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7日 星期一

2007山形影展評審感言:Let’s Meet Again in Yamagata



文:蓮實重彦
翻譯:木材林

木材前言:

這篇演講稿,於2007年山形影展的閉幕頒獎典禮上,由該屆評審團的主席,同時也是日本著名的影評家蓮實重彦發表。兩年一次的山形影展在2007年時則是第十屆。之所以會以「Let’s Meet Again in Yamagata!」為題,主要是因為日本政府由於財政問題,無法再繼續贊助影展預算,往年山形政府都約贊助影展總預算的80%,而影展的總預算約為兩億五千萬日幣。

於是影展主辦單位日後將成為一個在地的民間非營利組織(NPO),必須獨力負擔影展的盈虧及運作,許多人都為此對山形影展的未來感到憂心,也希望能為山形盡一份心力。會場外也有張貼許多海報寫著「大募集」,希望有更多人可以加入組織,並以資金和行動來支持影展。這是此篇文章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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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影片是以被評斷為目的而生的,所有的作品都以自己的觀點去捕捉事物。就這方面而言,一個競賽類評審的獨立位置,其實也有著相同的高度敏感性。但評審的意義僅僅只存在於影展的這段特殊期間,而且身為評審的我們也不是以一個能做出任何絕對客觀決定為前提(基準)而組成的專家團體。

然而,就像影展提供了許多觀眾與影片意外相遇的機會一樣,影展也使得評審委員們相會了。每一位評審都打從內心深處由衷的感謝山形影展,正是因為影展,讓這些極富價值的交流從偶然機會變成可能。今年,我們因為電影而相聚,評審來自加拿大、日本、菲律賓、葡萄牙和泰國。在經歷了各種不同劇烈、熱情的觀影之後,昨晚,我們進一步進行了超過五個小時的激烈討論。結果也已出爐了,但不用說也知道,評審們的年齡、世代、國籍都不相同,因此即便只是極微小的差異,最終都使得我們有著完全不同的意見(選擇)。

而幾乎所有入圍的競賽作品都是以數位影像(Video)的形式拍攝而成,以膠捲(Film)拍攝的影片明顯的少之又少。這種情形,在二十年前的影展環境裡根本是無法被想像的,但這正是二十一世紀的當下潮流。數位科技的進步,發生在這段不上不下的過渡時期,它帶領著那些二十世紀對電影難以想像的眾人們更靠近電影。這種情形不但是被樂見的,也顯然是未來的必然之趨。

但我們並不能斷然地說,科技的進步就保證著作品擁有空前的創意性。當我們看見某些電影作品,確實很難的去認定(否認)它究竟有沒有受到俗稱的「電視化」裡的均質化(homogenization)印象所影響。對此我們愛莫能助,但卻對某些特定電影漸漸喪失了其獨有性,以及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感到憂心忡忡。

儘管如此,對評審而言,我們仍像如獲至寶般,相當慶幸地發現不少優秀作品,並讓我們瞥見了二十一世紀電影曙光的可能。就像是中國導演王兵所拍的《鳳鳴:中國的記憶》,這位導演在四年前曾以技驚四座的《鐵西區》獲獎。

在前幾屆得獎名單揭曉之前,或甚至在定義什麼紀錄片之前,山形影展已經將問題的觸角伸向電影工作者和觀眾,究竟「電影是什麼」呢?

電影不能絕然地被分為「劇情片」(fiction)和「紀錄片」,電影在這兩種類型的範疇裡永遠是搖擺不定、模糊的,即便只是一點點。而無論這些電影作品是記錄的或虛構的,對人們而言,重要的並不是電影工作者如何(透過電影)去表現他們所關注的主題,而是如何透過操作攝影機的訓練,利用這些主題事件,去展露自身對於這世界的觀感。我們被這些問題深深吸引著,關於他們如何看待這世界,而不是藉由技術所呈現的世界。從影展的草創期開始,山形一直慷慨的提供人們有個可以交換我們對這世界觀感的場所。就因為這個理由,這份無價的經驗,其意義已經深深的烙印在這句「讓我們在山形再次相遇吧!」,這句於世界各地都能聽見的問候語。

所以「讓我們在山形再次相遇吧!」,這句標語將不會只是一時的,更不會沉默消失。它將不僅在一肩攬起影展責任的山形在地非營利民間組織(NPO)會員們口耳間流傳,也包括了山形市民、山形縣民,以及所有前來參加,無論是來自日本或世界各個角落的電影工作者和貴賓們。我深信這將是今天在這裡的我們所共有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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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自:http://www.yidff.jp/2007/info/07comments-e.html




木材後記:

文中提及的大陸導演王兵新作《鳳鳴:中國的記憶》,最後獲得了世界競賽的首獎「佛萊赫提獎」(The Robert and Frances Flaherty Prize)。此片形式相當特殊,影片時間橫跨白天到黑夜,單單只是一個視角,幾個相當長時間的鏡頭(片長183分鐘),不管光線,捨棄特寫,無論構圖,不穿插任何資料片段,拋棄了任何技術上的嘗試,徹夜訪問一名經歷過文革時代的老婆婆鳳鳴。評審認為身處在數位來臨的時代,比技術、形式更重要的是內容本身,以及作者對待影片的「態度」,而《鳳鳴:中國的記憶》正是如此。



本文刊於紀工報第三期:http://docworker.blogspot.com/




不好意思,《記2007山形影展》的長文仍在投稿中,請有心讀者耐心等待,真拍謝~

2008年3月10日 星期一

《牆之魘》:人與政治…



屋裡的一面隔牆裡,藏著一位不能被發現的人。《牆之魘》的這個概念,是源自於施儒珍的真實自囚經驗。這段因二二八白色恐怖而生的悲劇,迫使具有左傾思想的施儒珍在其胞弟家所砌的牆裡,住了18年。在這段期間內受盡了生離死別的各種痛苦,最終因生病不敢就醫而死,被草草地埋葬在後院。

2008年3月4日 星期二

訪《寶島曼波》導演黃淑梅:過去到現在,與公部門的二三事



訪談、整理/林木材


林木材(以下簡稱木):淑梅好!如果要說最早與公部門合作的經驗,是否在全景時期就開始了呢?

黃淑梅(以下簡稱梅):我是在全景成立一年之後才進去工作的。當時我剛從學校畢業,大約21歲。很多傳播公司都剛起步。因為全景的吳乙峰和李中旺之前曾和王小棣導演合作《百工圖》的拍攝案,那是一系列廣電基金會的節目,內容是關於台灣各行各業的故事,有點像紀實報導那樣的風格。

後來全景接了一季廣電基金會的帶狀節目,那一系列就是《人間燈火》,共有13集。那時候有些影片正在拍攝,有些片子準備要開始剪接。全景當時約有十位同事,一半的人做紀錄片,像比較資深的同事吳乙峰、李中旺、郭笑芸…等;因為我在世新唸書時是吳乙峰的學生,於是有機會看到《豬師父阿旭》,就被影片裡那樣的人深深的打動了,覺得這樣的紀錄片其實很棒!然後知道了這些主角原來是「人間雜誌」裡的題材,也包括了《月亮的小孩》和《李文淑與她的孩子》都是人間雜誌裡的故事,人間雜誌同時也是我們大學時必讀的教材。

木:我記得當時全景的工作型態,好像是一邊拍紀錄片,一邊也必須接些案子維持公司營運,這些案子好像公部門也佔了很大部分。

梅:在耳濡目染之下,我就認為這些紀錄其實對台灣當代是很重要的。可是《人間燈火》系列一集的預算只有十幾萬,而一集都拍了一年多將近兩年,對公司來說真的是賠錢的。於是加上我總共三位年輕的同事就開始去接一些公部門的宣導短片案子。當時還是三台時代,這些宣導短片在當時八點檔過後,每天晚上的九點到九點零三分播出。不是給社會福利團體使用噢,是給「國家」使用的,像衛生署啊、交通部啊,小孩要準時打預防針,行人不可穿越平交道…之類的政令宣導。而新聞局就是製作這類短片的單位。

我們當時會寫劇本去投,我也因此和公部門有比較多的接觸。很有趣唷,我們都會特地去選題目,因為都會知道哪個部門比較難搞,像交通部和衛生署就比較棘手,因為題材太硬,也和承辦的官員有關;而我們最喜歡文建會和教育部的,因為文化性比較強,題目也比較軟性。

像衛生署的大多是小孩三歲前要打預防針、孕婦產前檢查…之類的。這類的短片約30秒或一分鐘,我們必須先寫好劇本去投,然後會有專門的人一起來開會討論。

木:那如果開會時他們不滿意怎麼辦?

梅:就只好繼續溝通修改,也因此遇到很多好氣又好笑的事情。譬如有人就會規定影片最後一定要放上「疫苗要分三次打」這樣的標語,可是我們想讓影片好看些,就只好拼命說服他採用一些比較有創意的東西。我記得。因為自己當時剛畢業還年輕,我們就常因為這樣和承辦人員僵持不下,有一兩個劇本甚至卡了一個月,逼得公司會計小姐要我們快一點過關,不然公司會發不出薪水。但這些經驗會讓你覺得,好像某些部分是沒辦法溝通的。

木:那這樣豈不是很消磨你們的熱情嗎?

梅:是呀,因為那時我還蠻生澀的,都沒有自信和經驗。一開始我打電話去都自稱黃小姐,結果被公司的人笑說,「哪有人自稱小姐的啦!」,後來我都自己躲到小辦公室裡打電話,哈哈。嗯…,跟公部門交涉其實是需要有些自信的。因為有些部門真的很生硬,這樣的交涉過程於是也成為一種訓練,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跟你想要的創意無法吻合時,就必須去想要如何讓你的客戶滿意,用另一種方式去思考,一方面能維持自己的創意,一方面又能讓人滿意。

蠻不容易的。我甚至有一段時間認為─我畢業又不是要來做這些事情!也不是要和這些公務人員打交道阿…。遇到比較惡劣的人還會說:「反正我們出錢做,你就是照我們說的做就對了!」。但這是公司經濟來源,蠻無奈的,久了之後就比較會調整自己的心態,不是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當你發現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快就可以改變時,自己的調整若能讓事情順利有進展,其實是可以這麼做的。因為真的是隔行如隔山,有些人就算你劇本寫好了,分鏡表都畫好了給他看,他還是看不懂,真的也沒辦法。

木:那有沒有像現在電影輔導金申請這種審核制度呢?

