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8日 星期六

寂寞的兩種載體,《東尼瀧谷》



曾經聽聞村上春樹的文字,是無法被改編成電影的(事實上,除了80年代《聽風的歌》、《麵包店再襲擊》、《遇見百分百的女孩》曾被人改編成電影外,這20幾年來,並沒有人獲准嚐試過)。原因當然包括村上廣為人知的特殊文字風格,與書中帶著非常濃厚存在主義式的生命探索。有些人認為有自我傷懷、無病呻吟的傾向太過,但這僅只是村上的一種印象。而另一種呢,則像是社會良心,一種欲透析事件背後的專注探究,從紀錄奧姆教毒氣事件的《地下鐵事件》和《拘束的場所》,與專注神戶大地震如何影響人們的《神的孩子都在跳舞》,都可看出村上春樹的此種書寫面向。

這次改編電影的短篇小說《東尼瀧谷》,雖然年代久遠,是村上早期的作品,但卻也明白的暗示了這兩種不同風格。首先,小說從父親開始談起,大量的描寫了當代社會因太平洋戰爭所引起的種種變化,父親的角色、東尼瀧谷的命名暗喻了歷史之於人類命脈的關聯性,多少說明了作者對社會的洞察關心。而東尼瀧谷自小的個性,與最終不可避免孤伶伶孑然一身的寂寞命運,則又回歸到所謂村上式孤獨、疏離的生命原型。在這短篇小說中,除了寥寥的突發事件外,其餘都像是用平淡口氣、毫無情緒起伏安穩的傾訴著一個平凡無奇的小故事。

對電影而言,劇本題材的豐厚與適切性,常是撐起電影骨架的關鍵要素。於是有著種種衝突、高潮迭起故事情節的長篇小說自然備受電影寵幸。相反地,像《東尼瀧谷》這般格局篇幅單薄的短篇,沒有峰迴路轉的劇情衝突,常常只是描述一種抽象情感、氛圍,若要移轉為具像化的影像,就顯得有些吃力不討好。短篇小說改編成電影縱然有更多的自主揮灑空間,但過多的加油添醋,也往往適得其反,導演總必須要有相當功力才能拿捏得當。

在電影《東尼瀧谷》中,導演市川隼非常用心的想臨摹出書中屬於東尼瀧谷孤獨的輪廓。他首先安排宮澤理惠先後扮演距離東尼瀧谷最親密的兩個不同女人,先後離去的效果也使得寂寞的情緒加倍高漲。再搭配上種種精密的設計,像是影片前半段幾乎見不到主角的腳,每個人都像是孤寂漂流的幽靈;大量封閉的室內景、單冷色調的畫面與低限主義的低迴配樂,匠心獨具成功體現了村上春樹在東尼瀧谷裡的冷冽風格。

但電影也由於為了專心打造文本中寂寞的雛型,因而大量刪減了有關東尼瀧谷父親的篇章,僅僅利用旁白快速帶過。父親身影與時代性的意涵,在影片中顯得虛弱許多。電影了犧牲了村上對於戰後社會的描寫,使得主角東尼瀧谷所承襲的孤寂命運成分不再全然是時代所註定,加重了當代社會裡人所需更多物質(插畫、衣服、唱片)來證明自我存在的意義,賦予電影《東尼瀧谷》不同於小說的觀感,擺脫了原著的鉗制,寂寞變了風貌。

當然,《東尼瀧谷》電影中某些橋段的增刪(尤其是影片最後雙方撥電話的安排),或多或少偏離了原著作者的意圖,但作為一部電影,如何忠於原著精神且更上一層樓,文學與電影間弔詭或平衡的關係,一直是改編難以避免的宿命和原罪。無論身為一個村上書迷或單純喜愛電影的人,或許採取「讓小說歸小說,電影歸電影」的觀看姿態,皆能從不同藝術載體中的《東尼瀧谷》獲得獨特的況味。


2006年7月7日 星期五

台北電影節觀影札記(結束了)



嗯,我正在台北電影節裡看電影,因此沒有太多時間認真寫。這篇文章在結構上也會比較散漫,大略的講一些我看過的片,會持續更新,也許可以當作觀影指南,大家就多多指教吧。

以下開始:


「台灣入圍紀錄片」


當然,首先我一定要講的是台灣紀錄片。《在中寮相遇》我在情感上是很喜歡的,而且若要論對於「紀錄片」(攝影機)可以用來做什麼的思考,《在中寮相遇》絕對是當中最多面向的。而影片也確實捕捉到了很珍貴的人性,看到第三集的時候著實令人感動,這是影片最大的成就。不過影片實在蠻長的,議題焦點常常鎖定的不太清楚,這是此片的一些問題。

《綠的海平線》《醫生》都是在技術和結構上很精緻的紀錄片,前者嚴謹的面對歷史,後者嚴肅的探討生死,是台灣罕見的「優質」紀錄片。但《綠的海平線》在形式上比較沉悶一些,《醫生》在用角色比對生死上,有點牽強,這是個人一點小意見。我認為上述這三部片得獎機會都很高,各有優缺,大家可以去捧捧場。

而探討災難的《天大地大》,是少數從「問題意識」出發的影片,拍的也很不錯,但影片中趨向溫情的結尾,卻對原深刻探討災難議題的內容畫下句點,這非常非常可惜,使得影片無法更進一步去深入議題,見廣不見深。或許這是公共電視節目時限所影響的。

《英文老師柯旗化與其妻蔡阿李》比較是全面採用紀實主義拍攝,雖然以人物為主題,但在再現過去史料的方式上平板而單調,大部分都靠口述,並且在訪問的過程中,常常可以發現很多拍攝上的問題,譬如燈光、場景、收音。技術問題不太講究,太粗糙的質感也使得此片無法於其他影片競爭。

《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電視上也播過多次,其實有點淪為為達到某種目的性而拍攝的影片,紀實的性質較多,導演的觀點較少,催淚效果的確是一流。


以下按照觀看時間排序:


「個人推薦區」

《愛瘋狂》(C.R.A.Z.Y
我剛看完的時候其實覺得這片風格不太一致,而且太冗長了,但我的朋友卻感動的西哩嘩啦。在經過他解釋後,我發覺此片其實用了非常含蓄的方式,講述著家庭成員間彼此的感情,同志不同志反而不是重點。加上幽默又風趣,使得影片笑中帶淚,電影中也玄機重重,非常值得一看,日後也會上院線。

《重金屬之旅》
呼,這片真的很不賴呢!有點像是《聲音與憤怒》(一本講搖滾樂的書)的紀錄片版。影片從人類學的角度出發,去探求何以重金屬常常被人汙名化,或是被人們指稱為暴力、性、黑暗的代表。片中訪問了多個樂團、樂手,也不放過追星族、樂迷,更重要的也加入了樂評、經紀人、社會學家的看法,從各個層面切入,一一探討了重金屬的起源、符號性、文化...等等,非常豐富。是一部好聽又好看,而且深度一流的音樂紀錄片,可以讓你了解究竟什麼是「重金屬」,幾乎是一個影像版的重金屬論文了。

《看上去很美》
這部幾乎全片都由小孩擔綱演出的電影,寓言性質非常強,說穿了有點像是《蒼蠅王》,但其實不往殘忍、探求人性的方向走去,而是加入了些許黑色幽默及稍稍沉重的社群概念。小演員的表演非常棒,使得這部類似兒童集中營的片子,充滿歡笑與哲思,張元導演的功力也實在不錯。

《海巡尖兵》
這片我看過三四次了,差點忘了推薦,入圍台北獎的劇情類。我其實覺得去看看競賽片對於思考或評析影片,常常有很大的幫助,也可以觀摩別人是怎麼創作的,很有趣。

《最後一擊:奇瓦洛v.s.阿里》
我蠻喜歡這部紀錄片的,用非常多歷史資料和受訪者口述,不僅僅重建了當時(60年代)拳壇的情況,其實也探討了當時社會風氣,如越戰的影響。深入了兩位拳王的內心世界,尤其是常備受冷落的奇瓦洛,影片在多方觀點描述下,也給了奇瓦洛一個歷史的定位。還有,阿里拳擊真的超強。

《西方的同話》
這是我第一次看波士尼亞電影拍有關同志的議題,是非常棒的影片。電影的時代背景於90年代初期塞爾維亞與穆斯林教徒的衝突,一對不同國籍的同性戀情侶因而展開了一段陰錯陽差的逃難旅程。電影中不談壓迫,少談歧視,反而用大時代的背景,深刻描繪出一對同志戀人在大時代下的荒謬情境,探討了愛情、親情,以及人性。最後結局也出人意外,感人、傷感又不失幽默,很推薦,還有兩場,請把握!

《失憶老人院》
Allan King顯然是「直接電影」的忠實信徒,不干預、不涉入是其最高指導原則。這部2005年的作品,在如此高難度的拍攝守則下,用客觀的視角成功捕抓了老人院裡每一位老人的生命故事,同時也深探了每位主角的心靈轉折,有時殘酷,有時感人,令人百感交集。非常推薦!

