶給人極大的衝擊。有時候,我會驚喜地發現坐在身邊的阿嬤阿伯原來正是片中的主角;有時候,被攝者會在映後座談裡發表了許多驚人之語,讓人深深思考紀錄片裡所謂「權力」和「觀點」(詮釋)問題,當然也還包括了紀錄影像與現實生活間有所落差的真實弔詭。

近來,我擔任紀錄九二一重建紀錄片《寶島曼波》巡迴映演團隊裡的一員,隨著影片在台灣各地巡迴,我不僅僅走訪了各縣市不同的放映場所,也更認識了觀眾,體會到各地方不同的觀影文化。記得過去幾年,每次放映紀錄片時我們都卯足了勁做宣傳,深怕沒有觀眾。但隨著這幾年紀錄片蓬勃發展的開發與累積,在這次《寶島曼波》的放映經驗裡,「找尋觀眾」這件事已經不用再花費太多的力氣,潛在的觀眾群們已自成網絡,許多觀眾甚至是自發性、義務性的幫忙宣傳,使得會場內總是有著滿滿的觀眾。對此,我以為這並不是意外的驚喜,反而像是這些年以紀錄片為職志的人們用力打下基椿的成果展現。

而假如參與放映的「觀眾人數」是紀錄片推向大眾時所謂「廣」的指標。那麼,當映演不必再擔心找不到觀眾時,紀錄片中那「深」的部份,理當成為放映所應追求的第一要點。

在這點上,每一場放映的映後座談便顯得重要無比,也必須先擬定議題(究竟這部片想刺激觀眾思考些什麼呢?),邀請相關來賓,盡量讓討論集中。座談絕不僅是影片的再延伸,其實更是一種創作者與觀眾間建立在理性上難得的「雙向溝通」與「意見交換」,因此也將隨著人、事、地產生不同的激盪。

有不少觀眾在問卷上寫到:「有沒有考慮將此片推上院線,讓更多人看見…」。

當然有呀,但這個念頭隨即馬上打消了。一來,推上院線所需要的資金、人力過度累人龐大;二來,商業放映的方式與快速成效並非我們所追求的(沒辦法每場都座談);三來,是否所有的紀錄片都適合走上院線的放映途徑呢?

也許可以試著回顧那些曾經因為「映演」而發生質變,或是產生烏龍效果的紀錄片。

《生命》的熱潮現象曾被學者郭力昕寫道:「紀錄片不是一間告解室,不是為了讓人走進來買一張贖罪券」;《無米樂》的熱賣使得片中主角煌明伯的手工棉被訂單不斷,讓他每天必須付出更多的勞力;《醫生》原本灰暗的「死亡」主題,硬是被訴求「感動、走出傷痛」的行銷策略給轉了調(註1);法國紀錄片《山村猶有讀書聲》在歐洲熱賣後,片中的被攝者向電影公司索討回饋費……等等。

而在這麼多例子當中,最令人遺憾的當屬楊力州導演接下商業週刊委託而拍的《水蜜桃阿嬤》事件。一個獨力扶養孫女的原住民阿嬤的生活,在電視的強力放送後,片末打上了捐款帳戶…。

觀眾們善心的捐款是期望能改善阿嬤的困境,但,這些捐款卻流向了「商業週刊」要推行的「點亮孩子的未來計畫」。這部紀錄片因「放映管道」所造成的,不僅僅是涉嫌讓利益流入商周的口袋,更引發了一連串的關於紀錄片和濫用原住民形象的論戰。其中,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楊力州導演公開信中的一段話:「紀實片是一個委託製作案,關於商周募款的方式及使用,我無法承諾也無權承諾」。(註2)

我以為紀錄片導演並不是一個只顧著創作,單純完成拍攝、剪接的製片機器人,他更應該捍衛自己的立場,去關心並了解這部影片拍好後將被怎麼播放,怎麼被使用。楊導演的這番話顯然透露了他對於放映後所引發的爭議企圖卸責,「映演」當真能與導演脫離關係嗎?