梅:那時候新聞局的審核制度哦,流程大概是這個樣子。假如我是拍衛生署的片子,那麼開會時,衛生署的承辦人一定要到,新聞局廣電科的人也一定要到,另外就是會請來很多傳播影像專業人或學者教授,他們就是所謂的專家,會對劇本或影像提出建議和看法。有些人很好,但有些人就很保守八股。所以那時候除了要面對公部門之外,還要面對這些評審人員。我們都會事先去探聽這次是誰來評審,如果是比較難搞的人,就會做更多的準備。

木:所以這算是與公部門接觸時最大的困難嗎?

梅:應該是吧!另外就是,因為公部門很多主題很硬,像法案,法令。這類要拍成短片真的很傷腦筋。我們當時會把主題寫在公司白板上,賺錢的短片小組進辦公室時就要開始想劇本,然後開劇本動腦會,邀請所有的人來提供意見和創意,慢慢討論使劇本漸漸成形。但有時候真的都沒人想的到。這算是另一個苦惱的地方吧。



木:現在你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影像工作者,可以談談你自己與公部門有限的合作經驗嗎?

梅:2006年4月全景傳播基金會解散。因為當時我還有一部九二一重建的片子《寶島曼波》要剪接,於是就搬回南部,花了大概十個月完成剪輯。在這期間開始和南部的朋友有接觸,因此認識了台南藝術大學紀錄所畢業的姜玫如。

玫如因為長期在南部工作,所以有時會接到台南縣政府的案子。有次她就問我,有沒有興趣接台南縣政府的案子,叫做「耆老話南瀛」,共有十個鄉鎮,希望用當地耆老的口述歷史,來介紹那個地方。

木:所以你就答應了?

梅:那時候想其實接也很好阿,因為自己雖然是台南縣人,對自己家鄉卻很不了解,甚至比對台北還不了解,所以可以趁機會去知道家鄉的更多事情。

接了之後也還蠻有趣的。就是縣政府他們…,預算少就不用講了,另外他們也有審核制度,你必須先跑田野,然後寫劇本,之後有審核會議,找些專家學者來看。審過之後才開始去拍,拍完之後再審片,過關之後才交片。

我接的是楠西鄉和南化鄉,都是靠山邊的鄉鎮,跑完田野後我擬了主題,但我對於每部片都要25分鐘的「規定」感到很奇怪。假如內容很豐富就會超過25分啊,假如內容精緻、短短的,那也可能會少於25分呀。後來我去跑了田野,發現「耆老話南瀛」這個企劃在現實上會碰到問題,因為很多人年紀都很大了,表達能力不好,口齒也不清晰。可能是我比較「高拐」(調皮搗蛋)吧,我就開始去抓這兩個鄉我感受到比較深刻的人事物,希望不只是一個深度報導片,而是成為一部有人、有故事的紀錄片,並且可以呈現這個鄉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木:呃,怎麼說呢?

梅:在接下這個題目,跑完田野之後,我思考過,到底耆老們所口述的歷史,對現在的年輕人(包含我)或是未來的年輕人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我認為,「歷史」之於人的意義,不只在於了解過去,更重要的是──人,因為認識過去的歷史,而瞭知自己當下所在的位置,也因此更認識自己,更能擁有開闊望遠未來的視野!(摘於影片企劃書。)

所以,我把這二集的題目主軸定調為這個鄉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過去,是透過耆老們的口述,來展現這個鄉過往的歷史;現在和未來,則是透過鄉裡年輕人或中壯一代,他們在家鄉所做的事情以及他們對家鄉未來的思考來呈現。所以,這二部片子前半段,確實是由耆老來口述地方歷史,但是,中段之後,便加入了鄉裡年輕一代的觀點和故事。

像這次我就記錄南化鄉一對年輕的教師夫婦,在山上的偏僻學校從事生態教育已經13年了;楠西鄉則是一對退休老師,大概60幾歲,他們在教外籍新娘識字、讀書、認識台灣的社會與文化。他們都是在地方已經紮根很深的人。

木:那這樣不就和縣政府的規定有衝突了。

梅:嗯嗯,我記得在審片的時候,大家就有意見了。開始說楠西鄉的這對夫婦不夠老,因為他們就是希望「耆老話南瀛」啊!可是我後來就說,不應該只是耆老來講故事,除了現實上要找到符合耆老條件(70歲以上)又思路清晰、言談豐富的老人家實在很困難之外,另外更重要的是,我想透過這二部片子呈現出這二個鄉比較完整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因為我總覺得這樣的片子比較能引起觀看者的共鳴,讓人去思考他跟過往的歷史有什麼關聯,而不是像照本宣科的課本一樣,歷史歸歷史,跟活在此時此刻的我們完全沒有關係…。

因為我的劇本寫的很簡單,就是二部片子各都是二條或三條軸線,於是就有人要求說那你可不可以再講產業呢?他們總是想要一部片子什麼都包。可是當你片子什麼東西都要講的時候,就會沒有一個精神的核心。

有次開會,會中有人提出希望每部片子都能有統一風格,我就忍不住了,開始說十部片子有六、七個導演,你怎麼能要求每個人風格統一呢,這樣就沒有創意了呀。後來就不了了之。

木:這兩個案子好像都已經初步完成了,最後對方接受嗎?

梅:最後他們還是要求25分鐘。南化的片子有25分30秒,但楠西的片子只有18分鐘,因為以楠西的題目和篇幅18分鐘剛剛好,再加東西進來反而會有多餘的支線,模糊片子的焦點。評審也都覺得挺好看的,但問題就是卡在片長和「耆老話南瀛」這個企劃的主題,經過一陣討論,正反的意見都有,我也同意如果有更好的建議,願意修改片子,把片子後半段,不符合耆老資格年輕一代的部分拿掉。可是,突然有個評審老師說:「我認為這樣很好,楠西和南化這兩個老師非常精采,不應該拿掉。」結果反過來建議縣政府,是不是可以修改計畫名稱和辦法。

那次我就覺得,其實,你把片子做到好的時候。大家就會思考如果把這個東西拿掉的時候,片子是不是就會因此失色,而我是不是要做這樣的決定,是不是要想個更好的辦法。而且這過程也會引發大家去思考更多東西,所以其實到現在啊,大家還在想辦法…〈笑〉。

木:所以從過去到這次經驗,在和公部門合作的經驗上,好像彼此間的開放度、溝通和態度都是有進步的噢。

梅:從這個例子,碰到這樣的問題,像(縣政府)他們這次就覺得,對哦!這是個問題,而不會說這根本不是問題。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態度。在這部分我會覺得很多公部門的規定,像統一片長、統一形式…,假如你把這些影片視為一種創作,而不是交差的東西,那就不應該有這麼多的框架去框住它,其實應該要更自由。但是自由的範圍在於,要讓這部片能更有創意,或更紮實。那些死硬的規定,譬如片長一定要25分鐘之類的,我並不認為那是一個對作品應有的態度。

木:謝謝淑梅接受訪談。


木材後記:在我自己以及聽聞他人與公部門合作的經驗裡,批評他者霸道氣粗的話語並不在少數。可是在這次訪談後,我卻發現「位階」和「專業」這兩個人們在無形中內化的價值觀,卻往往形成固執的偏見,成為事情無法順利完成的關鍵原因。除了儘可能的「溝通」之外,所謂藝術家的「創意」就是要展現在這樣受限的環境裡,就像過去許多在鐵幕時代下所產生的偉大作品一般。以創作而言,重要的是思想,以及人與人之間無私的交流,這是我自己的一點小心得。


黃淑梅簡歷:1969年生於台南縣白河鎮。畢業於世界新聞專科學校廣播電視科,1990年進入全景映象工作室。1991年開始創作紀錄片,1992年開始負責全景紀錄片推廣…。2006年完成九二一重建紀錄片《在中寮相遇》,2007年完成《寶島曼波》,兩片皆獲得南方影展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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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紀工報第三期:http://docworker.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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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日 星期日

大選‧投票‧怎麼辦?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被教導投票是國民應盡的義務。要選賢與能,選一個能為國為家做事的人!

慢慢長大後,一直到了現在,目睹了好多政治的齷齪面。無能昏庸就算了,弊案貪污也一堆。我還記得我人生裡的第一次投票,正好是兩千年的總統大選。那時候真覺得我的那張「票」是很珍貴的,我投下的票一定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要選一個能將台灣治理好的人。我的心情很沉重,我天真的以為我的一票可以改變社會,讓社會更進步,往正面的方向挺進。

現在想起來不僅幼稚,也真是無力,我對於所謂的「政治」漸漸冷感。每次都推出那麼糟糕的候選人給我們選,然後分成國民黨、民進黨。到底是怎樣啊!黨說什麼你們黨員就要做什麼,那真的是很蠢的事耶。而且明明有時候知道黨的決策是有問題的,還要硬著頭皮幹下去,自己一點主見都沒有。每次都以黨為尊為重,這和跟過去以蔣為首,或中國共產黨喊著「毛澤東萬歲」,精神上根本是一樣的啊!(莫非黨就一定代表著你們的理想嗎?我才不信!)