《華倫岱爾少年療養院》
這是Allan King1967年的紀錄片,同是採取「直接電影」的拍法。攝影機像是逼視著療養院裡每一位情緒控制不佳的孩童,發病時的狀況都赤裸裸的被呈現出來。儘管是發狂的吼叫、失控的哭泣,Allan King的鏡頭都毫不迴避,堅決的正視這些常被人誤植標籤的孩童們,讓我們有了一窺其療養院內神秘面貌的機會。(我暗自猜想,這部影片是有一個想要與之溝通的「對象」,也許是當時的社會認知,也是當時的政府,但由於年代久遠,我無法確認,而當影片正視了一個曾被視為禁忌、不可談的話題時,被禁播的命運也可想而知。此片曾被加拿大電視台禁播長達31年。)

《夜間動物園》
看完這部1987年的電影,一直讓我想起《托托小英雄》、《新天堂樂園》、《天倫之旅》等等80年代歐洲電影裡的緩慢氛圍。緩慢的意思可不是說不好看,而是帶給人浪漫和想像的空間,這在90年代中葉後快節奏電影出現後,極少再讓人有這種感覺了。《夜間動物園》就宛如一首深情的重金屬抒情歌曲,並且是獻給父親的深情之歌。

《無能無不能》
複雜的劇本,慧詰的風格,利用戀人分屬日本、魁北克兩地,隱喻出政治與歷史的荒謬和必然。主角間對話詼諧有趣,非常好玩有趣的電影,很推薦!
愛情與政治→(愛著對方,愛著國家,卻對自我充滿了不認同與懷疑,「孩子是誰的?」,「革命的宣傳詞寫對嗎?」)
懷孕與革命→(若革命成功,可視為一個新生的年代即將誕生,可惜並沒有,最後的公投也未成功)
都像鬧劇一場,絕頂荒謬。我到覺得這是一部諷刺劇,調侃著過去魁北克的民主痕跡。不過結尾還算是有個happy ending,暗示著民主年代的誕生。影片的欲探求的根源其實就是追根與自我身分認同,照這麼看,其實跟台灣的歷史背景也有點相像。

《在月球的彼端》
看完此片,我很難說出什麼具體的想法,只覺得這片的劇本的真是有夠強。導演巧妙的將所有事件串連起來,包括對宇宙的想法、對母親的愛意、對兄弟的情誼、以及對自我的看法。很錯縱怪異,但卻也很詭譎迷人。

《里歐洛》
這片實在很驚人,彷彿有魔力。看的時候我嘴巴開開卻渾然不自覺,影片結束後也被震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里歐洛》從天真浪漫的角度,卻藉由各種醜陋、污穢的物質,深深的探索人性中少被正視的「柔弱」面。包括恐懼、慾望、邪惡。這簡直是首描述著殘破世界,卻又動人得不可思議的詩詞。這次影展中,目前我覺得劇情片最棒的就是《里歐洛》,紀錄片則首推《失憶老人院》。

我被《里歐洛》迷惑的整個人癱瘓在座椅上了...

《金雞足球隊》
我一直很期待這部片,事實上也很動人。金雞足球隊的成立是自發性的舉動,是妓女們抵抗社會歧視眼光的具體表現,影片也講述了每個人的生命故事,以及各地妓女的情況,我還挺喜歡的。有點可惜的是剪接有點錯亂。

《貧民嘻哈王》
假如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紀錄片可以帶動社會革命,那麼影片裡所謂的「嘻哈」或是「雷鬼」音樂呢?這並非一部音樂記錄片,中文片名其實有點不符影片,因為影片裡的團體是以「黑人雷鬼」自稱。

首先先想想《無法無天》(City of God)的真人版會是什麼樣子,那麼這部影片也暴露了巴西貧民區裡那真實販毒、槍枝氾濫的情形。「黑人雷鬼」樂團裡的安德森之前也曾是毒梟,但他不願意自己的人生,自己生長的土地就這樣一直沉淪,於是他用音樂帶動地方發展。「音樂」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種興趣,更是一種促進地方進步的手段和目的。此片彷彿傳記式電影,但又不歌功頌德,用沉穩的拍攝方式,暴露當地可怕的現況,也呈現了這些人為了信念而做的努力。讓我想起過去曾得過大獎的紀錄片《籃球夢》(Hoop Dream),非常非常推薦!

《佳偶天成》
Allan King紀錄一對夫婦,吵架很多,擁抱也很多。酸酸的,澀澀的,苦苦的,甜甜的,用攝影機貼近他們的生活,也貼近我們的心。

《迷情旋鍋》
這是很怪異的片,根本無法歸類類型,用著毫無邏輯、無法預測的劇情,探索著人們對於恐懼的心靈。雖然荒謬怪誕,導演卻彷彿在一旁冷冷暗笑,為這些急尋心靈出口的人們,指出了一個「如何釋懷」的方向。(這片不只有劇情很怪,收音的mic在電影也穿幫多次,但回想起來,卻是很有意思的電影。)

《鹿影謎蹤》
這是偉大的壯舉,也是珍貴的紀錄。一對新婚夫婦用半年的苦行方式,紀錄了數千隻麋鹿的遷徙過程。而想要在麋鹿產子之力挖石油的美國總統布希,居然也隨行了!哈哈...這片展現了自然生態的壯觀,對比出人類的渺小。可是為什麼人類總是那麼自大呢?這部紀錄片讓人反思許多,不造作也不刻意,非常讓我感動,推薦推薦!但好像沒場次了,嗚嗚。


《懺情記》
這不是驚悚劇,而是一場悲劇,一場結構精密的悲劇。

《加拿大短片精選B》
想像力、創造力一流!真的太精采了。

《闔家觀賞》
我很難相信這是1987年的電影,太有新意了。影片只用了少少的角色,加入一台自拍的攝影機,就深刻的探討了家庭、親情、暴力。艾騰伊格言的劇本很棒,影片也非常精采!最後真相大白的一幕,不僅讓人震撼,也感動了我。

《加拿大短片A》
真是好看!我好喜歡。

《加拿大電影課:性怪癖與雪鞋》
那台灣電影是什麼呢?




「看看也無妨區」

《隱藏的黑夜》
這是部「紀錄劇」docudrama,重演了1961年10月17日阿爾及利亞和法國的流血衝突,而這段歷史似乎至今還被法國政府所隱瞞著。所以這片在態度上也很明顯的選邊站,強烈抨擊了法國政府當時的做法,因此在片中出現的法國警察大都很惡劣,殘忍的叫人難受。

《一年之初》
我不認為《一年之初》有好到可以奪得首獎,縱然敘事的確有新意,但在內容上卻是碎裂而空泛的,光是一場「未來、現在、過去」的戲,就拖的太長,大概有十幾分鐘吧!我實在看的很不耐煩。

五組不同的人物,說穿了關連性其實很低,多方主角的「廣」並不能取代劇情的「深」,這是我認為《一年之初》最大的問題。而片末的ending我只能用傻眼來形容。

以下容我不客氣與不太厚道的這麼說,在我看了超過50次《盛夏光年》的預告後,我深深覺得《盛夏光年》像是一部學生電影的豪華版,而《一年之初》則像是學生電影的超級精裝版。

至於得了百萬首獎,我想《一年之初》還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台灣新電影所帶起的敘事美學,在台灣近15年來的確是成了一種「典範」,也因此有著太多太多電影採取相同的寫實基調風格,像是《春花夢露》、《台北二一》...等等。
                                                                               
我必須要說這個傾向或許是使得部份觀眾認為國片就是緩慢、沉悶的主因之一。所以可以發現台灣電影或整個華語電影,在敘事上都很難有創新的風格。像是《賴小子》就跟賈璋柯的《小武》如出一轍,無論創作者是否自覺,這現象的確存在。

於是當蔡明亮整個攪亂電影舊有敘事結構,張作驥變出了「魔幻寫實」,他們也都獲得應有的肯定,姑且不形式新舊,「新意」是值得肯定的。這代表著開始有創作者認真思考「電影美學」,故事應該怎麼被呈現才合適,如何走出一條新路。
                                                                               
鄭有傑《一年之初》用的五段故事環環相扣的分頭敘事,有人說像《羅拉快跑》,有人說像《愛情像母狗》,也有人說有王家衛的影像風格。假如形式和內容能切合,那就成了一部好電影。(可惜的是內容真的太薄弱了)。有人認為有模仿抄襲的嫌疑,但所有人不都是一點一滴受到外在、內在環境形塑而成的嗎。無形或有形的受到某些事物影響本來就是必然的。
                                                                               
(事實上,在《一年之初》之前,1997年柯一正導演的《藍月》就曾經試過將劇本分寫成紅、橙、黃、綠、藍五本,可以任意排列組合,號稱會有120種不同的氣氛、節奏和故事線,但似乎評價並不高。)

總之,若不論內容,我是肯定《一年之初》敘事的創新,以及勇於挑戰過去典範的企圖。


《戀戀伊斯坦堡》
至少音樂很棒。

《賴小子》
走寫實風格,是一場暴力的友情大考驗之旅。這種基調似乎出現在很多大陸新導演的作品上,但我還是挺喜歡的。這片讓我想起《盲井》。

《冠軍小鎮》
在這個小鎮裡,人人都可以是冠軍。影片用風趣的角度,切入這個吉普賽人的最大社區,並探求他們自成一格的生活哲學。而在這小鎮中形形色色的各種比賽,首要的原則就是「志不在參加,而在於得冠軍!」,是很好玩的紀錄片,一點也不沉悶。

《海海人生路》
浪漫愛情喜劇,不錯啦!

《去聽美人魚唱歌》
嗯,1987年的奇想式電影,讓我想起《艾蜜莉的日本頭家》,女主角演技很棒呢!

《誘惑醫生一百招》
很有趣的爆笑喜劇,有點類似《楚門的世界》搞笑版,卻也加入了一些對現實的無奈,對人性的嘲諷。很有意思的喜劇,保證開懷大笑。

《69》
哦,我沒看過村上龍的原著,但這片到是拍的很不賴,通俗好懂,對時代、對青年的描寫,雖然誇張爆笑,但該說的好像也都說了,看的很開心。如果台灣有個像妻夫木聰一樣外型討好,演技又一流的男明星就好了。

《蘇古諾夫之太陽》
整片看到太陽的,大概只有兩個鏡頭。在演員優秀的表演之下,原來全部用室內景也能表現出日本二次戰後的整體氛圍。必須要說的是這片在聲音的處理上實在有夠精緻!

《最後的一場戲》
「我們小時候都不會感到無聊,因為我們是屬於自己的。」這句話蠻酷的!但如果結局不要那麼灑狗血,那其實還挺不錯的。而且男主角很有魅力,長的超像年輕版、高壯版的達斯丁霍夫曼。怎麼會長的那麼像!好扯

《不告而別》
嗚,雖然我睡著了前半段,但還是覺得這片很有意思。


《外婆的盛宴》
探討家庭的片,不僅僅呈現的方式很特別,影片裡所要說的親情也很有意思。

《人魚朵朵》
有點像是艱苦版的童話故事,因為其實有的地方很克難,經費上或環境上的限制或許影響了導演的本意。總覺得這樣的劇本拍60分鐘就夠了,90分鐘會有點鬆散,節奏也怪怪的。但我還蠻喜歡這樣的新意和勇氣。

《三人冷水澡》
也不錯,雖然在講人生的一種階段,但講的很好,沒有自溺的傾向出現。

《顧爾德的32短篇》
這片在電視還有sun movie的時代曾經播過,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誰。我不懂音樂家到底誰厲害,但我就是喜歡顧爾德。先前看過一部紀錄片《顧爾德的時光之旅》(Glenn Gloud Hereafter),是非常棒的紀錄片。顧爾德曾說:「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鬼鎮》
算是蠻有意思的變形恐怖片吧!