這些看來「速成」的放映方式,真的就像是無法拴緊的水龍頭,一旦開啟,沒有人可以預料影片播出後有否可能被拿來挪為某種利益下的犧牲品;片段的觀看也可能造成某種偏見式的「誤讀」,對紀錄片中所涉及的一切事物,除了不尊重,也都將是極為不公平的。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紀錄片工作者會寧願選擇一條苦行的巡迴映演之路,並場場出席座談,細細講解拍攝的理念、過程、動機。因為當下我們所需要和訴求的,是需要去一點一滴灌溉,才有可能紮實的影像教育

「映演」做為紀錄片完成的最後一個環節,總需要更多的用心和設計。而長期補助紀錄片映演的「國家文藝基金會」在今年9月20日公佈了新的補助辦法。其中增設的新規定竟然寫著「以院線映演方式為優先」(註3)。

國藝會的這項新規定,讓人相當氣憤、喪氣和失望。這簡直代表了一種追求數據、短視近利、急就章、只看表面風光成績的笨蛋心態。他們壓根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映演的補助款,才能辛苦的讓影片與觀眾見面。

正是那些拍出了好作品,卻缺少人脈、苦無資源的人,才需要補助經費;正是那些想要嘗試不同的紀錄片放映方式,想要帶給觀眾更多激盪的人,才需要這筆映演補助。紀錄片裡的影像,仍是真實世界裡的片面之像,唯有用時間和教育,紮實的推廣經營,才能打破真實的迷思,開拓對於影像及世界更深層的認識。

也許有人認為,大眾怎麼看待這些影片,或是引發了什麼社會現象,是自然的,也是自由的。但我卻認為,當人們能對整個事件有了比較全面性、深入的瞭解和看法,這個社會自然不會濫用,或不知如何去發散那些愛心和好意。這是無論站在哪一方,哪一個位階的誰,都要學習的重要事情。「映演」就是要站在這樓層上去審慎的思考。

所以,請能理解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以及這個動作背後的一切思維。

而我真心地期盼「我們」,不是僅僅只有那些拍紀錄片的人、那些推廣紀錄片的人,而是涵蓋了關心這個社會的所有人。這就是我所期盼的大家,包括政府、補助單位、廣義的影像工作者們,以及最重要的「觀眾」。




--
註1,《醫生》的院線行銷人員,曾在2006年烏山頭影展講座中表示,公司在預 告片中加上煽情配樂,讓導演鍾孟宏相當不滿。而宣傳標語也寫著:「繼《生命》與《無米樂》之後,再一次讓台灣動容」。

註2,詳見〈說再見很難〉,水蜜桃阿嬤導演聲明0705。
http://blog.pixnet.net/atwn2face2007/post/5743578

註3,詳見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紀錄片映演專案」補助辦法,發佈日期:2007/9/20。 http://www.ncafroc.org.tw/Content/artnews-content.asp?Ser_No=846


延伸閱讀:

《貢寮,你好嗎?》的回歸映記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038923

從邊緣到主流,紀錄片的冒險之旅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385524

《寶島曼波》BLOG
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攝影:哈比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我,退伍了…



時間慢的如同刀割,那是我畢生最長的一夜。
                                                                                
─《刺激1995》

說是自怨自哀也好,當兵對我來說,真的像是到了險惡陰森的墓園裡去走了一回,既便能夠全身而退,但身心卻都飽受煎熬,疲憊不堪。而且我真心的認為,我下部隊所待的單位,是一個外表光鮮精壯,內裏卻充滿著許多不堪、骯髒、齷齪、下流事情的惡臭地獄。

在軍中,經由部隊送訓,我成為下士班長,因此更深知部隊的運作情形。而令我最難受的是,每每有所謂「任務」要完成時,長官一聲命令交代下來,我就必須獨力或帶著阿兵哥們去完成。然而,這些「任務」卻總是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甚至是某些「壞事」,可是在軍中,我沒辦法擁有自己,只能忍痛領著大家去做著自己也不願意(也不應該)做的事情,這讓人非常難受,體驗到「身不由己」的深刻意義。