不過這篇雜文不是要來批評政黨或候選人的,那根本罵不完。前幾天,我和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起吃宵夜聊天。談到了總統大選要投給誰的敏感議題。

朋友A撥撥頭髮:
「我應該不會去投票吧!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忙著自己的事情,對政治沒有了解。如果我要自己去投票,那我會覺得我是去亂的,因為我對雙方的政見一點概念都沒有。我總覺得要對各方面有全盤性的了解,然後去比較雙方的政見,那個比較有遠見,或是可以讓台灣更好,這樣子去投票會比較有意義吧!可是我只比較懂商業的部份,所以我還是不要去投的好。」

我想了想,挺有道理的,接著說:
「不可能阿,因為每個人都有侷限性,這是正常的。很難去全盤的看事情,因為這又不是一個事件。我覺得,這個社會每個人最在意或最關心的事情肯定都不一樣,像有人就關心商業、經濟;有人關心人權、社會福利;有人關心藝術、文化發展。所以這些人投票時,也許就會比較雙方的政見,哪個對自己比較有利的,投票就會反映在那上頭。」

「也許你會說,這樣如果看比例,社會可能會變成重商主義,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可是也別忘記,有時候社會也是會有另外一種制衡的力量出現的,譬如蘇花高要蓋了,可是環保的聲音就抬頭了。譬如法國大革命,其實也不是經濟或金錢導向,而是人們想要擁有一個自由、平等、博愛的國度。」

朋友B皺起眉頭:
「你這樣講是一個理想狀態啦!但事實上,事情複雜太多了,很多所謂意識型態的東西老早就深植在人們的心裡。像什麼本省外省人,統一還是獨立,愛不愛台灣啦。每每到了選舉,政黨就為了要激化潛藏於人們心裡的意識形態,把這些化成口號,鞏固與擴張自己的支持者。你以為投票是一種自由意志的選擇,其實根本不是,那根本是個毫無理性可言的動作。」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好慘,怎麼覺得很悲哀。而且我覺得每次選舉,候選人都是瘋狂的去貶低對手,好像只要把別人壓低自己就會長高,都端不出什麼具體的政策,真的是很沒格調。」

朋友A:
「是阿。不知道耶…,我想我還是不會去投票吧!」

朋友B:
「嗯阿。怎麼辦?」


三個人望著碗裡未被豆漿稀釋的砂糖,低頭不發一語,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

沉默與無言以對,大概是到了每次選舉期間,我們共有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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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扁當選後,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我記得爸爸一直守著電視,開票結果公佈後,黑藍的夜空綻放出七彩的煙火,氣笛聲不絕於耳,屋外的四周好像還有人開心的放鞭炮慶祝。爸爸笑顏逐開,一直對著不懂世事的我說:「台灣變天了,台灣人出頭天了!台灣人出頭天了!」

用放馬後砲的角度來看,天曉得爸爸在高興什麼。


不過這個政見發表倒是很中肯,外加超好笑!台灣如果出個這種人,不知道會不會選上。

要是你們以為選舉可以改變一切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2008年2月20日 星期三

《茉莉人生》(Persepolis):根本的力量



先前並沒有看過繪本「我在伊朗長大的日子」,但看完改編為動畫片的《茉莉人生》後,我不僅僅驚訝它的極簡風格,驚訝它的龐大複雜,驚訝它的認真直接,更驚訝它的誠實動人…。

2008年2月13日 星期三

「影展在南方」─ 剖談南方影展



依稀記得七年多前,我們幾個在南部求學,並對電影有著共同興趣的朋友,每每相約要去看電影時,心底總會陷入一種哀淒:「為什麼我們想看的電影都只有台北才有…。」

接著開始怪罪起人口、經濟、教育程度、文化水準…等各種原因,越討論越不甘心。沒想到正好在這一年(2001)的秋天,有個標榜平衡南北電影文化差距的影展誕生了,同時納入了在地性的考量,「南方影展」就這麼來了!

可是,「影展究竟是什麼呢?」

仍處於幼兒爬行階段(首屆與次屆;2001與2002)的南方影展,像是對自己與觀眾拋出了這個高深的命題。雖名為影展,但明顯的在活動內容上,只能說是從早到晚的影片放映會。觀眾看完就走人,影展工作人員也只是認真的「工作」,絲毫沒有一個藝文活動應有的延續性及活力,自然無法匯集與帶動任何力量。

再加上影展沒有適性的主題,跟地方毫無關係,充其量只能說是在「南部」舉行的影展,因此在兩個多禮拜的映期裡,觀眾總是寥寥可數、冷冷清清(約兩千人次),評價普遍不佳。

如此糟糕的成績讓影展團隊相當灰心。良善立意卻缺乏完整的構思和執行,就像只顧著灑下種子卻忘了深耕的農夫,收割時節遙遙無期。但這些失敗經驗,卻意外顛覆了傳統影展模式對於一般觀眾的認知與想像,並且透露著一個珍貴訊息:「在地的藝文活動,是必須去傾聽地方的聲音,隨著其文化習俗而發展的。」

於是南方影展不再複製北部影展那一套對待觀眾的方式,他們深知南北電影文化的差異性,開始找尋新的方法與觀眾溝通。縱然,剛開始時像極了個任重道遠的強硬拓荒者,但後來卻成了願意屈膝呵苗的細心農夫。辛勤同時也換來幸運,帶動了南方特有的濃濃「人情味」。

雖然民眾總是對影展懵懂疑惑,但每當聽到有人拿著大聲公賣力宣傳時,原本站的遠遠的民眾總會忍不住好奇而趨前,工作人員便趁機細細介紹影展及片單。這層微妙關係說明了南部人的害羞含蓄,更需要辦活動者的活力和熱情來一一打動。

就這樣,不再是觀眾來找影展,而是影展主動去找觀眾。改變「待客之道」態度的南方影展成功開拓了潛在的觀眾群,並與之一起成長。

這種「進步」的最佳體現,就是影展活動現場那長長的隊伍。觀眾所關注的,並非只有知名難得的外國電影,過往總被視為票房毒藥的國片,經過南方影展多年來的努力,轉而成為影展的「主角」。如《經過》、《等待飛魚》、《一年之初》、《最遙遠的距離》映演時,不僅場場爆滿,有時甚至還必須在走道加設座椅,盛況空前。到了第五屆(2005)時,南方影展觀影總人次攀升至一萬五千。

影展當然不只是一堆各國佳片的聚集展示台,而是由對電影有熱情的人們所凝聚和散發出來的文化活動。



那麼,「一個影展究竟要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則是在伊呀學語階段(第三屆,2003)的南方影展所提出的。這一年,影展除了原本的觀摩單元,又新增設了「華語影片競賽單元」。

觀摩單元顧名思義,是給大家「觀摩」用的,因此總少不了大師經典及國內外佳作。而「競賽單元」可一點也不遜色,投件作品也許名不見經傳,但卻總是暗藏驚喜,令人驚艷,同時這也是創作者和觀眾彼此溝通交流的絕佳平台。

對影展而言,其所做的除了犒賞影迷,藉機讓觀眾看見更多「不一樣」的電影外,對國內電影生態的思考、促進和刺激,更是不可少的要點。順著不同影展的宗旨與調性,就成了一個影展的核心定位。

台灣雖有相當多設有「競賽單元」的影展,但每個影展的定位和規則都不同。金馬獎定位為華語電影的奧斯卡獎,並且只限定膠捲(film)才能參加;台北電影節定位為台灣年度電影創作總體檢,噱頭是有著百萬獎金;而南方影展則以鼓勵本土影像創作為目標,且特別注重年輕創作者和被忽略的優秀作品。

正是因為這項特色,使得許多創作者放心的將南方影展視為「初登板」的對象。像是2003年的《25歲,國小二年級》、2004年的《無米樂》與《翻滾吧,男孩》、2005年的《海巡尖兵》,這些日後大放異彩的作品都是在南方影展獲得生涯首次獎項。而2006、2007年南方首獎的《在中寮相遇》和《寶島曼波》(同為紀錄九二一災後重建的紀錄片),竟難得的產生「連莊」,兩片都是由從全景傳播基金會出身的導演黃淑梅所攝製的。

如此看來,在某種程度上,南方影展彷彿證明了好作品是不會被埋沒的。但在背後,影展其實對評審機制下了一番的苦心。

首先,先將投件作品粗分為動畫(animation)、紀錄(documentary)、劇情(fiction)三類。接著在各類別上分別遴請了三位相關背景的初審委員(因此共九位)。初審完畢後,再邀請五位知名影人對進入決選的作品進行討論,最後才給獎。

在台灣影展評審的機制裡(金馬為多人評審團投票制、北影節則邀請外國影人),南方影展是最審慎,也可以說是最「道地」的。而這層層關卡的設置,無非是不願錯看與低估任何一部影片,簡言之,即是「尊重」。

但千萬別以為獎落誰家是小團體間的家務事,其實觀眾(對象)才是重點呢!

為了讓創作者和觀眾可以大量且直接的交流,競賽作品是「免費」入場的,影展也會邀請導演到現場進行問答。因此許多影迷一看就是一整天,還勤做筆記打分數,原來是為了在「觀眾票選獎」投下神聖的一票。

記得在某次頒獎典禮會後,一位入圍的年輕導演向工作人員說道:「我覺得南方真的很用心,來看影片的觀眾都好多,而且很熱情,真的有交流到!」臉上滿是開心的神情。沒錯!影展應該就是策劃者與電影工作者、觀眾共同完成的小宇宙。



不過,「一個影展到底該怎麼『辦』呢?」

即將成年(第七屆,2007)的南方影展這麼問道,因為它必須開始為自己的未來以及生計問題負責。

「怎麼辦」,有兩層意義。一是執行上是如何辦起來的;另一個則是影展該何去何從呢?