《偷腦》
中間睡著了,蠻想重看一次,我真的倦了。

《夢向太空》
這是影展片單一出我就超想看的片,後來期待漸漸沒那麼大,影片也還算可以接受。用小人物襯托出當時社會與國際情勢對於「太空競賽」的嚮往,表現的蠻成功的。但,影展簡介也寫的太誇張了吧...

《黑幫暴徒》
還不錯啦!

《夢想無限》
夢想是會越來越遠大的。我對於以夢想為主題的片,通常抵抗力很薄弱,尤其當這又是一部紀錄片時。

《戀愛中的魚》
可惜也沒有下一次了


「錯過也不會想哭區」


《奇士勞斯基之地獄》

《死了一個守門員之後》

《蒙特婁六重奏》

《超人》
抽空去看了一下超人首映會,我還是比較喜歡《X戰警》的頭兩集。超人帶著他馬子飛的時候,我睡著了。

《青春無敵跑片男》
真的很青春,前半段還算有趣,後半段則乏味走調。有點像早期港台的的嬉鬧片。

《NFB安錫得獎動畫精選》
我想是我對動畫不太懂,所以才覺得普普。

《花漾少年》
除了可愛主角外,其他皆食之無味。總之,不推薦。

《我的酷兒婚禮》
眾星雲集,讓我有種看賀歲片的錯覺。是笑的很開心啦,但總覺得太拖戲了!

《俄羅斯娃娃》
真是霹靂無聊,這是一趟環遊世界的做愛之旅嗎?還是全球化下的做愛大進擊?

《向雪許願》
反正也沒下一場了。

《生命宛如長河》
疲累需要長眠。我也睡了長長的一覺,怎麼那麼累呀!

《夜行人》
用心精良的學生紀錄片作品,少了一點新意。

《赤裸真相》
這不是艾騰伊格言!這不是艾騰伊格言!



「恐怖地雷區」

《另一半會更好》+《一觸即發》+《老爸同志》

《台北電影主題獎》 
其實看這些短片我很不滿意,甚至有點傷心,唉,改天再說。

《犯罪檔案》
這是大衛柯能堡1970的的青澀作品,三五個演員,一個場景,靠著化妝和聲音的變化,搞出一個很實驗性的電影。當然啦,除非你是導演的瘋狂影迷,不然我想看完應該都是傻眼的比較多。

《巧克力重擊》
國片放到地雷區會不會被人罵?其實這片上院線的時候我就看過了,蠻失望的。只是今天又想到,就寫上來。



「深思區」

《雅芳小姐》+ 《無所不踢》

呼,讓我小小抱怨一下。
今天(7月2日)本來要去聽國片新勢力發表會,一點開始。我在場內枯坐了20分鐘,只知道一群電影人在外面給媒體記者拍照,場內觀眾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待,卻也沒人來說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於是我就生氣了,然後走人。

兩點半回來,剛好看到這兩部紀錄片的預告。聽了兩個導演的想法,總覺得有很多地方值得想一想,好好討論討論,但時間太短了。唉!可惜。




胡亂預測一下得獎

百萬首獎 →  《在中寮相遇》(or 《海巡尖兵》,《綠的海平線》)
劇情片→ 《海巡尖兵》
紀錄片→ 《綠的海平線》(或《醫生》)
評審團推薦 → 《在中寮相遇》(or 《醫生》 or 《深海》,但我還沒看過《深海》)

觀眾票選獎 → 《海巡尖兵》


「得獎區」


請看這裡:www.tiff.org.tw/2006TIFF/News/News0708.htm


誰來告訴我《一年之初》得百萬大獎的原因呢?
關於一些對影展與影片的想法和評論,日後再寫。

我的台北電影節就到這裡結束,喔耶!


終於下班了。


2006年6月14日 星期三

老殘戲院紀實(續)



在〈老殘戲院紀實〉的文章中,有個朋友問到:「後來呢?那些戲院變的什麼樣了?不整修嗎?為什麼呢?」

這篇文就來試著解開這些問號,以及談談我所了解的戲院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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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60年代至80年代,其實電影的景氣一直是大好的,說是黃金年代也不為過。電影做為人民最大宗的娛樂,自然少不了「電影院」的存在。我在一本書上發現各縣市的戲院數,到1994年7月的時候,全台最多的是台北市的61家,而台北縣有27家,總共加起來88家戲院。現在呢?我稍微查了一下,台北縣市加起來只剩下49家,包括二輪戲院。

在我所聽聞的消息中,台南縣市過去最繁榮的時候,約有40家戲院左右,而現在呢?大部分就像〈老殘戲院紀實〉裡的照片那樣,不然就是改成放映三級片,目前台南縣市只剩下9家,也同樣包括5家二輪戲院。

古早時候的戲院,頂多就兩個廳左右,都是可容納三、五百人的大廳,但後來電影的產量增多了,類型變化豐富,觀眾選擇也多,漸漸開啟了多廳式的經營。這對舊有戲院是一種打擊,因為一旦不隨著這樣的潮流做出應變,很可能就會被淘汰。所以有趣的是,你可以發現過去的戲院哪有叫做什麼「影城」的,是完全沒有「城」這種概念的。

這大概是對台灣舊有戲院的第一波衝擊,戲院只好紛紛改裝,應應潮流。而另一個問題又來了,當一家戲院的廳增多了以後,可以播放的影片數也增加了,但台灣電影產業這時候卻沒辦法自給自足,或者是說,粗造濫製的東西太多了,觀眾不願意看了,戲院老闆沒法子生存,也只好大量引進外片。當時(約90年代初期)的狀況就像是你去戲院,望著琳瑯滿目的電影選單,十部裡頭,大約只有一部國片的份。

台灣導演、製片們開始不開心,因為戲院不想播他們的影片,於是向政府陳情。政府也很有魄力的規定每家戲院一定要有上映國片的最低天數,可是戲院老闆也是要養家的。後來戲院業者工會聯合起來,抗議政策,政府又沒輒,只好認了,所以新聞局自1990年起,就已經開始編列「國片輔導金」預算輔導業者拍片。希望業者能拍攝更多優良影片,以促進我國電影事業的發展。

有點講偏了,繼續回到戲院本身。1998年第一間外商戲院華納威秀在台北誕生,引進了現代放映設備以及爆米花文化,讓觀眾都可以舒適的看電影。這對於設備大都老舊的本土戲院是很大的刺激,一種孑然不同的戲院型態帶動了整體環境,為台灣戲院生態帶來了「革命」。往後國賓影城、UCI派拉蒙影城也才紛紛誕生。

這段發展脈絡跟日前的真善美事件也有關,因為當大家都放同樣的影片時,價格也都差不多的話,觀眾自然會選擇好的設備與環境。真善美戲院各項條件都無法與這些現代影城相比,只好轉向播映小眾、藝術電影,摸索出了一條存活的契機。

放眼台灣,台南市是全台第一個同時擁有三大影城的城市,包括了華納威秀、國賓影城,以及UCI派拉蒙影城(現在倒了,改成新光影城)。在此之前,本土戲院大約有七、八間左右,競爭已非常激烈。但彼此之間仍有著一不成文的規定,譬如一定要發一些免費的電影公關票犒賞辛苦的阿兵哥,票價方面也有一定的制橫機制。但當大影城進駐後,他們卻不願意遵守這些規定,打亂了既有的戲院生態。(這是我很無法諒解的一點,除非難得的影展,否則我絕對堅持不去華納威秀看電影,非常不屑。)

向來大影城的魅力本來就勢不可擋,消費者會被吸引過去是正常的事情,但這破壞生態的舉動,也是間接造成許多本土戲院無法繼續經營的另一原因。市場被搶光之後,本土戲院倒的倒,轉型的轉型,只剩下一家首輪的「南台戲院」與之競爭,但我也不是很看好這家本土戲院的前景。

這些倒了的戲院,目前的狀況就像是照片裡的那樣,如同廢墟一般,靜靜的躺在城市的一角,動也不動的繼續沉睡著。即便是進行大規模的修復與重建,也是無法與大影城匹敵的。

會跟朋友去拍這些影像,也是從真善美事件我才想到的。也許再不去拍,他們就靜靜的消失了,一點痕跡也不留。台南曾經有間戲院叫做「南都戲院」,我是在那裡看《鐵達尼號》的,這間戲院也曾出現在《賭神2》裡,是壞蛋仇笑癡的秘密賭場,高進等一行人要去找仇笑癡報仇時還說:「不是要去賭場嗎?怎麼要去看電影呀!」而這間戲院在兩年多前,除了倒閉之外,建築物也全拆了,現在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停車場,沒記錄到覺得很可惜。

電影院雖然是一個娛樂成分居多的場所,但卻也是一個製造文化的歡樂工廠,對於本土戲院的這一段段消逝史,我只是覺得有些感傷,畢竟那些地方乘載著過去很多的歡笑和淚水。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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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電影院的興衰,其實跟整個電影環境息息相關,有機會再繼續講別的。
以下,一些照片。


人潮洶湧的華納威秀



李安過去常常去的全美戲院




20年前看的電影現在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







2006年6月10日 星期六

《消失的王國─拱樂社》:重建與追尋



看著台灣電影的時候,只要片中出現一句生活化的台詞,無論是髒話也好,或只是狀聲的語助詞,我就會開心不已,因為它輕易地就將電影與我的生命經驗緊密聯繫起來,讓人產生感動的共鳴,觀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時,就是這般令人難忘的感動經驗。

「拱樂社」的原名為「麥寮拱樂社歌劇團」,由麥寮人陳澄三於1948年創立,是光復後台灣當時最具規模且家喻戶曉的歌仔戲劇團,其規模之大,不僅僅同時擁有數個戲班,也籌辦了歌仔戲戲曲學校,而劇團所到之處,觀眾總是將戲廳擠的水洩不通,場場爆滿。在往後的20餘年(電影尚未風行之前),歌仔戲可謂是最具娛樂性的庶民文化代表。

但這曾經稱霸一時的娛樂王國,卻因電影的的興起,開始產生了變化,電影將歌仔戲攝成了影像,縱然擴大了事業的版圖,但漸漸的,除了國民政府提倡「國語」打壓「台語」外,人們對電影的興趣也遠大於歌仔戲。在時代的進程裡,或許歌仔戲與電影的依存關係可以這麼解釋,「電影謀殺了歌仔戲,而電影也差點被電視謀殺了。」換個角度想想,那麼在這些不同庶民娛樂型態的轉變中,那一點一滴流逝掉的又是什麼呢?我想,或許是對自己土地歷史與文化上的的漠然吧!