而每當我有話想說,或是想要和長官「理性溝通」時,卻總換來階級的強逞壓迫,用凶惡的態度逼使你讓步。有時我總認為,人雖然不容易死去,但在這麼不健康的環境之下,是不是有可能在心裡結長出醜惡果實。當結果成熟的那天到來,也許就會發生許多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當兵時有許多委屈和掙扎,縱然生氣憤怒,但我實在無力也不想去一一批評攻擊軍中許多令人反感的制度和設計,不過某些感觸還是得說。

對某些人來說,「當兵」是他們選擇過的人生,可是他們像是只能依循著既有的古板制度行事,無法變通任何事情。在這當中,我看不見任何活耀的「人性」與「生命力」,他們像是在一灘死水漩渦中玩耍,並積極的要把其他人拉進去。

而這攤死水,自成了一套以「國家」為名的系統,用金錢、權力、享樂、各種利益換取人身上最珍貴的自由和靈魂。他們被矇上雙眼,以為這就是世界,然後便可以冠冕堂皇,以假為真,不僅欺騙自己,也嘗試著欺騙別人。

「國家乃是所有無情的怪物中最為無情者。國家用各種善惡的言語來矇混欺騙,它所說的全是謊言。」

「國家的一切都是假的,它用偷來的牙齒咬人,甚至它的心肝亦為虛而不真。」

「國家是一個無論善人或惡人皆在其中飲鴆止渴的地方。在那裡,他們都身不由己。國家,是大家慢性自殺而稱之為『生命』的地方
。」
                                                  ─《查拉圖斯特拉》,尼采


經過這一年一個月突然必須被迫的切斷某些習慣性繫繩的異境生活,我很慶幸我能夠安然的離開退伍,並且還能保有對某些事物真情的熱愛,以及對人性仍保有天真浪漫的想像。

10月4號的下午,我背著行李要走出營區,心底暗自發誓任何代價都不能讓我出賣自由和意志,我再也不要回到這個地方來。

一出營門,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我馬上拿起手機撥回家,「爸,我,退伍了…」。

聽到爸爸的聲音,心底一陣複雜的情緒漸漸清晰地浮現,化成眼淚滑落臉龐。從那一刻起,我想,我開始知道某些名詞真正的意涵,更深的體悟到了其重要性,譬如「自由」、「意志」、「家」、「親情」、「世界」。

「爸,我要回家了…」

--


我真的要回來了,一定要回來!
回來這個我鍾情,我喜歡的領域。

然後我學著以愛為翅,飛去四周看看美麗的各種風景。
而且要分享給其他人。

這段時間,我的寫作頻率很低落,
很感謝還有持續來此關心注意的朋友們。

明天,我要出發去日本山形看紀錄片影展。
希望颱風不要攪局,回來能有豐富的心得和大家分享!

這是當下目前的我的宣告。
在往後,它將不僅僅成為歷史紀錄,更是一種警惕。




很高興。

我‧退‧伍‧了


2007年9月30日 星期日

《寶島曼波》九月巡迴映演隨記



九月份,我成為紀錄片《寶島曼波》巡迴映演團隊裡的一員,主要擔任現場主持與談和網路宣傳。雖然很累,但這個經驗對我來說很珍貴,也趁著這個機會去體會每個縣市不同的觀影文化以及特性,挺好玩的。

以下是隨筆記,寫一些些我印象深刻的,更長的文章要等段時間才能寫完了。



○‧ 正式巡迴前在台北、高雄辦了兩場試映,台北的座談其實沒規劃,加上場地不優,真的是二二六六。高雄經過檢討和改進,好多了呢!