南方影展團隊的組成,是由台南藝術大學裡音像學群的熱情師生們自發共同創立的,並非是政府單位出資設立、需要公開招標的定期藝文活動。因此每年影展的動態相當不穩,預算的資金常會籌措不足,工作人員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令人相當困擾的是,南方影展居然沒有一個常駐單位,只能在影展開始前三個月招募戰友,打完戰役後又各自分飛,經驗根本無法繼續傳承下去。影展的進步相當緩慢,甚至在原地踏步。這種工作情形,無疑是南方影展的不定時炸彈。

試想,假使有一天,再也沒有這些自告奮勇的熱情者要來辦影展了,那麼這個堅強卻貧弱的南方影展就得與世永別了嗎?是不是有成為一個城市影展的可能性呢?(既然南方影展都做出如此不錯的成績了。)

先不論有北高政府撐腰的台北電影節與高雄電影節,舉亞洲最大的紀錄片影展(日本山形影展)為例。只要一到影展時節,當地任何的大小商店都會貼上影展的海報,大聲說出你是來看影展的觀眾,商品自動有折扣。在地的居民更是完全投入配合影展,不僅只因為影展提升了社會的思想、教育、文化、社區凝聚力,或是帶動了當地的觀光與經濟,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完全認同「影展」(此藝文活動)是與地方息息相關的。

同樣的,其實南方影展並不是誰所應獨單的事情,而是「大家」可以一起去思考的。一個有著長遠願景的活動將與地方相互扶持成長,如此才能建立良質的文化傳統。南方影展或許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但值得期待有昭一日,台南人的心裡都可以這麼暗思著:「嗯,我們以有南方影展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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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王城氣度」2008年2月號。

文:林木材
攝影:莊庭維
照片提供:南方影展




2008年2月4日 星期一

台南‧過年‧隨筆



1‧出外的日子一點也不長,就遇上了過年。在這段日子裡,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麼具體作為,可是在內心的部份,卻因為一件大事情,騷動不已,困擾了好一段時間。經過反覆的思考以及朋友的陪伴談心,最終我彷彿恍然大悟般,懂了。

並不是懂了什麼人生中的大道理,而是懂了自己。那個我從來都不知道的自己。這才明白在過去,我對這世界的許多看法,很多時候其實都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偶爾透過細縫看見了自己所謂的美麗風景,就以為這是全世界;可是那些模糊卻真實的景象,我卻總是因為太吃力了而索性不看,活在自己天真浪漫的自我小世界裡。謝謝那些幫我移開巨大厚重毛玻璃的朋友們,以及他們長時間的包容和陪伴。


2‧不知道那種長年在外打拼,久久才回家一次的遊子們回家的心情是什麼。我準備回家的心情,一開始是相對著豪情萬丈的出發而生的,於是回家就充滿著很多的不甘和不服。

可是當搭上返鄉的火車,心底卻不自覺的開始亢奮,還得再加上一點點即將見到家人的羞怯和不安。……終於到了台南,景象依舊;踏入家門,已是深夜,家人都已熟睡;爬上樓梯,進到自己房間裡,看見那些書櫃上整齊的書本與牆上密麻的海報依然,我想起《新天堂樂園》裡離家三十年才回家的主角老多多,他意外發現了他的房間和三十年前的佈置一模一樣,此時下一個鏡頭接續著媽媽溫暖的會心一笑。

呼,管他什麼現實上的成功與挫敗,家人永遠如此沉默低調卻以甜蜜無比的姿態守候、陪伴著。

﹙讓我想起動畫片《茉莉人生》,上映前應該會寫一篇文章。﹚


3‧一個月沒騎機車了,今天有機會騎車在市區裡閒逛,到台灣文學館看看,到古蹟旁看看,到常去的舊書店看看,到熱鬧的小吃攤看看……。嗯,果然是熟悉氣味。

沒有擁擠的車潮,我騎著車印證著每條記憶裡的巷弄,甘願了才回家去。吹著並不刺骨的柔風,太陽微微的露出一點點,此時的滋味是幸福。我想我真的非常喜歡我的故鄉台南。


4‧過年真的很重要,那是可以捨棄面子,捨棄尷尬,捨棄一切的不快,與家人見面相處的好藉口。


5‧不管是在外工作,或是在異國求學,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們也都回來台南了。每個人帶著各自的成長,用著與過去相同的相處模式,也許是在牌桌上,也許是在球場上,嘻笑逗鬧地分享著過去這一年裡的點滴,並且毫無芥蒂的談論著過去曾經的共同回憶。


6‧我知道有朋友在等待著2007年山形影展的文章。我之前說過將在一月底完成。事實上,我也已經完成了。但目前正在找適合的平台發表,目的當然是為了稿費,這是我重要的經濟來源。

所以還請多擔待體諒。等確定後,文章與照片就會放上來。


7‧部落格的更新真的很慢,版面上也多是我的心情碎念,可是每天還是有許多朋友願意來看,對於這點,我衷心謝謝大家。


8‧大家新年快樂!分享兩段話。


「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費里尼


「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是,要和現在活著的人共同分享勇氣,分享著活著的樂趣以及活下去的美好。」─ 小川紳介






謝謝各位。
2008.02.06

2008年1月23日 星期三

《舞妓哈哈哈》:笑裡藏強悍



聽聞鬼才編劇宮藤官九郎的惡搞名氣已久,在觀賞《舞妓哈哈哈》前,心底自然浮現著那些關於瘋狂嬉鬧劇的想像。無論是妙語如珠的對白、膚淺的性別笑料、惡搞的拼貼剪接、誇張的無俚頭風格,或是傳統與現代的諷刺對比…等等,再再勾起我的好奇心。

2008年1月12日 星期六

[活動]PTT紀錄片版週年慶「有獎徵文」大方送!


       }00;錄r47;g09;s4e;_b5;e87;Y27;eb9;送,_eb;O86;Sc3;Ra0;!                       



你知道全國最大的BBS站台PTT裡有個專門討論紀錄片的documentary版嗎?



今年1月29日紀錄片(documentary)版就要滿四週年囉!為答謝版友及開拓人氣,特舉辦「有獎徵文」活動,不論你是老朋友或新朋友,歡迎共襄盛舉!





史上最強紀錄片有獎徵文,不怕沒有獎,只怕你不投!(真的很怕呀~)





獎項與獎品:

(以下獎項各一名,片名意指DVD一枚,皆為正版。

《無米樂》為電影版,《翻滾吧!男孩》為電影原聲帶)




見地獨特獎:《島國殺人紀事(一)&(二)》+《三叉坑》+《馬沙海棠與珊瑚》

心有戚焉獎:《無米樂》+《綠的海平線》+《月亮的小孩》

最佳評論獎:《寶島曼波》+《海棠馬沙與珊瑚》+《河口人》+臺灣當代影像書(book)

感動人心獎:《綠的海平線》+《月亮的小孩》+《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

最讚情境描寫:《生命》+《陳才根的鄰居們》 +《2003公視影像詩》+《翻滾吧!男孩》

輕鬆幽默獎:《無米樂》+《02、03公視觀點短片展》+《翻滾吧!男孩》

深入淺出獎:《無米樂》+《在中寮相遇》+《貢寮你好嗎》

麻辣毒舌獎:《企業人格診斷書》+《那一天,我丟了飯碗》+《三叉坑》

用心良苦獎:《綠的海平線》+《梅子的滋味》+《馬祖容顏》

義憤填膺獎:《河口人》+《梅子的滋味》+《那一天,我丟了飯碗》





※ 以下為特別獎,文章要與這些影片相關的才可能獲得唷,

沒看過片的人也可以寫為什麼想看、多麼想看這些作品。




「無米樂」獎兩名:《無米樂》(電影版)

「綠的海平線」獎三名:《綠的海平線》

「寶島曼波」獎一名:《寶島曼波》+《在中寮相遇》

「河口人」獎兩名:《河口人》DVD一枚 +精美劇照明信片一套(三張)

「紀錄片映像報」獎三名:請上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 猜出上方版面劇照分別是哪些紀錄片,猜對25部以上送「神秘大獎」!請將答案寄給documentary99@gmail.com,取前三名哦。(太難了嗎?可以上留言板發問索取小提示唷!)







活動期限與辦法:



即日起至2008年2月6日止,將在二月底前公佈得獎名單。

凡舉拍片甘苦談,看片心得、評論,電視或影展中與紀錄片的偶然相遇,或是對紀錄片版的愛慕傾吐批評建議...等等。只要與紀錄片有關的一切大小事,文體不限,字數須超過500(新詩除外),於活動期間內發表於PTT的紀錄片(documentary)版上,標題前面請加[徵文] ,就有資格參加比賽。每ID限投兩篇。





小撇步與大叮嚀:

如果你的文章只是放在自己網誌上,而未曝光在PTT任何看版上,那麼歡迎你改寫並參賽。但請切記,稿件千萬不要涉及抄襲哦!而假如獎項比投稿作品多的話,那就囧rz了,獎項得以從缺。為了避免這種窘況發生,請大家幫忙宣傳串聯此活動啦!





小貼紙索取:






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archives/4906779.html"> http://quietsummer.netfirms.com/ptt/Ptt_Event.gif " alt="紀錄片有獎徵文大方送,快來參加! " class="pict" border="0" height="150" width="150">






紀錄片版‧紀錄片映像報‧揪感心





備註:主辦單位並保留因參加作品未達水準而從缺之權力。



主辦單位:documentary版、紀錄片映像報 http://blog.roodo.com/documentary

協辦單位:movie版、Ourmovie版、pts版、Artfilm版

贊助單位

河口人http://www.wretch.cc/blog/guandu520

三叉坑http://www.wretch.cc/blog/sky5

同喜文化http://blog.roodo.com/tosee2006

有河BOOK http://blog.roodo.com/book686

Beat生活圖解http://www.wretch.cc/blog/beatlack

綠的海平線(官方網站: www.shonenko.com 部落格 blog.shonenko.com

智慧藏學習科技有限公司

http://www.wordpedia.com/Shopping/ProductProfile.aspx?PID=PM00114  

紀錄片工會http://blog.roodo.com/docunion

貢寮你好嗎http://www.wretch.cc/blog/Gongliao

笑的部落格http://blog.yam.com/shiaoshiao

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2008年1月11日 星期五

回憶2007(三)│出發



在花蓮放片的某一天,意外的發現一本由花蓮幾個在地商家自製的小刊物。這份刊物多是報導花蓮有趣的人、事、物、商家,以及藝文資訊。

看著看著,其中有一期的前言大概是這麼說的:「花蓮人與其他的都市的人不同,重視生活多於工作,工作應該是要拿來支撐生活的。」這明顯和大多數人把生活與工作畫上等號的看法不同。這篇文章接著提到了花蓮的好山好水,引述了心理學的一句話:「要改變一個人,先要從改變他的環境開始。」

這短短的一句話,讓我的心劇烈地顫抖。那麼往後的我會變成怎麼樣的人呢?