數年前,我好納悶怎麼現在的台灣電影裡都是字正腔元的國語,那些真切的、草根的生活語言跑哪去了呢?於是我開始稍微研究了一下台語片的興衰史,在閱讀資料的過程裡,發現了兩派說法,有人說台灣第一部台語片是《六才子西廂記》,也有人寫說是《薛平貴與王寶釧》,這讓當時的我產生嚴重的混淆,後來費了相當大的力氣,才查證到原來《六》為16mm底片,而《薛》片則為35mm,也才了解到歌仔戲與電影的若干關係。

自己的這段經驗,使得我在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又驚又喜,特別有感觸。不僅僅我的種種疑問在影片中獲得了解答,也佩服著導演李香秀在收集資料上的用心。她利用縝密的敘事結構將過去的台語電影片段、歌曲、影人口述、舊地重遊、作了串聯,也在過去和現代上作了強烈對比,拼湊出了這個「消失的王國」的完整樣貌。也因為這些豐富紮實的田野功夫,使得片中浮現了各種不同層次的議題,包括了某種特殊時空下因日本殖民、美國影響而衍生出的俏皮歌曲,娛樂文化型態轉變對社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今非昔比的感傷情懷。

然而,除此之外,令我感動之處在於這部紀錄片絕不單單只是一個整理、杷梳史料的再現過程。導演李香秀在片尾的字幕上打著:「1998年,我終於建構出這不被流傳並且失落20餘年的王國形象,我的收穫是豐碩的。我的母語『台語』進步了,而曾在偏差教育陰霾下,對台灣本土文化的自卑心理也不在了。」事實上,這段重建消失王國的過程,其實也是一個台灣人正視自己文化的尋根之旅。

如今,2006年的現在,這部1998年完成的紀錄片即將重新推出,讓我不禁想起法國導演高達所說的名言:「紀錄片和新聞片是最高尚的片型,因為它們不追求短暫的立即性,而追求永恆。」

的確,《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不會因時空轉換而有損它的重要性。它為我們留下了珍貴的歷史紀錄,讓我們得知了「台灣」的主體性,這對當代的紛亂社會,無疑是相當難能可貴,且令人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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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即將展開全台巡迴映演,
詳情請看: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傳說中的第一部台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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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電影謀殺了歌仔戲:閒聊台語片

先放一首歌,《黃櫻桃》‧紀露霞(請自己按play)
改編日本歌,卻加入英文,又是台語,豐富的文化性呀!


我其實很喜歡歌仔戲,日前一些過去的歌仔戲演員有上「康熙來了」,我看的好開心。而歌仔戲的衰敗,是始於電影的興起,也就是台灣影史上台語片時期。

這些台語影片一開始大都將歌仔戲直接變成影像(《薛平貴與王寶釧》就是),少有細緻的構圖、分鏡、轉場與場面調度,但還是非常受到民眾歡迎。也因為如此,歌仔戲班的演出機會就少了,因為電影可以一直重複的看,並且傳播快速,雖然少了一些臨場感,但對當時的觀眾仍是很新鮮的。

這樣興盛的現象是當時庶民娛樂文化的代表,在1957、1958、1959三年內,是台語片第一波的高峰期,跟同一時期的國語片產量比較,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而有趣的是,當時台灣物資缺乏,影片多倚賴外片進口,更遑論拍電影的底片、資金,等人才各方面的匱乏問題了,何以台語片會這麼興盛?原因在於一開始國民政府的政策對台語片的策略雖是不鼓勵也不打壓,但對其他國家電影卻採取了「壓税辦法」,這意外間接的扶植了台語電影的興起。

不過到了60年代,因為政治環境與社會事件,使得政府常常會捕風捉影,在思想上控制相當嚴格,浪漫並偶爾碰觸真實社會的台語片也就被加以管制,產量減少,一直要到1962年在產量上才有復甦的跡象。但國民政府也開始實施「輔導攝製國語影片貸款辦法」、「獎勵優良國語影片辦法」以及「外國電影片配額輔導國語影片實施要點」,其意圖非常明顯,就是不要人民講台語。這是國台語電影產量開始轉變的關鍵時間點。(也是60年代「健康寫實」電影的由來,這真的很怪阿,《蚵女》、《養鴨人家》講標準的國語,太可怕的意識形態散播了。)

在此之前,由於電影產業已能夠自給自足,所以明星制度與片廠體系已具規模。像許秀年等人上「康熙來了」,就曾說有很多乾媽會送房子、車子,當時的歌仔戲演員可是超級大明星呀!不過在政府有意打壓之下,到了60年代末期,台語片產量首次被國語片超越,自此開始衰退。1976年,台語片正式停產,日後出現的台語電影都只是插花性質,並以國台語混合居多。

大致上說起來,台語片都是黑白的,而國語片後來漸漸是彩色的了,這也正符合了觀眾喜新厭舊的心理,也因為台語片「語言」上的問題,在國際上並不討好,導致競爭力降低。加上政府有意打壓,台語片自然的也就慢慢衰亡。

這看來是時代的使然,但這段台語片的生命史,其實蘊含著相當多有趣的事情。


(《流浪三兄妹》劇照)

1996年6月,「拱樂社」製作的台語片《流浪三兄妹》在國家電影資料館放映,電影裡頭那幾個七、八歲的小童星,「戴佩珊」、「許秀年」、「肉員」也有出席觀看,而她們如今都已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


(童星許秀年V.S. 長大許秀年)

這一場溫馨的聚會,也有出現在《消失的王國─拱樂社》裡。我在一篇資料上看到導演李香秀寫著:「有朝一日待我完成《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一定要再辦一場隆重的首映,邀請所有我們尋訪到的拱樂社不同世代成員共聚一堂,讓她們彼此認識。」而我所希望的是,這次2006年的巡迴放映,可以讓更多觀眾看到這一段難得的台灣歷史,以及導演用心用力的痕跡。

導演李香秀在拍攝這部片時,是她正就讀美國天普大學的電影研究所,為了搜尋史料,常常台美兩地往返,身上背著重重的電影拷貝,歷經了6年(1992~1998)才完成這部影片,這樣的辛苦和堅持外人實在很難想像,至於賣房子借款這種事,也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去年(2005)的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南方澳海洋記事》同樣是她的作品,都是用16mm拍膠捲的優秀之作,成本很高。

好了,閒聊的居然比正文還多,總之,我很欣賞這部影片,也希望影片的巡迴放映可以成功,大家千萬不要錯過了。

(巡迴場次看這裡: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黃櫻桃》歌詞(日本歌黄色いさくらんぼ改編)

未出嫁的小姐,行動淡薄帶風騷,也若有也若無,可比思念春天的黃櫻桃,你有趣味毋免客氣〈one〉,提入嘴內就知氣味〈two〉,酸澀酸澀甘甜甘甜〈three〉,〈one two three〉,春天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三人作陣就囉嗦,賢講笑賢相褒,可比樹上古錐的黃櫻桃,春風吹送搖來搖去〈one〉,雨水沃落哥來哥去〈two〉,日頭曝落歪來歪去〈three〉,〈one two three〉,古錐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社會經驗有若無,又頂真又潦草,可比性情微妙的黃櫻桃,歡喜人摸驚人加鄭〈one〉,無愛人來不願人去〈two〉,講伊靠俗又真雅氣〈three〉,〈one two three〉,微妙的黃櫻桃。




嗯,BLOG要重新開張了!

2006年5月27日 星期六

(轉錄)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林木材寫在前面:

這是我的BLOG上第一篇轉錄他人的文章,對自己而言,有著很特殊的意義,也是間接促成我能那麼快寫完上一篇回顧的最大動力。

看完文章,有憤怒,有感傷。但始終我還是只能用一個觀眾的角度來陳述我的感受和心得。漸漸的,我認為將焦點從電影的身上擴及到電影展演實在有其必要性,一個影展,也應該受到觀眾的審視,甚至是工作人員的。

以下的文章,是在徵求作者同意後貼出來的,為他敢說實話,敢批評,敢用真名負責的態度和勇氣致敬與感謝。請各位務必詳讀!

我始終相信著,「批評」的源點,是出自於最大的善意。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作者:陳育青

這篇心得壓在心裡多久了?從夏天過渡到到冬天,從暑的暴怒過渡到冬的冷靜。我一件事情都沒忘,雖然一直忙碌,但是一天不把這些心得整理出來,就一天難以安穩度日。

這是關於我在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心得。

或許很多朋友都曾聽我碎碎念,不過那些,都歸類為沒有建設性的抱怨,對事情的改善一點也無幫助。我一定要自己寫下這篇心得的原因,除了給自己一個難忘的經驗教訓,也想給你知道,在我們偌大的國家機器裡中的一小部份零組件是這樣運作的。


◆我參與了一個奇怪的電影節

因為熱愛電影,喜歡看影展,能有機會到影展工作一直是我的心願,我參與了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不過在工作結束後,燈亮散場,心裡卻充滿很多挫折和疑惑。

在風光熱鬧的背後,這個影展辜負了喜歡電影的民眾,更辜負了納稅人的血汗錢,成為一個讓官僚系統炫耀政績、讓電影界大老自我宣傳的看板。除了預算的消耗之外,它沒有留下任何幫助台灣電影發展的基礎,反而順了很多不可長的歪風。

高雄電影節是一個很奇怪的電影節。它是否算的上是一個電影節?我的心得是----它只是一個兼有放電影的“活動“。高雄電影節的主辦單位是高雄市新聞局的「高雄市電影圖書館」,承辦採用公開招標,所以五屆以來的執行單位都不一樣,這個模式所造成的結果是一個每年重新排練、沒有經驗傳承、缺乏性格的影展,並且由於使用公部門的預算,處處掣肘於官僚體系,在「城市行銷」的大旗下,主辦單位服務長官的目的性遠大於服務民眾,宣傳政策的目的遠大於推廣電影事業,在這樣的心態之下,承辦單位即便對高雄電影節懷抱雄心大志,也難以施展,做出一個真正符合民眾最大利益的高品質影展。

由於公開招標已經載明了某些限制,承辦單位必須跟著這首“指定曲“合唱,策劃影展最需要的創意、視野就已經扼殺了一半,再加上主辦單位高雄電影圖書館強勢主導整個影展的執行事務,我雖然沒有完整跑完整個影展從得標到結束的過程,不過就我工作的範圍所看到的一切,都覺得這是一個很有問題的執行架構。

先就一個影展的特色來說,第五屆的高雄電影節的副標題是「陽光海洋 健康城市」,這個標題乍看下會以為是帆船錦標賽或者是房地產廣告的標語,不但和電影節的意涵相去甚遠,如果真的想要策劃一個「陽光健康」的影展也罷,偏偏電影節的片單也看不出和這個主題有何關連?