一‧ 台北敦南誠品現場約有110個座位,但9/15正式巡迴放映當天居然擠了160個觀眾,地上滿滿的都是人呀,很驚訝台北觀眾的毅力和熱情。

二‧ 有人居然擠進了放映室看那個大概只有四吋的監控螢幕,而且看到氣憤的地方還會邊說:「放屁」、「最好是啦…」



三‧ 9/16新竹放映,《寶島曼波》放完座談後,居然直接接續著「鐵馬影展」的「紀錄片另類映演可能」的專題座談,我竟然也成為與談人,連坐在台前三個小時很疲倦。

四‧ 9/22台南場是中秋連假,當天飄著細雨,可是觀眾仍然熱烈,這場映後座談因為時間拉長了,很多論點都可以講的很深入和詳細,我覺得此場座談非常棒。當然場地的肅靜和氣氛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五‧ 9/29高雄放映,在科工館。由於科工館園區太大了,我們幾個人根本無法一一貼指示牌,觀眾也必須頻頻問人,幸好保全人員都很熱心,用無線電通知全區同仁─「《寶島曼波》是在南館唷!一點半開始」,窩心窩心。

六‧ 9/30台中放映,在科博館。我相當不喜歡這個場地,一來園區太大太大了,二來負責的人態度相當不好,還要脅我們說如果五點不結束,就要收兩倍的場租,唬誰啊,可惡;三來,我們隔壁居然有個什麼「大專生生涯規劃與企業人才培訓營隊」?我的天,不到20歲的人穿著西裝看到人就跟你九十度鞠躬然後說:「學員好!」要命,我整個傻眼,而且大學生超多,都抓來看《寶島曼波》不知有多好。扯的是,他們的活動是要刷卡繳費的呢…。

七‧科博館的場地是承租的,但館內人員卻不把《寶島曼波》活動當一回事。當有人去詢問相關資訊時,館內人員卻只回答「不清楚耶!」好像外面活動就不是活動一樣。

八‧這場我們請了神秘嘉賓,也就是片中的劉南宗和陳卉怡來座談,所以這也就是所有映後座談裡,最豐富也最精采的一場唷!(台中觀眾真幸福)

九‧其實每場都會有意外的老朋友來「相挺」,這種感覺很棒!

十‧做放映其實很辛苦,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累人的「宣傳」。

十一‧可以來報告一下各場觀眾的參與人數。台北場,約160;新竹場,約80;台南場;約100;高雄場,約100;台中場,約80。



十二‧我私心認為做放映的基本,但也是最高指導原則,「不僅僅要追求廣,同時也一定要深」。

十三‧這次巡迴對我來說,其實有點像是紀錄片映演的「田野調查」,我正著手寫一篇文章,但我仍未自由,時間不夠用,難產中。

十四‧最後,感謝工作夥伴。淑梅、阿章、芮慈。

趁著這次巡迴,我們正在匯集對紀錄片有興趣的朋友的email。這個想法其實很天真,因為有太多人都會詢問要怎麼得知紀錄片相關訊息,紀錄片工作者也常怕放映沒有觀眾來。

常常夾在兩者之間的「我們」,就想說假如我們有一個專門寄送紀錄片資訊的信箱,也請有興趣的觀眾加入通訊錄,那麼以後就紀錄片工作者就不怕沒觀眾來看,觀眾也不會不知道要去哪裡看紀錄片了。

所以,請有興趣的人寄封空白信到 documentary99@gmail.com 。
紀錄片映像報會加入您的信箱,就可以發相關資訊給大家了!




攝影:楊凱諺,張芮慈


--



2007年8月26日 星期日

陋習之舞,《寶島曼波》



數個月前的某晚,淑梅剛完成《寶島曼波》不久,我們相約在她的工作室。那是台南縣的一個鄉下地方,屋前有著一顆大榕樹和一大片的綠田,屋後則有著一條細細的小水溪。在這靜涼的夜裡,我和K幸運地成為第一批觀賞此片的觀眾,心裡除了興奮與好奇,其實還有著些微的緊張。

這矛盾的心情,源起於看過那五個多小時的《在中寮相遇》與其他的地震重建紀錄片。每次,我總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彷彿置身災區,心情隨著影片起伏,時而慶幸、歡欣、感動,卻也常常灰心、失落、心痛。當《寶島曼波》以大夥用力鏟開道路上崩落的大石作為開場時,那些曾經的觀影記憶又被喚起。