因為在2008年的一月,我就要擅作主張的離開家裡,到台北去過著一個人生活。而這個念頭,其實在當兵時就非常強烈,彷彿是從心裡最深最深的地方,一直不停地呢喃,最終再也沒有辦法忽視或拒而不聽,一定要去做。我必須得順從自己內心的指示。

爸媽不捨與質疑著我的決定,但卻也沒辦法再阻擾,只是一再叮嚀著「台北很冷,一定要記得多穿衣服!」,而我心裡雖曉得這是他們關心的表達方式,卻硬著嘴回答,「好啦,這不用交代啦,會冷會餓就會自己想辦法的。生活過不下去,就會想辦法去賺錢的。」

許多人聽到這個決定,好奇的問我「在台北工作找到了嗎?」。或許只是寒暄問問,但老實說,我覺得很困擾和煩人。沒有工作又如何?人一輩子不是已經被工作佔據了好多時間了嗎…。也許這麼說太過於任性了,忘了很多人其實為了生計而苦。我確實是幸運兒,但幸運也讓我付出許多代價,不知世事,喪失了許多對「生活」的能力和感知。

別再問我對未來擔不擔心了,現在的我會肯定地說一點也不!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反覆聽著黃韻玲唱的〈出發〉,歌詞是這麼寫的:


真的要丟掉昨天的不快樂
真的要把過去放在角落
必須 要往前走
必須 學著讓自己成熟

有風有雨的路前面還有
要怎麼選擇屬於我的生活
站在 原地不動
或是 嘆息年華易老

出發到另一個新的地方
生命的過程就像一篇故事
記著我曾經那樣的為你心動
記著我的夢想我的努力我的真心

出發到另一個新的地方
不能永遠抓緊回憶不放
該面對的總要坦然的去面對
不該是我的終究還是要讓他自由


是的,讓我出發,我要出發。


謝謝爸爸與媽媽。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如影隨行的台灣之旅






總有著很多藉口。也許因為經濟能力不足,也許因為惰性,也許因為對這世界與人有著太多的恐懼,我的旅行經驗,一直是很「虛擬」的。透過電視和網路,各種圖像文字在大腦裡構築起一趟趟不同主題的隨機旅行。閉上眼,運用想像力,我偶爾擁有翅膀,偶爾騎著單車,偶爾徒步,在那全然美好的美麗台灣島嶼上,環島著一次又一次。



我向來很滿足於這種虛擬旅程,直到…。直到我接觸了「紀錄片」,前所未有的真實力量朝我直撲而來。我看了好多好多台灣各鄉鎮角落不同的深刻故事,完完全全顛覆了先前對這些地方單向的天真認知,原本那純真的旅行想法於是改觀,「旅行」開始衍生出好多意義,並嚴肅的和「旅遊」區隔開來。



旅行不是單純的走馬看花,不是片面式的觀光遊玩;它成為一種態度,一種知識的追尋途徑,讓人不只面對真切的現實,同時也追探自己的內在。



我看了記錄貢寮人民反對核四點滴的《貢寮,你好嗎?》後,決定要去貢寮。步出車站,濱海公路上一台台笨重的砂石卡車眼也不眨的呼嘯而過,揚起一陣陣飛灰與黑氣。昏黃的夕陽襯著幾朵白雲徘徊在貢寮的山邊,彷彿一幅畫作。但隨著我繼續前進,這幅畫作竟經由他人的畫筆添加上圍牆、鋼筋、機組、怪手,巨大的核四廠怪獸整個吃掉了山、雲、夕陽。自此,貢寮在我心中不再是熱血音樂祭的同義詞,因為我看見了這塊土地上的悲情風景。



我看了一系列記錄九二一災後重建的紀錄片《生命》、《三叉坑》、《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去了中部,新蓋好的建築物絲毫看不出災難的印記,居民的笑顏說明地震陰影已不在。可是再往山裡走去,再往深處探訪,再和途中的人們聊天。原來在那些光鮮外貌的背後,一切得來都是那麼不容易。透過苦行,透過實走,我漸漸體會這地方的人文、歷史,以及居民重建這些年來的心酸點滴。



我看了講述台灣即將面臨「末代稻農」窘境的《無米樂》,偷偷的去了台南縣後壁鄉暗訪。綠色的稻田一片連著一片,農人們聚集在矮小的房舍前泡茶聊天,幽靜慢活的氛圍瀰漫在村落裡。漫步時,遇見了影片裡的主角崑濱伯夫婦,我們好像相識朋友般的點頭招呼,我想起阿伯的虔誠信仰和知足的生命哲學,心底昇起一股感動…。



於是我開始計畫著這一趟趟紀錄片裡的實地探訪之旅,下次也許是《翻滾吧,男孩》裡的宜蘭,也許是《河口人》裡的關渡平原。我彷彿認識著他們,但卻又沒有那麼熟識。我要突破自閉與自戀,汲取更多外在的現實,面對真正的苦難,面對更廣大的世界。每一趟的台灣之旅,都意味著我的認真,我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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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中時浮世繪與「點‧台灣」旅行徵文比賽優選作品。

http://blog.chinatimes.com/formosa

http://www.clicktaiwan.com.tw





2007年12月30日 星期日

回憶2007(二)│回顧與展望






這又將是一篇碎碎念,我要碎寫幾件紀錄片的事情,先回顧2007,最後給自己來個俗氣的新展望。





‧在2007年裡,有兩部紀錄片給了我非常重要的提點,受益匪淺。

ㄧ部是紀錄九二一重建的《寶島曼波》,另一部則是回顧SARS事件的《穿越和平》。



簡單的說,《寶島曼波》教會我所謂「姿態」和「位置」的處理和拿捏,並給人勇於行動的力量;

《穿越和平》則表現了一種絲毫不妥協的批判力道,穿透表層,直指問題核心,還有,面對「恐懼」。



這兩部關於世紀災難的紀錄片,我認為很‧重‧要。

「健忘」真的是台灣人的天性嗎?









‧有兩件紀錄片的事情,是07年裡我相當氣憤與遺憾的。

一是「水蜜桃阿嬤」事件,二是國藝會對紀錄片的映演補助法規的更改。

尤其第二點,我不知道紀錄片工作者們是不是那麼在乎。



關於此兩件事情,請參考我寫的「寫在《寶島曼波》巡迴之後: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9127993。文章後半段。





我把「水蜜桃阿嬤」事件,看成是前幾年台灣紀錄片對於映演(院線映演、電視映演…等)的輕忽,因而累積問題都未處理和檢討所的總爆發。同時,長期補助紀錄片映演的「國家文藝基金會」在今年9月20日公佈了新的補助辦法。其中增設的新規定竟然寫著「以院線映演方式為優先」。



這無疑表示了這些單位對於紀錄片映演,以及紀錄片對社會影響力的漠視。事實上,以一個推廣者的位置來說,我甚至會認為「映演」才是紀錄片最重要一環。當人們能對整個事件有了比較全面性、深入的瞭解和看法,這個社會自然不會濫用,或不知如何去發散那些愛心和好意。這是無論站在哪一方,哪一個位階的誰,都要學習的重要事情。「映演」就是要站在這樓層上去審慎的思考。



假如再不好好去思考,不知道2008年還會有什麼令大家都遺憾的事件發生。

郭力昕老師這篇文章〈紀錄片的政治──反思與對話〉寫的超級好。

http://docworker.blogspot.com/2007/12/blog-post_8513.html





文章裡提到:



紀錄片的政治,簡單的說,就是在任何題材裡,要提供觀者對生活周遭或更大範圍之世界的理解與認識。這個理解與認識,當然必須離開只是提供事物表象的真實、或淺層廉價的感動情緒。用蘇珊‧桑塔格的話來說,即「理解(understanding)這件事,必須從不接受這世界的表面樣子開始。一切理解的可能,都根植在這個說『不』的能力上。」(《論攝影》)



不說別的,僅是一直要把「善良」、感動、溫暖這些修辭或概念,放在話語或作品裡,成為拍攝紀錄片的最大或最終意義,這些東西就非常有機會被剝削、操縱成為有價商品,然後還能反彈回來傷到創作者自己。



一個對影像創作有興趣的導演,可以將自己的才華與努力,在其他的電影形式裡,轉換成「作者」、或文化明星、或利潤受益者這些意義;它們都沒有問題,別人也無權置喙。但是在紀錄片的文化裡,才華與努力應該成就的,是讓人們因為擁有理解而使社會進步。






要命,我簡直不能同意再多了。













‧結論是什麼呢?



結論就是,上述所提到的這些,無論在哪些層面上,皆相當程度反映了我自己的缺陷和盲點。



記得有次在花蓮放《寶島曼波》,座談的時候,有個觀眾問黃淑梅導演:

「紀錄片對你來說,意義是什麼呢?」淑梅講了一堆,後來換我講了。



我又搬出廚川白村講的:「所謂鑑賞,就是在他人裡面發現自我,從自我裡面發現他人。」

然後還拉哩拉雜講了一堆。座談完後,淑梅說她很喜歡我講的這段。

但,我們兩個都沒辦法再重講一次了。





哈哈!好,這就是結論,把握當下,存在就是眼前當下的存在,大家都要更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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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7年裡謝謝各位的陪伴、批評、指教,謝謝你們。

無論是老朋友新朋友,好朋友或壞朋友,阿兵哥或老百姓。



各位2008新年快樂!