其實說穿了,這個主標題就是在為「高雄市運」敲邊鼓,為陳其邁的政績做置入性行銷,2005年夏天的高雄街道四處可見Q版漫畫的市長,一下子在騎馬、一下子在划船,花市民的納稅錢為自己做形象包裝,電影節這麼重要的宣傳契機,自然不能放過。

如果影展的特色是陪同每一位市長的施政理念搖來搖去,這是以電影作為政治宣傳工具的法西斯手段,是愚民而輕視電影藝術的行為。

在現有的架構之下,高雄電影節主辦單位是承辦單位的上位者,它可以依照契約作為要求承辦單位配合政策、配合長官行程、配合在位者個人喜好的依據,而承辦單位懼於違約的罰則,也必須聽命行事。這就是我們在工作期間遭遇最大的難題---面對踞傲的官僚。之於主辦單位,承辦單位只是「包商」,而不是擁有自主權的策展單位,所以大至選片、小至座位安排,主辦單位無一不過問。

甚至在工作協調會議上,主辦單位的代表還語出「說難聽一點,錢是我們出的,要你們怎麼改就怎麼改」如此蠻橫的話語。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不但讓承辦單位工作團隊的專業受到傷害,也為影展的執行模式做了很壞的示範。

本屆的高雄電影節之所以奇怪,也在於,它既沒有策展人,還差點連主席都找不到,實在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照理說這兩個角色都是影展的靈魂人物,他們肩負整個影展風格和品質的大任,就像蓋房子要先打地基、樹大樑,怎麼會房子殼都蓋好了,才要找縫把樑給擠進去?

選片是影展的靈魂,也是它賴以招徠觀眾的口碑,奇怪的是,這次高雄電影節的選片居然委託給承辦單位之外的機構「台灣電影文化協會」。至此,高雄電影節已經完全失去對自己舉辦影展能力的信心,難道,它對自己的想要介紹什麼電影給觀眾一點主張也沒有嗎?如果一家餐廳誇口要大擺宴席,卻得去延請別家餐廳的廚師來掌廚,豈不是很丟臉?

至於影展主席的人選,也是在影展即將開幕前不久,才找來鄭文堂導演擔任。鄭文堂在影展特刊的主席序文很坦白的表示,這真是「突然」。他的幽默嘲諷了自己還有主辦單位,對他來說或許無傷大雅,不過就一個“正常“的影展來說,這樣的程序實在太荒謬!
為什麼一天都沒有參與影展前置作業,卻被主辦單位急著抓來充數當「主席」?原因是沒有其他的導演或電影人,願意為一個不是自己策劃的影展背書。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我們學到什麼?

再說到電影節周邊活動的規劃,本屆的宣傳重點是南特三大洲影展的創辦人之一Alain Jalladeau來台灣,並且與台灣的產、官、學界舉辦一場座談會。陳其邁在公開場合曾表示要向南特三大洲影展看齊云云的話語,可是他到底對影展本身有多少了解?

Alain Jalladeau一趟高雄座談會又讓高雄見識了什麼?就我的看法,高雄影展對南特三大洲影展這個強調不媚俗於好萊塢、坎城品味、堅持走自己路的獨立影展並不怎麼了解,也不怎麼熱中,它看重的是對方的名氣和地位,以為別人成功的經驗可以拉抬自己的聲勢,但是對於南特影展腳踏實地的特質卻一樣也沒學到。

Alain Jalladeau的座談會,恐怕會讓台灣很多有志於電影事業的熱血青年感到失望,失望的不是他演講的內容,而是在國賓飯店舉行的座談會,台下坐的是些什麼人?說些什麼話?為了衝人氣和場面,主辦單位和承辦單位卯起來動員,蒐集了所有有知名度的導演、影評人、教授、藝人……。但是卻不太清楚到底要Alain Jalladeau大老遠來和大家說些什麼?於是這場座談的主導權,又從本來應該規劃周詳的策劃單位手中,轉到幾位資深影評人和導演手上。變得主客不分,影評人在台上批評影展,高雄電影圖書館的館長在台下急急的澄清。大導演們抓緊麥克風發表高論,很快的,兩個小時過去,該曝光的、該拍照的、該宣傳的各盡其職。這些忙碌的資深電影工作者一陣風的乘噴射機離去,買單的市民們得到了什麼?他們連聆聽座談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們不是“專業人士“!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人敬重的地方在於,它是私人興辦的影展,公部門扮演支援的角色,但並不干涉影展執行。影展對於教育民眾、尤其是學生投入很多的心力,並且給予有志從事電影工作者奧援與交流的平台。它全年運作,影展期間就是發表每年工作成績的時刻。此外影展很清楚的定位(放映和推薦亞、拉美、非洲電影、文化),並且儘可能的邀請影片作者參與影展與觀眾、同業交流。

反觀這屆的高雄電影節,因為將邀片工作全部委外,主辦單位連自己要放什麼電影也不了解,遑論邀請作者來交流經驗。談到教育學生、民眾參與,雖然有一個短片競賽,但是這個競賽並沒有嚴謹的規劃和激發創作的特質。

在那些官僚的邏輯裡面,能在媒體曝光、爭取版面,將觀影人次當作政績宣傳,再找來明星站台代言,弄的風風光光已經足夠了,推動市民參與和教育民眾?既沒有新聞焦點,也沒有數據當政績。


◆放太多精神與資源在公關宣傳上

為了爭取上新聞版面,高雄在地的電影節開拔到台北光點去開記者會,只是希望可以在報紙的全國版和電子媒體曝光。主辦單位為了製造“畫面“挖空心思,最後變出一艘大船,長官、明星、導演排排站,一起摸著船舵大合照。然而對內容薄弱、選片平淡的影展,實在講不出什麼足以驕人的特色。

台灣傳播媒體生態的惡劣並非一朝一夕所致,對於媒體效益的過度仰賴間接鼓勵其惡質發展,電子檔新聞稿、圖片送上門,慣壞了媒體,也使得新聞內容大同小異。更糟糕的是,某些媒體以「買廣告,送新聞」作為爭取廣告收入的伎倆(例如,媒體與廠商協議,若刊登廣告,便可以為廠商的產品做公關新聞,其實你每天看到的新聞裡面,這樣的公關新聞不勝枚舉,媒體收錢行事,當然報好不報壞、報喜不報憂)。

此舉不但傷害新聞專業道德,更使得閱聽人無法得到公正客觀的資訊。對應高雄電影節在地方版刊登的廣告與新聞,這絕不是一個有尊嚴的影展該做的舉動。

高雄電影節放太多精神在公關與宣傳上,放太少心思在內容與觀眾上。影展每部電影居然只有一場放映,陳英雄專題的三部電影,有兩部的時間重疊半個小時,專程要看陳英雄專題的觀眾一定會感到很失望。主辦單位並沒有站在觀眾的角度考慮,否則不會將場次排得這樣奇怪。

將近兩個月的工作過程,看了許多官僚體制狗腿、大小眼、傲慢等壞文化,也看了不少電影界人士互相吹捧、排擠、虛偽、貪心的嘴臉……。工作團隊裡時時有人因此傷心落淚、抑鬱憤慨,但是迫於合約與權勢的壓逼,也違逆自己的意志和良知在做事。我在電影節開幕的前夕告別工作團隊,當了逃兵,因為我知道自己若不快閃,明天一定會衝進會場拿大聲公叫囂,向那些腐敗、沈淪的人事抗議。

經過這些日子的沈澱,我覺得還是應該把看到的、認為不對的事情告訴大家,人都會犯錯,我們都需要彼此提醒和幫助來讓事情做的更完善,如果因為階級的壓迫,敢怒不言,就會積非成是。並非要踢爆什麼黑幕、糾舉什麼異端,而是真的看不下去這樣壞的官僚文化在主掌著重要的電影、文化工作。期待因為這樣的發聲,讓來年的高雄電影節變成一個真正的市民影展,一個長長久久的好影展、有一天高雄市民會驕傲的說「不用宣傳也不用廣告,每年欒樹開花的時候,就來高雄看電影展吧!」

在此向工作團隊辛苦到最後一刻的夥伴致敬,也要自我檢討……特刊裡面將愛情萬歲的英文本事誤植為與冬冬的假期,那個豬頭就是我,我對不起全世界。


附註:

在高雄電影節的結案報告書裡面,同仁很用心的撰寫一篇極具參考價值的檢討報告,其中對本屆電影節執行的疏失與未來修正方向做了明確的說明,我不知道這份報告在層層上呈之後,是否能保留初版的誠懇與誠實?也不知道民眾是否有權利可以看到這份檢討報告?茲整理以下幾點具體的建議

1.高雄電影節必須努力樹立自己的志向,作為一個對台灣電影文化有實際鼓舞、幫助的影展,對台灣電影的國際交流有具體的作為與代表性。

2.高雄電影節必須檢討目前招標執行的方式,建立一個超然專業的執行團隊,預算運用與執行績效須受到市民監督。

3.高雄電影節必須以觀眾的最大利益為執行方針,拒絕作為政治人物的舞台或酬庸。

4.高雄電影節必須提供一個公平的交流平台,將資源分享給所有的電影工作從業者,尤其必須扶植鼓勵獨立影像工作者。

在此也要呼籲大家時時監督各類官辦文化活動的品質與效益,是否有不公平、浪費、消耗預算不當之虞?看到了,要說出來,大聲說給大家知道,我們不需要手段下流的爆料,也可以讓政府機關警惕民意的力量。


(200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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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置頂,而我要說的是,今年(2006)高雄電影節又來了。官方網站在此:http://www.twfilm.org/2006kff/
各位如果有興趣,就去官方網站看看片單,然後比對一下這篇文章。
我個人認為,還是一樣糟糕。也許明年同一時間此篇文章還是可以置頂吧。

有個朋友留言給我說
「你看到高雄電影節的消息了嘛!