《寶島曼波》以中寮鄉的「清水村遷鄰案」做為事件主軸,而這其中的繁瑣過程,無論是法令或是執行上,都令人聯想起另一部紀錄遷村的紀錄片《三叉坑》。皆是同樣的複雜與龐大,反覆再反覆;同樣的受挫與無力,內耗再內耗。不過,頗值得慶幸的是,在《寶島曼波》裡,隨著劇情的衍生,卻不時透露著一種堅韌的強烈信念與嚮往,片中總似乎隱藏著某種曙光契機,讓人想一探究竟。

對前來協助災民重建的外來工作者而言,這些年來的堅持實踐似乎源自於某種對社會不公義的憤怒;對這群災民來說,這自發性的打拼則是來自對「家」的濃烈渴望。難能可貴的是,此兩股力量的相遇並非各取所需,不再是「誰」替「誰」做些什麼,而是「我們一起」來做些什麼。這個助人自助的「培力」(empower)過程,讓清水村的災民們學會自己去發現並解決問題,習慣成為自己的主人。

只是,就像我們所熟知(不願卻不得不承認)的那樣,公部門與營建廠商的決策總讓人氣的跺腳,緩慢的執行力就像隻被動的「牛」,推一下才會向前走一步。

對此,淑梅當然沒有忘記讓攝影機適時發揮「監督」的功能。只是相較於《在中寮相遇》中用攝影機直接逼視審問那些倦怠過錯的政府單位的作法,這次她卻選擇收斂沉著,耐住性子,細細的紀錄各方說法,刻意的騰出空間,留給自己,也留給觀眾。

而這也正是全片最為精采之處。災民、外來者、土地、政治、公部門、營建商詳實豐富的多方對話交鋒,先是建立,然後又不停地推翻那片刻停留於觀眾腦裡的重建印象。交叉辯證的結果,讓荒謬與弊病之處無所遁形,真相是什麼不喻自明。也許有人認為導演佯裝客觀,其實仍有「靠邊站」的立場之嫌,但我卻以為,她並不失去於作為一個紀錄者的自覺。從《在中寮相遇》的強硬逼問到《寶島曼波》的靜心傾聽(不同方式),對問題核心追根究底的一貫「堅持」態度,幾乎讓我見識到了她的紀錄片美學觀。

影片的最後,歷經四年半的重建終告一段落。儘管曾經爭吵、混亂、被欺、荒謬、不堪,但看著自己的「家」從雛形漸漸完工時,每一個人都欣慰不已,笑顏逐開。導演在片尾說:「不管這些經驗是美好還是錯誤百出,我想,我們都無法逃避,這就是我們的社會,我們身處於當下的台灣文化…。」我也同意這確實是專屬於台灣的文化,只是,沒想到竟是那麼的荒謬,卻又如此的真實殘酷。

當天看完影片,已快接近凌晨兩點,關於重建、關於卉怡、關於阿伯,在回家的路上我和K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餘韻持續發燒。我很驚訝於淑梅能將如此複雜議題呈現的這麼有條理,敘事上更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我想我真的看見了一個創作者卓越的進步。

在這裡,我要恭喜淑梅,也要謝謝她完成一部那麼棒的作品。

--




《寶島曼波》裡頭所記錄的關於公共工程、民間、政府部門的的角力拉扯,根本就是全台其他的粗魯遷移案(包括樂生事件)的複製縮影。此片即將於九月開始全省巡迴放映,九月十五日於台北敦南誠品起跑,誠摯的邀請各位朋友來看!

場次請見: 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推薦閱讀:

「寶島曼波‧曼波跌倒」
http://blog.roodo.com/chionanthus/archives/3564071.html

「有一個家住有這麼難嗎?--寶島曼波的聯想(上‧下)」
http://blog.pixnet.net/annpo/post/5736010
http://blog.pixnet.net/annpo/post/5736011



--
真的很好看噢!