2007年12月25日 星期二

回憶2007(一)│某些時刻



2007年居然就要這麼過完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對於「時間」的流逝有著好多的不甘心。由於當兵的緣故,幾乎十月退伍之前我都處在相當黯淡、無奈的心情之中,意志雖然要故作堅強,可是在環境的逼迫下,總讓人喪志且過。

幸好,總算是退伍了,我不再哀怨當兵的不堪,還要珍惜這些當兵的特別經驗。之後,我栽進了《寶島曼波》的放映工作,在台灣各地行來走去,因而有了見識到各種各樣對《寶島曼波》不同觀感的機會。我開始明瞭重建、社區營造,以及災難的啟示和意義。累當然很累,可是一旦認為自己正在做著重要的事情時,心底就踏實且充實了起來。

這篇雜文,要分享這一年裡,那些凝結在我腦海裡的「某些時刻」,無論是甘或苦。


‧ 三月份,我在部隊完全無法專心,心底牽掛著要擔任金穗獎部落格達人獎評審的事情,好怕好怕突然接到任務而無法放假,因而在漢光演習的演練時常恍神,精神上很煎熬。


‧ 四月份,開完評審會議後,陷入沮喪數天。透過和其他評審的討論,發現了自己評片時好多的缺陷和盲點,內心相當自責,過了很久之後才調適得當。
(誰沒有盲點缺陷呢!哼哼~,這是認識自己的重要過程。)


‧ 九月份,挾帶著軍人身份的我開始參與《寶島曼波》的巡迴放映。對當時的我來說,每場放映都彷彿有種探望久逢不見的朋友般的溫馨和滿足。


‧ 十月四日,我退伍了。隔天的下午,反覆聽著蕭煌奇唱「你是我的眼」,想起很多當兵時的點滴,眼淚就像冰水杯表層不停冒出的水珠,一滴滴的滑落臉龐。


‧ 十月六日,強颱來襲。我原本當天要前往日本參加山形影展,機票都買了,可是卻被颱風延遲了兩天,十月八號才起飛,影展只剩下三天而已了,再次體會身不由己的痛苦以及大自然的偉大力量。


‧ 十一月份,開始《寶島曼波》東部巡迴籌備。真的沒有人做過東部巡迴呀!頓時很傷腦筋,超怕找不到觀眾的。


‧ 十二月十八日,《寶島曼波》在慈濟大學放映,現場約有一百位觀眾,大多是學生,因此這麼一對中年夫妻在觀眾席上便顯得格外突出。座談完畢後,他們跑來問我:「這部影片有在南藝大放映過嗎?」

我回答:「沒有耶,為什麼這麼問?」
他們說:「兒子是念南藝的紀錄所,也是拍關於遷村的議題,他收集了好多素材,卻苦惱於不知該怎麼剪接和呈現,所以我們想來看看《寶島曼波》,順便問問導演該怎麼辦,也可以了解兒子究竟在做什麼…。」

稍微談了一下後,他們像鬆了口氣般的安心和緩,透露著對自己兒子無比的關心和支持。外頭下著細雨,還說可以載我們一程。

我很感動,這大概是我碰過最溫暖和特別的一次放映經驗了。


‧ 十二月二十三日,《寶島曼波》在花蓮巴黎客放映。座談時,有個學生觀眾發言,她哽咽的談到自己目前生活的茫然,可是卻受到了《寶島曼波》很大的鼓舞,好像讓她重拾了人生的力量一樣,邊說邊流眼淚。一時之間,我突然也想起自己從前看了《月亮的小孩》時的情形,整個人崩潰的大哭,嚐到了重生解放的滋味。

我非常高興有這樣的迴響,很能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匯了押金給我想要在台北租屋的房東。這意味著,這個決定將不會有任何回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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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花蓮巴黎客青年交流中心放片現場,M提供。

2007年12月9日 星期日

《寶島曼波》‧東部巡迴‧心裡話



昨天,我擔任著南方影展評審會議的紀錄人員。經過將近五個小時的激烈精彩討論,所有的獎項終於出爐。

2007年12月1日 星期六

《尋找粉紅天堂》:尋找進步「性」



韓國紀錄片《尋找粉紅天堂》(Pink Palace)的開場,節錄一本名為〈一起走〉(2003年出版)書裡的小故事。一位40歲,患有腦性麻痺的鄉下男子,某天帶了三百元美金,來到首爾的紅燈區,希望能完成自己長久以來的心願:體驗性的滋味。

真的,就算只能有一次都好!

2007年11月23日 星期五

我真的愛,《我愛單眼皮》(Sepet)



寫長篇影評太花心力,時機上會來不及。我不想修飾文字了,只是想要推薦這部將會在南方影展和金馬影展播出的馬來西亞電影《我愛單眼皮》(《戀戀單眼皮》,Sepet)。這是我今年最愛的電影之一。

2007年11月16日 星期五

「2007南方影展」:南方看世界?世界看南方?



在談論到「南方」時,用嚴肅的學說或史學來切入,總會得到以美國「南北戰爭」為典故,或是「南方」是相對於「北方」而生的解讀。於是在先天上,南方就像是弱勢;而其意義,不僅僅意味著與某種(主流)價值對話、對抗,也挾帶著打開「另一觀點」的使命。

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

《ON/OFF》:自己的戰爭



一年多前,患著拿起攝影機不敢拍人病以及社交恐懼症的M正愁著該如何從南藝大音像紀錄所畢業。經過好多的發想,她向朋友們提出一個新主意。重度依賴網路和電視的她,決定要拒絕這些東西三十天,並且要用影像記錄下這個「實驗」的過程,成為一部小影片。

當下,我馬上聯想到的,是那一連串為了對抗媒體而生的「運動」。包括了苗栗社大每年都提倡的「關機運動」,以及一部由韓國公共電視台攝製的紀錄片《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20 Days without TV)。

我本來幻想著M大概也會拍出像《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那樣雖有實驗精神,但其實一點也不有趣的片子吧!因為影片就是建立在必須「對抗」些什麼(譬如惡質媒體、資本主義的置入行銷、無孔不侵的資訊爆炸…等等)而生的,這使得《二十個沒有電視的日子》像極了宣教片,一面倒的讚揚沒有電視後人們不再被制約,時間多了好多,家庭更和諧了,孩子們也不再有暴力傾向…。

總歸一句,少了電視,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呢!

我當然很難被這樣的結論說服,也覺得這紀錄片的概念真是無聊。同時,心底其實擔憂著,沒有了網路和電視的M,她撐的過去嗎?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最終完成的影片該不會也要宣教吧?

但我的私憂沒有維持太久。剛收到兵單的我,必須要調適心情,被迫面對我自己的「關機」。在某種程度上,也在影片中露臉的我,自認著是和M一起同時進行這切斷某種依賴性繫繩的類自殺行動。

但看著《ON/OFF》裡日曆上的數字因時間的推擠而一個個被劃上「X」,畫面也總是M週而復始的單調情景時,我仍不太了解這個實驗的目的是什麼(就像我也不知道當兵是為了什麼)。只是當M閱讀著報紙,上面紅通通的,正報導著台灣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群眾遊行運動,我才恍然大悟。原來M不是要甩開媒體、隔絕資訊,更不是要「對抗」外在的什麼。她所奮鬥著的,是一場屬於自己的戰爭,一場與自己內在性格的格鬥賽,費時費力,因此更得要用心用力。

更詳細的說,M所做的,像是在進行著一種「繞道」,用封閉標誌和另闢蹊徑拉長了生活中任何可能的經歷。經由三十天一再的繞道行動中,與多種多樣的他者進行交流、溝通,最後再返回「自身」,藉此發現自己、認識自己、發展自己。就如同我是多麼驚訝片中,M居然開始與平常根本不會有所交談的食店老闆閒話家常,解釋自己正在做些什麼,甚至注意起每個人下班後疲倦的背影…等等。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影片的最後,我屏息以待,三十天的解禁時刻終於到了。M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告自己做到了!或是興奮的握拳吶喊與電腦相擁而泣,她反而仍是靜靜維持著自己的步調繼續「生活」。隔天早晨,當M重新打開電腦並連上MSN的那一刻,此時畫面接續了一個「回溯」(flashback)剪接,環顧了這三十天裡所碰觸的人、事、物…。

每個人都是如此在自己的軌道上生活著,但透過相互交錯、相互碰觸、相互理解,卻也對每個人產生著不一的意義。

我心頭突然覺得暖暖的,會心一笑。這才不是八股的自我成長史記,或失去才知珍惜的勵志紀錄片。看著盯著電腦螢幕的M鼻頭紅紅的,臉頰緩緩滑落幾滴眼淚。對於重獲自由,甫從那一年多的軍人身份下崗的我來說。我想,我很能明白那些眼淚是怎麼一回事。

M把生活視為行動,也用行動來體驗生活。關於生存之道,關於生活該如何「實在」、「踏實」,這是每個人最微不足道,但卻也是巨大難解的功課。思想家傅柯(Michel Foucault)說:「美學的生活,就是把自己的身體、行為、感覺和激情,把自己不折不扣的存在,都變成一件藝術品。」

《ON/OFF》當然沒有那麼偉大,但就是那個樣子,那個調調,固守著屬於自己生活的堅持和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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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大前研一的書《OFF學》?
拜託,《ON/OFF》好看多了!

本片將在11月16日﹝週五﹞晚上8點~10點30於淡水有河BOOK播映。我也會去出席座談。
詳請請看:http://blog.roodo.com/book686/archives/4463119.html

11月23日於新竹影博館播出,但我不知道時間,好心人請來告知。


2007年11月3日 星期六

07華文部落格大獎初選入圍雜感



我入圍了2007年華文部落格大獎度最佳生活品味部落格。

我和這個比賽應該算是有很深厚的淵源和感情吧!

2005年的時候,「電影‧人生‧夢」得了個人組年度最佳優格,非常意外!但當下真的很高興呀,而且還有一筆獎金。之後更有不少媒體雜誌邀約宣傳報導,甚至是請我出席某些座談,可是太麻煩的事情我就都回絕了。

2006年的時候,主辦單位找我當初審評審,也請我去當頒獎人。初審我答應了,可是頒獎時我還在當兵,而且還要從高雄直接上去台北,真是太勞累了,對阿兵哥來說放假是很重要的。後來那天,我回家看了看網路直播,居然請到了詹宏志擔任我原本要頒發的獎項的頒獎人。

我想,受獎者能從他手上接過獎項應該是超開心的吧!

記得詹宏志的頒獎前言說了一句話:「你想要部落格做什麼,那它就可以做什麼!」(心裡想著,我得獎時也是這樣想、講、寫的耶!)

這屆比賽,我也參加並入圍了。開心歸開心,可是我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反倒今天是我退伍滿一個月,這事情比較有紀念性。

隨意上網看了看大家對於部落格大獎的討論,阿潑寫的這篇我真是喜歡。也看到某些人因為沒入圍,就在自己的部落格上說比賽不公、質疑評審,還有抓狂式的亂批罵人。

看到這些東西真的是很遺憾,其中的某些文章簡單來說根本就是「沒品」。

自己是喜歡寫電影的人,雖然不至於每篇都能被稱為影評,但對於「批評」、「評論」的思考卻從來沒有少過。我以為真正「好」的批評,是可以讓整個活動、事件都往正面的方向前進,這寶貴的「好批評」需要建立在敢於說真話,並以善意和客觀為前提的基礎上論述,才不是謾罵、沒有建設性的情緒發洩呢!