去年才被工作人員吐槽、爆料,今年節目除了釜山、南特幾個侯大導的好朋友直接空運他們的庫存電影來台,不必花心思策展外,其餘乾脆直接拷貝台北電影節強調的幾個單元(青年導演、華人),連宣傳詞都照抄(年輕......),4月招標,六月草草推出,真是「痛定思痛」!真是沒救了。
身為高雄影迷,實在很XXX!

看來我只能期待:影展本身沒格調就算了,希望裡面還有幾部好片能看!(我的幾個朋友常說,管他怎麼策展,只要有片子看就好,但是看到一個活動辦了好幾年還這麼沒理想性,只覺得悲哀!)
  」


我看了官網之後,真心覺得有點悲哀。


推薦閱讀:

回顧2005(一):電影展演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79130

〈我和影展有約〉2004高雄國際電影節: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legend1976/3/1241261385/20040921072503/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紀錄片展演二三事: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category_id=263602
                                                                               
辦影展完全手冊:
http://movie.cca.gov.tw/cinema/case_01.asp?id=26&scn=辦影展完全手冊



2006年4月16日 星期日

老殘戲院紀實



以下為輔導級畫面


〈東安戲院〉







今日上映:




《千言萬語》





《黑天使》




下期放映:《為你瘋狂》






〈國花戲院〉



上映的是....



















〈王子與王后〉



王子戲院








今日上映












電梯壞了...王子和王后無法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


〈延平戲院〉



是部三四年前上映的西班牙電影










生?興隆




電梯也壞了




究竟是搭電梯好還是爬樓梯?





歡迎





嗯,一起加油吧!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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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酷卡,《天涯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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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再怎麼也不等人。
戲院疏疏,再怎麼也回不去。


只剩下,回憶。



2006年3月22日 星期三

關於真善美的二三事



冷漠異化的社會裡,有時候需要激烈的語言與方式,才會喚起人們對週遭事物的重視關心。在台北總統戲院真正歇業之後,對於所謂藝術影院的聲援四起,影迷們紛紛擔心被中時集團購入的真善美戲院是否五月底就會拉上鐵門,憂心忡忡的深怕藝術電影就這麼死了;而獨立片商們,則擔心未來購入的新片,將會沒有放映的空間。

單單一間真善美戲院,影響竟然如此巨大。我懷疑著這些事件被一一畫上等號的因果關係,也想著究竟是不是真這麼一回事…


一、去真善美看電影,可是…

不可否認,歷史悠久的真善美戲院,在台北的確有其特殊意義,對於影迷而言,也是諸多回憶的製造廠。而隨著台北諸多影院的設立,真善美無法與之競爭也是事實,最後,反倒是與小眾影片結合的意外火花穩定了營收。但事實上,真善美設備的老舊、放映品質的不穩定與其經營態度,仍是一直讓許多人詬病的問題。在自由市場競爭、票價差異極少之下,這些缺點直接影響了消費者的抉擇,儘管加入「情感」或延續對總統戲院的憑弔心情,卻無法掩蓋這樣的事實。日後,即便真善美能持續經營,但這樣的積習若不改,倘若經營失利,難保不能說是咎由自取。

(不能本末倒置阿,缺點真的要改)


二、萬一真善美倒了,所謂小眾電影、藝術電影、國片就會看不到了嗎?

台北是全台戲院數最多的縣市,首輪加二輪共有40多間戲院,也因此,電影的豐富性往往是最五花八門的。縱然撇去真善美一家,在這樣的環境下,獨立片商的揮灑空間依舊寬廣。也許有人認為未來美商戲院將會壟斷整個市場,台灣就會變成只有「一種電影」可看,國片也將因此消失,但是否真如此呢?

從歷史面來看,1999年陳俊志的紀錄片《美麗少年》在當時最火紅的「華納威秀」單廳放映,區區五天,就創下了70萬的票房。在2004年的時候,紀錄片《生命》在總統戲院用dvcam模式投影放映,引爆熱潮之後,各家戲院都紛紛要求影片轉成底片,在自家戲院上映,而這當中不乏美商戲院業者。更何況,在政府加入WTO無限開放外片拷貝數後,外片在台灣的數量也已趨飽和,不可能再增多了,現今小眾電影的上映空間卻依然存在。

進戲院看電影,是一項商業行為,沒有戲院會跟錢過不去。因此,只要這類影片仍持有商機,單廳也好、多廳也好,都有出路可尋。商機的來源不僅關乎影片內容,也包括廣告行銷,就如同有些好萊塢影片看完人人喊爛,下次卻還是心甘情願掏出錢包,無疑佐證了資訊廣告時代的來臨。

所以,真善美與國片、藝術片的臍帶關係,實在並不如口號中那麼緊密強烈。或許國片的吃力在於商機不被看好,跟戲院排片人談上映檔期很傷腦筋,但《英勇戰士俏姑娘》不也在華納威秀上映過,近期再看看《國士無雙》,居然在全省14個戲院上映,可能性存在著呀,而且並不低。

(況且光點、長春依然健在,操心無須過度,口號無須悲憤。總之,若想繼續看到更多不同的電影,重點就是實際行動的支持)


三、如何拯救真善美之我見

說實在的,真善美的去留問題仍然未知,談拯救實在有點鄉愿。但作為一項文化資產,它仍然是值得被留下的。

在政府不能被期待的狀況下,空談太多理想實在無用。中時集團是花大錢將戲院買去的,決定權全權在他,這是很現實的問題,說穿了,他要怎麼做,我們是無權干涉的,畢竟,這並不是勞資關係的對抗,也無關消費者權益。

那倒底怎麼辦勒?我的好夥伴趙假寫過一段文字,我拿來偷用一下。他說:「多數的人仍舊依賴機制的完善是解決事情的辦法,但卻不願相信人應該駕凌在這機制之上。

當我們一心想要依賴某機制,譬如喊出政府一定要保護國片啊,外片拷貝一定要限制啊…等等時,縱然這些政策無法實現,但那並不要緊。重要的是,「人」的意志與行動才是關鍵的力量呀,無須透過白紙黑字的法條,直接是可以無形的完成這項改革的。

(要不然隨隨便便弄個法條,豈不像極了集權國家嗎…。舉個例子,過去韓國電影人剃光頭走上街抗議,向政府訴求的國片基本上映天數146天成功了。但今年,卻發生有超過50%的觀眾希望看到更多韓國以外的影片。過於鴨霸的政策會造成反彈,台灣開放外片拷貝數同樣也受到反彈。)

我的意思是,要讓真善美能繼續經營,關鍵在人的身上,尤其是被集結的、群眾的力量(因此我很在意連署的活動,擔心這力量會被帶去什麼地方,會不會變成枉然)。消極一點的話,讓真善美保持收入的穩定,每個禮拜相約朋友來去看一次,也證明藝術片是有人看的;積極一點的,就如女工所說,請每個連署的網友都爲這主題來寫一篇文章,投稿報紙社論,一天一信寄給電影處處長,發揮更大影響力與能見度,讓大家一起來重視這個問題。

我想,假若大家是真心認同喜愛國片、藝術片,又何妨強拉著你那從來就是好萊塢口味的朋友,進戲院看一下幽默搞笑的《國士無雙》、雅俗共賞的《美麗拳王》,參加台北電影節、金馬影展。娓娓告訴他影展之於你的意義,電影為何令人感動,國片、藝術片也是可以很好看的呀。

如此一來,即便我們拯救不了真善美,但我們仍能夠救的了「影像文化」與「影像教育」,下一個真善美藝術電影院(或總統戲院)也將循著這樣的軌跡,慢慢地冒出芽來,然後成長,然後茁壯。

並且,我相信那會是個設備好很多、浴火重生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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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太閒了,正事都沒做。希望閒的有點值得。
《美麗拳王》上映了,我想看第二次。
人家歌舞片《真善美》主角遭遇比真善美戲院還慘,都還可以唱歌跳舞勒,真強!