2007年7月10日 星期二

《少女心中的小濕》



我一直覺得「台北電影節」對電影愛好者、學習者、工作者來說非常重要,那並不是因為它提供了一場外國電影饗宴,或是有著一百萬的競賽豐厚獎金。而是它開創了一個舞台,讓也許青澀,也許不成熟的年輕創作者們,有了得以自由揮灑創意的機會。這個讓大家一起跳舞的平台,就是「台北主題獎」。

每年去參加北影節,我一定都會去戲院看「台北主題獎」。由於我從來沒在台北長期的居住過,因此看著每部影片,我都會趁機從中去了解「台北」究竟是什麼樣子,台北對每個人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而這屆,有人說台北是靈感的來源,有人用表裡不一的設計講述了亮麗外表內的腐敗……等等。但在這一群影片裡,我唯獨對黃立慧拍攝的《少女心中的小濕》感到驚艷。這部短片竟然如此俏皮真實,並呈現了一個人跟城市的具體關係,而且重點是,真的很勇敢與誠實。

都市裡充滿了「您有夫妻相處的問題嗎?」的廣告;兒時遊戲的公園竟是初次遇見變態的場所(而且叫做「溫州」公園,這是城市受到歷史牽引的痕跡,就像廣州街、南京路一樣);購物假使沒有便利商店該怎麼辦(我的台北朋友說他去便利商店買了一千多塊錢,我愣住了);植物園是最色的地方;都市裡販賣的動物居然有排行榜;父親討厭中正紀念堂但卻又沒其他廣場帶小孩去玩耍;台北市的天空有兩支陰莖;奉承台北市政府真的好辛苦……。

導演的OS加上破碎的記憶與種種怪異且看似正常的台北現象,經由蒙太奇的串聯,看在我這個非台北人的第三者眼裡,撞擊出了好多悵然無奈和驚奇,可是偏偏影片卻又那麼輕佻叛逆,逗得我哈哈大笑,作者彷彿毫不在乎,宣誓著這就是我居住的城市。

這些對城市的細緻觀察和玩笑般的犀利批判,豐富了《少女心中的小濕》的內在。而它喃喃自語般的私房情話,帶著觀眾闖入私密險境的微微曖昧,都讓影片淘氣而不淫穢,真實且自然。

《少女心中的小濕》是我看過最優、最大膽的城市告白!


我等不及想請你自己來看《少女心中的小濕》了。

↓↓↓請按play



--
台北電影節頒獎時,我坐在台下,
典禮一開始馬上就要頒發「台北主題獎」了。

放著入圍影片時,第一支就是《少女心中的小濕》。
我好興奮呀!
可是頒獎的時候,
居然沒有得獎,
唉…
真可惜,我好扼腕哦!

不過不論怎麼說,
《少女心中的小濕》都是我這次台北主題獎的第一名。




(可是沒有獎金XD)

2007年7月2日 星期一

台北電影節怎麼令人如此傷心



我原本以為只有高雄電影節會傷透了我的心
可是經過這幾天參加台北電影節的經驗,
真的,它也讓我傷心了。

我在網路上和影展的幾個會場碰到了朋友,
談論到台北電影節時,居然都異口同聲的表示失望。
這些失望無關影片究竟有沒有符合期待、好不好看,
而是在影展放映的品質與執行上,真的出了好多不算小的問題,
這幾乎讓身為觀眾的我們無法容忍了。

關於《惡女花魁》臨時撤片風波,究竟是片商還是北影節單位的問題我先不談論。
但放映時斷片就有不少次,影片也「失聲」了好多次,
默片的放映速度也不符,導致影片節奏變快,片長縮短。
更扯的是,播放dogma影片《窗外有情天》的時候,居然放錯拷貝,
放到了舊版的英國片《窗外有情天》,
天呀!我第一次聽到這麼扯的事情,這實在實在太爛了!太不注意了吧!
我光是聽轉述就怒阿怒阿,無法原諒!

我參加的其中一場《我的24小時》,現場也幾乎像沒大人控制一樣,
媒體記者不停的干擾延遲觀眾看片,也還要給好多不相干的人講話,
影節要配合宣傳我知道阿,但也請要尊重觀眾啊!