可是話說回來,「批評」真的是一種需要理性的「雙向」溝通。

我始終認為台灣不僅僅缺少了「好的批評」,其實更普遍缺乏著一種接受批評的雅量。於是當聽到有人在評論任何一件事情時,(特別是立場相反時,就會刺耳萬分),趕緊的將對方塗上顏色、扣上帽子,然後集結更多意見相同的人來相互對抗,利用過份簡單的口號論述來反駁。唉,這是矇蔽自己呀!也造成了「鄉愿」。

似乎這社會裡有太多具有影響力的媒體都是這樣在建構人們對於世界的觀感。

說穿了,還是得回到自身。究竟我們有沒有辦法坦然的接受一切對於自己的相關談論呢?無論是好還是壞。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究竟有沒有辦法「誠實」的面對自己。我目前真的覺得這是人生中最難最難、也最需要去學習的課題。

誠實,非常需要勇氣。

如果要我說辦這個部落格比賽,或是寫部落格最大的意義是什麼?

我不會再說是讓部落客們思考開設部落格的初衷,或是發揮部落格非主流特色之類的話。

我會說能從這個參賽門檻極低的普羅比賽裡,或是從部落格的對外呈現中,學習究竟該怎麼面對外來者的觀看指教。還有在那麼輕易就可以取得、發散任何資訊的網海中(甚至是一夕成名),學習著如何對自己坦然誠實,才是更深遠的學問。



這篇是主辦單位規定的入圍宣言。呼,我扯太遠了…。




真的很謝謝各位不離不棄的來訪客人們,特別是在2007年裡。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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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念華文部落格大獎   by阿潑
http://blog.pixnet.net/annpo/post/10423885

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高雄‧電影‧節




身為一個南部的電影愛好者,記得參與第一屆高雄電影節時,心中那種期待與興奮,讓我在一整天的電影洗禮中從來不曾感到疲累與厭倦。即使那時是在設備、隔音皆有待提升的三多戲院,但諸多世界佳片已經我這個井蛙見識到了世界不同的風景,當下的我,非常滿足。

於是我成為了高雄影展的忠實粉絲。但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下來,自己漸漸因為吸收了大量的電影而成長,也去了陸續參與了國內幾個知名影展,我卻突然驚覺,這個「高雄電影節」似乎缺少了一些策劃上的想像。光是從之前三屆的標語都無法擺脫「海洋」作為發想主題,我真心懷疑高雄是否真的除了「海洋」外,沒有別的足以自豪的特色文化嗎?

這些對於影展的思考、想像還有不滿足,在於我有幸參加了亞洲最大的紀錄片影展,日本的「山形影展」(YIDFF)後整個爆發出來。在山形影展裡,工作人員親切的態度,影展優良的秩序與設計都讓人印象深刻,而這則有賴於「傳統」的建立。也就是說這個影展,是由「固定」的組織來承辦,並非像台灣每年總是用「招標」的方式,造成根本沒有所謂「傳承」的制度,所以影展設計、片單籌措,一點也不會因為時間、經驗的累積有所成長。

另外,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每當影展時節,山形縣的街頭無論任何大小商店,都會像義務性般的在自己的櫥窗貼上影展海報,當老闆知道你是為了影展而來的觀眾,商品更會自動打折。這種影展和城市、居民融為一體的感覺,不僅僅確切讓人體會到當地的居民是多麼的以「我們」擁有這個影展為傲,更具體呈現了影展才不僅僅只是觀看平常不易見到電影的觀賞台,而是由對電影、土地有熱情的人們,所共同凝聚和散發出來的文化活動的意義。

回顧過去的高雄電影節,七年來,令人詬病、失望、批評的聲音實在很多,影展的進步也非常緩慢。但無論這些經驗是美好,還是錯誤百出,高雄電影節都仍然是我對「城市影展」有所認知的啟蒙恩師。

看見這屆影展的工作團隊終於試圖擺脫一種「就事論事」的工作態度,認真的處理著每一個環節,也許仍有不少瑕疵。但觀眾的參與人數其實也彷彿告訴著影展單位:「我們」並沒有放棄電影,更沒有放棄高雄電影節。因此,高雄電影節實在是應該要越來越好,而且是隨著這個城市、這群人們、這份文化,大家相互砥礪和成長。

我真心的期盼,經驗、傳統的傳承,還有進步的任何可能性,請從這屆高雄電影節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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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將刊於高雄電影節影展報第四期



2007高雄電影節 10/26-11/04
高雄電影圖書館 / 奧斯卡數位影城
                                                                               
官方網站:http://www.kff.tw/
BLOG:http://blog.yam.com/kaofilm2007


照片提供:謝一麟


2007高雄電影「節」相關文章
http://www.esouth.org/modules/wordpress/?cat=1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89316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寫在《寶島曼波》巡迴之後: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


「一部紀錄片的完成,必須跟觀眾一起完成」
                                                                     ─ 顏蘭權、莊益增,《無米樂》導演

寫文章時,我鮮少使用「我們」一詞。這兩個字對我而言,擁有著極大的煽動性,一旦使用了「我們」,無論是企圖誘導或喚醒些什麼,讀者將失去自己的獨身性,被迫在閱讀或情緒上做出相同的經驗和反應方式。

以作為一個寫作者的我來說,這種書寫策略固然相當有效,但卻有可能使情感凌駕理智,阻礙讀者開放思考。可是這次,基於某些因素和情緒,我必須要詳細且用力的寫 ─「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並且,期望更多人能夠理解這其中的意義。

一直以來,參加紀錄片映演活動總能帶給我許多影片外的意外收穫。特別是紀錄片回到攝製當地的「回歸放映」,更常帶給人極大的衝擊。有時候,我會驚喜地發現坐在身邊的阿嬤阿伯原來正是片中的主角;有時候,被攝者會在映後座談裡發表了許多驚人之語,讓人深深思考紀錄片裡所謂「權力」和「觀點」(詮釋)問題,當然也還包括了紀錄影像與現實生活間有所落差的真實弔詭。

近來,我擔任紀錄九二一重建紀錄片《寶島曼波》巡迴映演團隊裡的一員,隨著影片在台灣各地巡迴,我不僅僅走訪了各縣市不同的放映場所,也更認識了觀眾,體會到各地方不同的觀影文化。記得過去幾年,每次放映紀錄片時我們都卯足了勁做宣傳,深怕沒有觀眾。但隨著這幾年紀錄片蓬勃發展的開發與累積,在這次《寶島曼波》的放映經驗裡,「找尋觀眾」這件事已經不用再花費太多的力氣,潛在的觀眾群們已自成網絡,許多觀眾甚至是自發性、義務性的幫忙宣傳,使得會場內總是有著滿滿的觀眾。對此,我以為這並不是意外的驚喜,反而像是這些年以紀錄片為職志的人們用力打下基椿的成果展現。

而假如參與放映的「觀眾人數」是紀錄片推向大眾時所謂「廣」的指標。那麼,當映演不必再擔心找不到觀眾時,紀錄片中那「深」的部份,理當成為放映所應追求的第一要點。

在這點上,每一場放映的映後座談便顯得重要無比,也必須先擬定議題(究竟這部片想刺激觀眾思考些什麼呢?),邀請相關來賓,盡量讓討論集中。座談絕不僅是影片的再延伸,其實更是一種創作者與觀眾間建立在理性上難得的「雙向溝通」與「意見交換」,因此也將隨著人、事、地產生不同的激盪。

有不少觀眾在問卷上寫到:「有沒有考慮將此片推上院線,讓更多人看見…」。

當然有呀,但這個念頭隨即馬上打消了。一來,推上院線所需要的資金、人力過度累人龐大;二來,商業放映的方式與快速成效並非我們所追求的(沒辦法每場都座談);三來,是否所有的紀錄片都適合走上院線的放映途徑呢?

也許可以試著回顧那些曾經因為「映演」而發生質變,或是產生烏龍效果的紀錄片。

《生命》的熱潮現象曾被學者郭力昕寫道:「紀錄片不是一間告解室,不是為了讓人走進來買一張贖罪券」;《無米樂》的熱賣使得片中主角煌明伯的手工棉被訂單不斷,讓他每天必須付出更多的勞力;《醫生》原本灰暗的「死亡」主題,硬是被訴求「感動、走出傷痛」的行銷策略給轉了調(註1);法國紀錄片《山村猶有讀書聲》在歐洲熱賣後,片中的被攝者向電影公司索討回饋費……等等。

而在這麼多例子當中,最令人遺憾的當屬楊力州導演接下商業週刊委託而拍的《水蜜桃阿嬤》事件。一個獨力扶養孫女的原住民阿嬤的生活,在電視的強力放送後,片末打上了捐款帳戶…。

觀眾們善心的捐款是期望能改善阿嬤的困境,但,這些捐款卻流向了「商業週刊」要推行的「點亮孩子的未來計畫」。這部紀錄片因「放映管道」所造成的,不僅僅是涉嫌讓利益流入商周的口袋,更引發了一連串的關於紀錄片和濫用原住民形象的論戰。其中,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楊力州導演公開信中的一段話:「紀實片是一個委託製作案,關於商周募款的方式及使用,我無法承諾也無權承諾」。(註2)

我以為紀錄片導演並不是一個只顧著創作,單純完成拍攝、剪接的製片機器人,他更應該捍衛自己的立場,去關心並了解這部影片拍好後將被怎麼播放,怎麼被使用。楊導演的這番話顯然透露了他對於放映後所引發的爭議企圖卸責,「映演」當真能與導演脫離關係嗎?