另外,這個documentary99@gmail.com
大家發封空白信來,可以收到不定時的電影消息。


以下為看不看隨你:

〈散場電影〉
搶救真善美戲院BLOG
「總統戲院」引起的蝴蝶效應
〈SHIT!〉
搶救「非主流電影戲院」大作戰

2006年3月15日 星期三

《美麗拳王》:真心的價值



「人生會有很多條路可以選擇,但只有用心體會,才有力量找到真正的自我。」
                                                                                           ─ 龍唐(Parinya Charoenphol)


傳記與勵志電影,通常是一體兩面,藉由人物生命史的真實再現,表露出主角過人的獨特性,尤其闡述其成功經過,也往往成為電影裡的重頭戲。而這些被相中得以搬上大螢幕的真人真事題材,即成了建構一部電影核心價值最重要的根基,這同時也意謂著,這些價值是值得用電影媒介來傳遞、彰顯的。

初聞泰國電影《美麗拳王》,這部以「泰拳」與「變性」兩個性別極端意象為主軸的電影,心底所惶恐與擔心的,是深怕移植了《人妖打排球》裡那樣輕浮的性別笑料。然而,在觀影完畢之後,我不僅被這個貨真價實的生命故事所震撼,心中原本抱持的偏見心態,也在觀影途中不停的被衝擊、感化,直至最終,感動的流下淚…

龍唐是泰國最家喻戶曉的拳王,20歲不到,就拿下泰拳的羽量級冠軍。他打拳的最終目的,卻只為了變性成一名溫柔女子。漸漸的,他順從內心慾望,開始抹粉塗脂上場,縱然飽受批評與嘲諷,但隨著勝場數的日漸增加,距離心願的達成也更近一步。而這看似風光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擂台對戰,竟成了外在環境與內在渴望的天人交戰。

面對如此爭議與備受歧視的特殊題材,《美麗拳王》透過大量誇張幽默的通俗橋段,舒緩化解了可能因性別問題引發的眾聲尷尬。但這並非取笑,而是轉用包容的態度,撇棄憤怒與仇恨,間接表露出主角誠然的心境,也遠遠跨越那些因性別而生的尖酸藩籬。

而龍唐自小到大的心路歷程,無論是從出家學佛、自身茫然到堅定信念,影片皆呈現的非常完整,並不只有表象的描述。尤其花了大量篇幅著墨在得到拳王頭銜名利雙收後卻急流湧退的決定,這不僅挑戰了當代總是以金錢、權貴做為「成功」的定義,也使影片不落俗套,沒有一般傳記勵志電影的通病(眾人皆睡我獨醒),更從唯物到唯心,將影片的層次向上提升。加上演員的優秀表現,使得角色有血有肉,更具說服力。

在動人題材與頗富哲思對白的基調之下,《美麗拳王》已具備了一部好電影的雛型,再加上通俗的敘事形式後,更成了一部適合雅俗共賞的美麗電影。除此之外,寬容與大器的導演觀點,也一直是我看完《美麗拳王》幾個月後,卻始終難以忘懷,烙印心中的深刻悸動。就是在導演亞格差烏干騰(Ekachai Uekrongtham)宏觀又細膩的筆觸臨摹下,才得以勾勒出深處於人心靈內在,最高貴、也最善良的靈魂。而這正是《美麗拳王》所揭示的終極價值,「如何傾聽內在的聲音,忠於自我,盡其在己。」

在人生的道路上,光彩的亮衣也許能使人獲得一時的注目,但唯有真誠的與自我擁抱,才能獲得真正具體的快樂。

真實人生,不問悲喜,正如不凡的《美麗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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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片也是很好看低!
這是我去年十大佳片第一名呢,請看
回顧2005(四):十大與補遺

本片3月24日上映!


2006年3月8日 星期三

電影如星



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頭銜被《衝擊效應》奪得,使得許多人為《斷背山》聲援叫居,也引發了許多揣測與攻擊,這令我想起曾有一個思想家用星星比喻文學作品,若是將其比喻移轉到電影來,似乎更是合適,也藉此說明我對此屆奧斯卡最佳影片事件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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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如星,在黑暗的戲院裡仰望電影,就如同在烏漆的夜裡望著星空。

以數量來評比,皆看不盡,也數不清。而電影,有好有壞;繁星,也同樣有明有亮…

若用象徵的方式把電影分成三種,一種像「流星」,一種則像「行星」,另一種就像「恆星」。

眾所皆知,流星燦爛奪目,稍縱即逝,它產生一種短暫的效果,使人們滿懷期待。我們注視著它,然後大喊:「看呀…」。然而,劃過天際,激情過後,它們卻永遠消失無蹤,不留任何痕跡。

第二種電影就像行星,其所維持光亮的時間遠比流星來得許久,而因為距離的關係(和地球相近),它也往往發出比恆星更為明亮的光采,這使得有某些人誤把它們視為恆星。但隨著時間的輪轉,物換星移,行星的位置也將隨之移動,很快的會空出自己的地位。況且,行星所發出的光亮,並不是自身發出的,而是反射別處的光,因此它們的影響範圍也只限於在自己同伴(同時代或地域)之間。

最後,是恆星電影。

恆星,顧名思義,它恆久不變,固定於穹蒼之上,發出屬於自己白亮的光芒,各個時代都受到它的照亮與影響。無論我們處在世界上哪一個角落抬頭仰望,它們永存天空,外觀形體皆不隨著視點的不同而有所改變,放諸四海皆準。因為它們不只屬於天體(國家或民族),更是屬於整個宇宙(人類全體)的。

但是,也正因為恆星是如此的高遠,所以,它們的光總是需要許久年之後才能到達地球上人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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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應該就是我對奧斯卡的評論吧!所以,也沒什麼好不爽或抱怨的。

最近政府因為李安得獎的消息而動作頻頻,先是說他們要花五億元培植下一個李安,又說要花上三十億建立國家電影中心。

對於這些政策我實在懶的罵人,我只希望決策者凡事在做決定之前,都能有觀看恆星般的遠見和思量,而不是隨波起舞。

那麼國片那麼慘,到底要怎麼辦呢?我想,也不是隨口說說或寫寫文章就可以解決的。


P.S(圖為《十月的天空》劇照,他們不是在看星星,也不是在看火箭發射,他們在看「希望」。)

推薦閱讀:
〈多虧你了,李安〉



2006年3月5日 星期日

奧斯卡之外



守在電視旁,一直等待著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頒獎時刻。

而當頒獎人宣布李安得獎時,我還真是忍不住激動,「哦!哦!哦!」叫了三聲,異常興奮,好像自己得獎一樣開心。

真的,台灣有李安實在是件自豪的事情。他謙和不傲,永不忘本,得獎的鼓舞,相信真的帶給很多人希望和鼓勵,尤其是許多在台灣默默奮鬥努力的電影人。

而小小的遺憾是被《衝擊效應》拿去了最佳影片,雖然我總覺得《斷背山》的層次與深度皆比《衝擊效應》來的高深許多,不過幸好這是奧斯卡,可以用「一場秀」的理由來安慰自己。而這場秀的表演和流程,也實在很精采,不虧是好萊塢。

但是,我最看好的《Darwin’s nightmare》(達爾文的夢魘)居然沒有得最佳紀錄片,被企鵝搶去了,好想哭(不是感動的那種哭,是很囧rz的那種),真是殘念阿!



以下分享一個好玩的小插曲。

中午時,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問我奧斯卡如何了。

我:「李安得獎了呀!最佳導演,好高興喔!」
他:「是喔,好高興哦,昨天我在我家附近遇到全美戲院的老闆耶。」

我:「啥,他去你家附近幹嘛?」
他:「我問他,他說他來買文具阿。」

我:「買文具?」
他:「對阿,他說今天李安一定會得獎,他要買文具回去寫大字報慶祝,貼在戲院門口,而且還要放一台電視在全美戲院門口轉播奧斯卡。」


聽到以後感覺好妙,有種很難言喻的溫暖感覺。而這家全美戲院,就是過去李安從小看到大的戲院,相信這次李安的得獎,戲院也會得到一些週邊效益,也希望戲院生意能好一些,自此變成觀光勝地也挺不賴的。


總之,李安得獎,一整個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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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去BBS看了一下,好多人也都為《斷背山》沒得最佳影片感到可惜,甚至是生氣,後批評奧斯卡政治正確,批評《衝擊效應》作票不要臉,認清了奧斯卡真面目之類的。

越看越多,越看越多,我突然很生氣。生氣的是,似乎只要事情是不如多數人的意,得獎不是眾望所歸,得不到祝福也就算了, 污名化、莫須有,未經查證的惡評話語也越來越多。

然後又亂扣帽子、亂貼標籤,說什麼美國人要面子,拜託,你碼幫幫忙!

支持自己熱愛的東西沒有錯,但是一但盲目鄉愿起來就有值得檢討的地方了。

只是有感而發,覺得還真是可怕。
覺得好像跟那時候選總統藍綠的紛亂有點像。


2006年2月28日 星期二

當影評遇上部落格








我始終記得美國影評寶琳‧凱爾曾說過的:「影評的藝術,應該是影評人將自己的知識和熱力傳送給別人。」



台灣在電影整體環境衰敗的狀況之下,電影評論這一環節的功能,不僅沒有被彰顯,就連在報章雜誌發表的空間也被急速壓縮的可憐,更遑論出現像80年代時期影評百家爭鳴的盛況了。當時引進的許多新興電影知識與理論,對於整體環境、電影工作者亦或觀眾水平的提升,都有著相當正面的作用。



然而,做為一個評論者,風骨是極為重要的,嚴厲慎重的批評不但要誠實,也必須有面對壓力(來自導演與片商)的勇氣。



隨著部落格的出現,電影評論似乎在此找到了新的歸宿。自由、奔放是部落格最大的特性,也因此作者可以隨心所欲的書寫,誠實的發表觀感,無須受到字數與版面的限制。主流、非主流電影的市場分類方式,也在每個不同部落格作者的興趣與書寫特性之下,打破了隔閡。在部落格的領域裡,你可以輕易的找到電影同好,無論是藝術片、紀錄片、動畫或是Cult Film,都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但還是好萊塢最多)



而漸漸的,這些以為電影為主的部落格在擁有知名度與人氣之後,機伶的電影行銷者可也不會忽略其影響力。除了開設官方部落格,也會廣發試片邀請給一些較有人氣的寫手們,希冀透過群體書寫,達到網絡串聯的宣傳效果。前年的紀錄片《生命》是成功的最佳範例,近來由楊順清所執導的《我的消遙學伴》甚至也將部落格寫進劇本裡。



不過影評終究不能成為電影商人廣告的化妝術,更像是一門良心事業,這也是部落格(在虛擬世界中)難以被收編掌控的有趣現象 ─「為自己而寫」。



接觸之初,我也總思考著部落格究竟可以做什麼?而由於紀錄片與國片是自己長期的書寫對象,在了解紀錄片的種種類型之後(新聞報導、暴露現實、衝撞體制、打開心窗),理解到「紀錄片」與「部落格」的相同特性皆是「非主流媒體」,因此也將紀錄片的觀念移轉到部落格上,試圖讓影評的力量變得更強大,同時探索部落格作用的極致。



所以在自己的部落格【電影‧人生‧夢】上的文章除了針對影片本身之外,更擴及了電影發行、行銷《無米樂》甘苦、紀錄片現場與影展弊病…等等。至於對於部落格的終極想法,我則是把它當作一塊台灣電影可能發芽的夢土。



「你想要部落格作什麼,那它就可以成為什麼。」無論天真與否,至少我是認真地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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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若沒意外,將刊登於三月份的《誠品好讀》,應邀而寫。


(於是字數有限,礙手礙腳,還是blog自在,哈哈!)