我也聽說了好多買了「護照」的朋友反應,
他們在某些場次根本換不到票,
為什麼呢?
因為保留的座位太少了,再加上要分給貴賓卷、公關票,
持「護照」的人真的會很吃虧,
話說回來,這應該也算是籌備時的疏失,
沒有那麼多座位,就不應該發售那麼多護照,
而且事後才聲明開幕片、閉幕片,護照不適用,
這叫排隊買護照的人情何以堪?

對我這個喜歡看電影文字的人來說,
官方網站也沒有提供任何的影評,
官方部落格即使有,但也大多是些不痛不癢的文字,
有看跟沒看其實差不多。
(今年北影節有徵新生代影評人,但奇怪的是,
除了看文字作品外,居然還要面試,到底是要面什麼鬼呢?早知道我就去面面看!)
往年都有出一本小冊子,
專題報導導演及這各國家的電影概況,
今年應該是沒有這項產物了。

而令我最生氣的一點,
頒獎典禮居然是關起門來只能給電影人士參加,
唉,我真覺得好失望。
往年在中山堂那樣子讓觀眾和電影人一起的頒獎,
才能讓觀眾知道今年有什麼樣好的作品受到了鼓勵,
導演的感言也才能對觀眾發表阿!
這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主辦人,你懂這件事情(對觀眾)的意義嗎?

今天我去參加鴻鴻導演的《穿牆人》映演加座談,
我知道時間有限,但某個女觀眾要發言時,
游女士竟然就像指揮官一樣指示工讀生把女觀眾手上的麥克風拿走,
我覺得好尷尬難堪。
假如我是那位觀眾,我真的會覺得沒有被尊重。


對不起,我知道太嗆而且太直了,而且我好懷念往年的台北電影節。
假如你是主辦單位的員工,
請你也能諒解的我的不滿和氣憤。
還是,或者,
其實你也很不滿?

--

﹝人物專訪﹞2007台北電影節熱鬧開幕 幕後推手游惠貞:
http://tw.movie.yahoo.com/spotlight/d/a/070629/5/74p.html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89316

2007年6月26日 星期二

金穗獎後記(三)



當我看完了33部入圍影片後,我仍然認為紀錄片類的競爭大概是裡面最激烈的,這也意味著此屆紀錄片的水平都相當不錯。

紀錄片類

在這六部入圍的紀錄片裡,我發現了某種相似性存在於其中三部,這三部影片分別是《河口人》、《炸神明》以及《遺忘的國度》。他們工整無缺,像是遵循著某種公式,並都以長期跟拍作為攝製模式,建立在「現實」的基調上,然後採取各自對人物、事件的立場,講述著不同的故事。

談論淡水河污染的《河口人》的立場當然強悍明顯,一步步探究問題核心的過程豐富且用心,孩童適時的調皮更是為影片增添了不少趣味,可是影片卻也只讓我們聽到單方說法,並且有將問題簡化,淪為政治控訴的疑慮。相較之下,導演的前作《城市農民曆》就顯得大器許多。



《炸神明》則有一個相當吸引人的題材,當黑道人物、炸邯鄲爺這些神秘客被呈現在螢幕會造成怎麼樣的激盪呢?這是我相當關心的一點。片中有一段用好客樂隊的高亢嗩吶配上炸邯鄲爺影像的藝術性呈現,那真是整部影片裡相當高潮的一刻。然而,或許導演也正預期到影片中的爭議人物可能會遭受到某些道德批判,因此更加小心翼翼的在維持著中立立場,不讓主角的人生發展在影片中被讚頌或成為悲歌,這令人相當疑惑導演的觀點。在我和朋友討論過後,覺得周星星對此片的批評相當一針見血,他寫道:「該令人戰慄的不是那些駭人的言辭,卻是導演從頭到尾都不想管的盲點。」