這些看來「速成」的放映方式,真的就像是無法拴緊的水龍頭,一旦開啟,沒有人可以預料影片播出後有否可能被拿來挪為某種利益下的犧牲品;片段的觀看也可能造成某種偏見式的「誤讀」,對紀錄片中所涉及的一切事物,除了不尊重,也都將是極為不公平的。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紀錄片工作者會寧願選擇一條苦行的巡迴映演之路,並場場出席座談,細細講解拍攝的理念、過程、動機。因為當下我們所需要和訴求的,是需要去一點一滴灌溉,才有可能紮實的影像教育

「映演」做為紀錄片完成的最後一個環節,總需要更多的用心和設計。而長期補助紀錄片映演的「國家文藝基金會」在今年9月20日公佈了新的補助辦法。其中增設的新規定竟然寫著「以院線映演方式為優先」(註3)。

國藝會的這項新規定,讓人相當氣憤、喪氣和失望。這簡直代表了一種追求數據、短視近利、急就章、只看表面風光成績的笨蛋心態。他們壓根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映演的補助款,才能辛苦的讓影片與觀眾見面。

正是那些拍出了好作品,卻缺少人脈、苦無資源的人,才需要補助經費;正是那些想要嘗試不同的紀錄片放映方式,想要帶給觀眾更多激盪的人,才需要這筆映演補助。紀錄片裡的影像,仍是真實世界裡的片面之像,唯有用時間和教育,紮實的推廣經營,才能打破真實的迷思,開拓對於影像及世界更深層的認識。

也許有人認為,大眾怎麼看待這些影片,或是引發了什麼社會現象,是自然的,也是自由的。但我卻認為,當人們能對整個事件有了比較全面性、深入的瞭解和看法,這個社會自然不會濫用,或不知如何去發散那些愛心和好意。這是無論站在哪一方,哪一個位階的誰,都要學習的重要事情。「映演」就是要站在這樓層上去審慎的思考。

所以,請能理解為什麼我們不上院線,以及這個動作背後的一切思維。

而我真心地期盼「我們」,不是僅僅只有那些拍紀錄片的人、那些推廣紀錄片的人,而是涵蓋了關心這個社會的所有人。這就是我所期盼的大家,包括政府、補助單位、廣義的影像工作者們,以及最重要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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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醫生》的院線行銷人員,曾在2006年烏山頭影展講座中表示,公司在預 告片中加上煽情配樂,讓導演鍾孟宏相當不滿。而宣傳標語也寫著:「繼《生命》與《無米樂》之後,再一次讓台灣動容」。

註2,詳見〈說再見很難〉,水蜜桃阿嬤導演聲明0705。
http://blog.pixnet.net/atwn2face2007/post/5743578

註3,詳見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紀錄片映演專案」補助辦法,發佈日期:2007/9/20。 http://www.ncafroc.org.tw/Content/artnews-content.asp?Ser_No=846


延伸閱讀:

《貢寮,你好嗎?》的回歸映記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038923

從邊緣到主流,紀錄片的冒險之旅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385524

《寶島曼波》BLOG
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攝影:哈比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我,退伍了…



時間慢的如同刀割,那是我畢生最長的一夜。
                                                                                
─《刺激1995》

說是自怨自哀也好,當兵對我來說,真的像是到了險惡陰森的墓園裡去走了一回,既便能夠全身而退,但身心卻都飽受煎熬,疲憊不堪。而且我真心的認為,我下部隊所待的單位,是一個外表光鮮精壯,內裏卻充滿著許多不堪、骯髒、齷齪、下流事情的惡臭地獄。

在軍中,經由部隊送訓,我成為下士班長,因此更深知部隊的運作情形。而令我最難受的是,每每有所謂「任務」要完成時,長官一聲命令交代下來,我就必須獨力或帶著阿兵哥們去完成。然而,這些「任務」卻總是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甚至是某些「壞事」,可是在軍中,我沒辦法擁有自己,只能忍痛領著大家去做著自己也不願意(也不應該)做的事情,這讓人非常難受,體驗到「身不由己」的深刻意義。

而每當我有話想說,或是想要和長官「理性溝通」時,卻總換來階級的強逞壓迫,用凶惡的態度逼使你讓步。有時我總認為,人雖然不容易死去,但在這麼不健康的環境之下,是不是有可能在心裡結長出醜惡果實。當結果成熟的那天到來,也許就會發生許多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當兵時有許多委屈和掙扎,縱然生氣憤怒,但我實在無力也不想去一一批評攻擊軍中許多令人反感的制度和設計,不過某些感觸還是得說。

對某些人來說,「當兵」是他們選擇過的人生,可是他們像是只能依循著既有的古板制度行事,無法變通任何事情。在這當中,我看不見任何活耀的「人性」與「生命力」,他們像是在一灘死水漩渦中玩耍,並積極的要把其他人拉進去。

而這攤死水,自成了一套以「國家」為名的系統,用金錢、權力、享樂、各種利益換取人身上最珍貴的自由和靈魂。他們被矇上雙眼,以為這就是世界,然後便可以冠冕堂皇,以假為真,不僅欺騙自己,也嘗試著欺騙別人。

「國家乃是所有無情的怪物中最為無情者。國家用各種善惡的言語來矇混欺騙,它所說的全是謊言。」

「國家的一切都是假的,它用偷來的牙齒咬人,甚至它的心肝亦為虛而不真。」

「國家是一個無論善人或惡人皆在其中飲鴆止渴的地方。在那裡,他們都身不由己。國家,是大家慢性自殺而稱之為『生命』的地方
。」
                                                  ─《查拉圖斯特拉》,尼采


經過這一年一個月突然必須被迫的切斷某些習慣性繫繩的異境生活,我很慶幸我能夠安然的離開退伍,並且還能保有對某些事物真情的熱愛,以及對人性仍保有天真浪漫的想像。

10月4號的下午,我背著行李要走出營區,心底暗自發誓任何代價都不能讓我出賣自由和意志,我再也不要回到這個地方來。

一出營門,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我馬上拿起手機撥回家,「爸,我,退伍了…」。

聽到爸爸的聲音,心底一陣複雜的情緒漸漸清晰地浮現,化成眼淚滑落臉龐。從那一刻起,我想,我開始知道某些名詞真正的意涵,更深的體悟到了其重要性,譬如「自由」、「意志」、「家」、「親情」、「世界」。

「爸,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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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要回來了,一定要回來!
回來這個我鍾情,我喜歡的領域。

然後我學著以愛為翅,飛去四周看看美麗的各種風景。
而且要分享給其他人。

這段時間,我的寫作頻率很低落,
很感謝還有持續來此關心注意的朋友們。

明天,我要出發去日本山形看紀錄片影展。
希望颱風不要攪局,回來能有豐富的心得和大家分享!

這是當下目前的我的宣告。
在往後,它將不僅僅成為歷史紀錄,更是一種警惕。




很高興。

我‧退‧伍‧了


2007年9月30日 星期日

《寶島曼波》九月巡迴映演隨記



九月份,我成為紀錄片《寶島曼波》巡迴映演團隊裡的一員,主要擔任現場主持與談和網路宣傳。雖然很累,但這個經驗對我來說很珍貴,也趁著這個機會去體會每個縣市不同的觀影文化以及特性,挺好玩的。

以下是隨筆記,寫一些些我印象深刻的,更長的文章要等段時間才能寫完了。



○‧ 正式巡迴前在台北、高雄辦了兩場試映,台北的座談其實沒規劃,加上場地不優,真的是二二六六。高雄經過檢討和改進,好多了呢!

一‧ 台北敦南誠品現場約有110個座位,但9/15正式巡迴放映當天居然擠了160個觀眾,地上滿滿的都是人呀,很驚訝台北觀眾的毅力和熱情。

二‧ 有人居然擠進了放映室看那個大概只有四吋的監控螢幕,而且看到氣憤的地方還會邊說:「放屁」、「最好是啦…」



三‧ 9/16新竹放映,《寶島曼波》放完座談後,居然直接接續著「鐵馬影展」的「紀錄片另類映演可能」的專題座談,我竟然也成為與談人,連坐在台前三個小時很疲倦。

四‧ 9/22台南場是中秋連假,當天飄著細雨,可是觀眾仍然熱烈,這場映後座談因為時間拉長了,很多論點都可以講的很深入和詳細,我覺得此場座談非常棒。當然場地的肅靜和氣氛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五‧ 9/29高雄放映,在科工館。由於科工館園區太大了,我們幾個人根本無法一一貼指示牌,觀眾也必須頻頻問人,幸好保全人員都很熱心,用無線電通知全區同仁─「《寶島曼波》是在南館唷!一點半開始」,窩心窩心。

六‧ 9/30台中放映,在科博館。我相當不喜歡這個場地,一來園區太大太大了,二來負責的人態度相當不好,還要脅我們說如果五點不結束,就要收兩倍的場租,唬誰啊,可惡;三來,我們隔壁居然有個什麼「大專生生涯規劃與企業人才培訓營隊」?我的天,不到20歲的人穿著西裝看到人就跟你九十度鞠躬然後說:「學員好!」要命,我整個傻眼,而且大學生超多,都抓來看《寶島曼波》不知有多好。扯的是,他們的活動是要刷卡繳費的呢…。

七‧科博館的場地是承租的,但館內人員卻不把《寶島曼波》活動當一回事。當有人去詢問相關資訊時,館內人員卻只回答「不清楚耶!」好像外面活動就不是活動一樣。

八‧這場我們請了神秘嘉賓,也就是片中的劉南宗和陳卉怡來座談,所以這也就是所有映後座談裡,最豐富也最精采的一場唷!(台中觀眾真幸福)

九‧其實每場都會有意外的老朋友來「相挺」,這種感覺很棒!

十‧做放映其實很辛苦,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累人的「宣傳」。

十一‧可以來報告一下各場觀眾的參與人數。台北場,約160;新竹場,約80;台南場;約100;高雄場,約100;台中場,約80。



十二‧我私心認為做放映的基本,但也是最高指導原則,「不僅僅要追求廣,同時也一定要深」。

十三‧這次巡迴對我來說,其實有點像是紀錄片映演的「田野調查」,我正著手寫一篇文章,但我仍未自由,時間不夠用,難產中。

十四‧最後,感謝工作夥伴。淑梅、阿章、芮慈。

趁著這次巡迴,我們正在匯集對紀錄片有興趣的朋友的email。這個想法其實很天真,因為有太多人都會詢問要怎麼得知紀錄片相關訊息,紀錄片工作者也常怕放映沒有觀眾來。

常常夾在兩者之間的「我們」,就想說假如我們有一個專門寄送紀錄片資訊的信箱,也請有興趣的觀眾加入通訊錄,那麼以後就紀錄片工作者就不怕沒觀眾來看,觀眾也不會不知道要去哪裡看紀錄片了。

所以,請有興趣的人寄封空白信到 documentary99@gmail.com 。
紀錄片映像報會加入您的信箱,就可以發相關資訊給大家了!




攝影:楊凱諺,張芮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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