而以樂生療養院為題的紀錄片,在這次金穗獎的影片中,除了《遺忘的國度》外,還有另一部學生作品《樂生活》。相較之下,《樂生活》在影音的處理上較有新意,特別是片頭用工地聲加上樂生院區影像的錯位搭配,讓我非常激賞。而《遺忘的國度》則在內容與深度上勝出,幾位主角的口述倒敘,真的讓人感受到他們過去曾遭受到的不公和痛楚。而也正逢著捷運與拆遷樂生院的爭議時機,影片自然地帶出了這個議題。



不過,片尾有個鏡頭讓我印象非常非常深刻。導演跟著阿伯們來到院區內一處老舊的建築,由於路磚年失失修,差點讓人摔了一大跤。這時便有人提議要趕快把路修好,另一人則搭著腔說,又沒有人會來…。而某位阿伯居然接著說:「現在報導還沒出去,這個鏡頭要是出去,以後會常常有人來啊!」

這是令我相當惶恐的一刻。這個鏡頭相當程度展現了被攝者的「表演」性質,以及導演對於自己手上的攝影機喪失了自覺性(紀錄片被利用、被操弄了?)。縱然我們幾乎可以清楚知道導演反對樂生院被拆遷的立場,但也請你告訴我們事物的另一面,告訴我們更多更多的事情,這並非所謂二元的正反辯証,而是一種讓觀眾可以開放、自由的思考,不把自己對正在進行之事件的態度強迫灌輸給觀眾,不再用感性思維凌駕理性判斷,這正是紀錄片「絕‧對」不同於宣傳片的重要關鍵。



而我個人相當喜歡《唬爛三小》。這部像是成長史的紀錄片紀錄了導演身邊的各個死黨,從中學畢業歷經而立之年,念(考)大學、畢業、當兵、工作、負債、結婚…等等,影片看似散漫瘋癲、玩世不恭,但每個人不同的際遇卻體現了生命無常的涵義,以及同一世代面臨時代變化的衝擊,拍攝時間的積累更展現了某種生命的厚度。對我來說,《唬爛三小》是部絕對的深情之作。

最後,最後。我一定要提《台北京之比賽》。



初看此片,相當驚訝佩服,影片居然跳脫了一般紀錄片既守的拍攝模式,以概念先行,再循著某個環節去切入事物的核心。而在我們一直困擾於身份、國家、種族認同的同時,導演鍾權想到了利用「比賽」,去看看台灣、大陸、日本人民對此所展現的激情和民族主義。這顯然相當聰明,當比棒球時,台灣對上大陸、大陸對上日本、日本對上台灣時,各地的群眾是為誰來加油呢?這其中富含了極大的衝突性,特別是當某個大陸球迷對著鏡頭問了導演究竟是哪裡人,而導演說出「台灣人」時,那球迷臉上的表情簡直就是尷尬尷尬再尷尬。

但這畢竟是個龐大且難以處理的題材,藉由「比賽」的切面固然可以看清楚不少迷霧中的真相,但卻對於釐清認同的迷惑並無多少幫助。因此我們也看到片末,導演無力對此做出更多的陳述,只將能原本的龐大議題回歸到自身,利用字卡談論自己對此的心情感想,然後繼續宣誓要朝下一個目標出發,這真的好可惜唷,好不容易跳脫出了一般紀錄片刻板印象的巢窠卻只能草草收場。我私心的想給導演很多鼓勵,並期待他接下來的作品。

觀於金穗獎,我大概就寫到這裡了,動畫的部分就不談了。雖然今年紀錄片的攝製水準很高,但我仍覺得少了好多新意。大家轉而向週遭、環境關懷固然是好事一件,但我更期望看到的是一種關於影像的自省,也就是說對於「紀錄片是什麼?」和「紀錄片美學」的再思考。在90年代末期時,有好多紀錄片一直在對自我提問,探討所謂拍攝者和被攝者的權力、詮釋關係(譬如《在高速公路上游泳》),但為何到現在卻沒有了。我以為這種對影像的不停思考才會展現創意,才有開創更多可能性的機會,而使紀錄片不會只有「一種」工廠流水線的拍攝方式。看了這次金穗獎的影片,這也是我目前所擔憂的事情。

創作者們請繼續努力加油,我也繼續加油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