2006年2月5日 星期日

散場電影



親愛的朋友們,台北的總統戲院已經倒了。五月就是真善美戲院存亡的時刻。有人發起了網路連署,請各位務必來這裡瞧瞧,關心一下這個問題吧。http://blog.sina.com.tw/savetwmovie

**********以下是個人看法************

我必須要說說我的看法。

我實在不願意見到真善美戲院倒閉,也了解真善美的象徵與重要性,
於是有人發起連署當然很樂見,也很支持這樣的初衷。
不過說實在的,真善美真的有些經營上的問題,
而這些問題,不僅僅不能用訴諸情感面來掩蓋掉,還是必須拿出來被檢討一番的。

而我想說的是,
我實在有點質疑所謂BLOG的連署究竟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聲音實在有點小,所以我才去ptt上po文章,期待有擴音的效果。
(但是居然ken版主也有上ptt,那為什麼是我去po,而不是ken版主呢?)
一旦這個連署運動是需要大家的力量才能完成的時候,
就不能只停留在消極的行動,要更加具體積極才行,
假使這樣的連署只成了一種追憶,或是流於情感的發洩,那可能是有點枉然的。

BLOG上連署的方式還仍有許多人搞不清楚怎麼弄,
並且連署之後具體的訴求與後續辦法,都讓我問號連連,
雖然我也連署了,但仍不免有點心虛。

拉哩拉雜講了一堆,請別介意,只是一點內心的意見,都是希望此搶救活動能更進一步。

總之,可以試著寫文投書報章媒體,盡量散佈訊息,發揮更大影響力才是。

***************************************


燈微微的亮起,我急忙悄悄的擦去眼中的淚滴,收拾起方才激動的情緒,假裝若無其事的坐在座位上,靜靜的聽著一排排椅墊回彈的聲音,目送人們離開這個幽閉的場所…

當燈一暗,我像是暗夜裡的繁星,投影透過螢幕反射到自己的面上。我仰望、嘆息、流淚、感動。人生成了電影,電影成了戲夢;而夢,卻是唯一的現實。

當燈一亮,現實明亮的刺眼,黑暗已不再庇祐著我的靈魂,空蕩的座位逼使我認清現實。電影是戲夢,但卻不是人生。

人生,是真實殘酷的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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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真善美 總統戲院 吹熄燈號?

散場電影



作詞:賴西安 作曲:洪光達/馬兆駿

當你沉默我不再詢問       當你的笑容變得陌生
你的哀愁我再也不介意  因為我不再看見你
今晚的約見你已體會       這是最後的一場電影
我們因不瞭解而相識       我們因瞭解而分離

在人潮中不必說些什麼  因為我們再也聽不見
我們在聲浪之中淹沒       在聲浪中淹沒
這是最後的一場電影       這是不見傷感的分手
因為我不再看見你    因為我不再看見你



攝影:鯊頭鍋





2006年2月2日 星期四

我們一起,《在中寮相遇》



得知《在中寮相遇》的完成,心裡無疑是高興的。陸陸續續的,全景當時進入921災區所攝製的紀錄片都已慢慢完成。

對自己而言,觀看這一系列紀錄921地震的影片,除了看見有別於新聞片面武斷式的報導,進而更加用心理解重建過程的點滴之外,另一個收穫,則是透過不同紀錄片的敘事策略與觀點,能慢慢的去思索與體會身為一個外來的紀錄者,是如何應對眼前所見的巨大災難,以及長期蹲點的這幾年,那看見了許多不堪重建事實的心情轉變。

不論是從《生命》裡吳乙峰與故友的真情書信到《天下第一家》中的荒謬冷調;或是《部落之音》中化身為語帶無奈戲謔廣播主持人巴亞斯的李中旺(用歌曲《最最遙遠的路》揭示著自己的看法)到《三叉坑》中極力在現實與自我間掙扎的陳亮丰;也即便是力守冷靜客觀的《梅子的滋味》,片末暗喻著「重新開始」的歌曲(交工樂隊的《嗷!》)亦隱約透露著郭笑芸的觀點…

挾著這樣的心情,迫使我好奇著在《在中寮相遇》這部五個多小時的紀錄片,導演黃淑梅究竟欲用什麼樣的態度與方式,領著觀眾與她一起前進災區現場,共同經歷這幾年的所見所聞。

回到地震的當下,映入眼簾的「中寮」殘破不堪,而與其他鄉村相比,那少了一份田園氣質的憾缺彷彿真實的瀰漫在空氣之中。隨即,影片卻收拾起哀鴻遍野,開始剖開表層,回溯起更多關於中寮的歷史。921地震像是促因,逼使我們正視這些積習已久的病症。

原來,香蕉王國、電塔之鄉、垃圾鄉、明星災區、土石橫流的山村這些名詞,全都曾是「中寮」的封號。

意識到問題之後,在紀錄重建的過程中,《在中寮相遇》所處理的並不僅僅停留在繁瑣的法令政策與災民複雜的協調問題上,更重要的,是加入了現象檢討,勇敢的提問「為什麼?」,深入對於「肇因」的探究。也因此,攝影機的角色不停的在鏡子、槌子、窗子與大槍之間輪轉。有時映照現實,有時敲塑現實,有時扮演溝通之窗,更有時是強悍的發揮攝影機的暴力特性,逼視監督那些倦怠過錯的政府單位。

然而,除此之外,攝影機也一直不忘持續追蹤著一群始終默默做事的實踐者。(《在中寮相遇》也是全景地震系列紀錄片裡,唯一以外來者作為紀錄主軸的。)

無論是義務支援卻始終不離不棄由喻肇青教授率領的中原大學建築團隊,或是由馮小非等人經營的果然文化工作室,(以及拍片的全景團隊),這些外力的注入,彷彿替中寮這個久病多年的患者按摩著筋骨,使它得以活絡起來,因而也才有許多由在地居民發起的自發性在地運動,一鋤一鋤修復荒廢幾十年水圳,不只隱藏著地方意識的覺醒,替中寮鄉在長久的無力中注入活力,更是思考未來的開始。

歷史是痛苦與死亡發生的地方,卻也是事實與事件產生意義的地方,這是《在中寮相遇》最可貴與令人感動之處。影片彰顯肯定了「人」最美麗的價值,也因為地震災難,讓人重新體會土地與人之間最真實的悸動,見證了最珍貴、動人、淳樸的人性。

隨著時間的累積,災民對外來者的態度從陌生到熟悉、從排斥到接納。我在影片中看到許多主角在見到導演前來拍攝時所流露的興奮神情,口中也總是嚷著「阿梅!阿梅!」的同時,想起了導演黃淑梅在拍攝筆記中所言:「我不是來拍災難片,我不是要用他們悲痛的神情來換取觀眾的眼淚。」的確,隨著片末胡德夫演唱《美麗島》的歌聲響起,相信導演已將整個事件作了最好的詮釋。

紀錄片常常是給予心靈衝擊和解放的媒介,也是製造可能性的撞針,不過前提是,觀眾必須有一顆開放的心。

在觀看《在中寮相遇》之初,因為片長的緣故,我曾有些怯步。但相反的,切割成三集的《在中寮相遇》,卻製造了宛如收看連續劇般的迷人期待,影片的長度並沒有成為沉重的負擔,在線性敘事的安排下,時間反倒成了一種逐漸卸下心防,並願意靜下心來傾聽與理解的珍貴過程。

每件事都會逐漸逝去,唯有選擇除外。願意相遇,選擇相遇,也才會迸出意想不到的火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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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在中寮相遇》將在2月11日進行全省巡迴,第一站在台北敦南誠品,有興趣的朋友不要錯過了。
延伸閱讀請看《在中寮相遇》的BLOG: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2006年1月27日 星期五

忙碌社會裡的慘綠少年與萬歲愛情



P.S 為「2005高雄電影節」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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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者論的論述觀點之下,總是死心塌地的認為某些導演終其一生只拍一種電影。那麼假如蔡明亮是一位「作者型」的導演,「孤寂」的元素無非是他電影裡的終極走向。或更明白的說吧,他的電影一直反應了「現代忙碌社會(資本主義發展)裡的必然社會現象」。

回推到蔡明亮初試啼聲的電影處女作《青少年哪吒》(1992),這部以青少年次文化為主題的電影,從兩個極端點展開交叉敘事。

一是由李康生飾演的乖乖牌重考生開始。這條敘事線不僅僅暴露了彼時當下青少年所受龐大升學主義壓力的影響,也用一個近乎中產階級的核心家庭與父子間的嚴重失和,來象徵父權(威權)社會壓迫下的普遍現象;二則從陳昭榮所飾演的邊緣青少年,展開一趟幾乎流離所有都市的黑暗角落之旅。為了生存而生活,毫無目的,只是不停的揮霍青春年華,無助散漫的存活著…

這兩個極端角色在「相遇」之後,產生了極大的戲劇衝突。從等待到反動,從尋找到解放,小康不停的「仿效」偶像(陳昭榮),到最後甚至超越了他,用暴力來做為尋找同儕的方式,找到一個精神與壓力的宣洩出口。而陳昭榮則始終活在一個絲毫不見任何親人的「家庭」裡,這樣的設計無形中也直指之所以有飆車族、中輟生等社會問題的肇因,即原生家庭照顧與教養的匱缺。

除了現象的陳述,蔡明亮其實更關注心靈的空虛。在第二部作品《愛情萬歲》(1994)裡,運用三個毫無背景的角色與一棟空盪待售的大樓,用安靜沉緩的筆調描寫都市人的寂寞心境,更殘酷的戳毀愛情的神話。

「沒有希望,就沒有恐懼」。這三個像都市遊魂似的兩男一女,鮮少有個性式的表演,也少有對白,有的只是城市的吵鬧喧囂聲。一個(小康)賣給死人住的屋子(納骨塔),一個(楊貴媚)賣空屋,另一個(陳昭榮)則居無定所。三人角色的設定,好似掏空了「家庭」的概念與功能,(其中有幕小康看公司職員玩著「搬家」的遊戲,寓意十足),而實際在影片中,也絲毫不見家庭功能的彰顯。另其中一場性愛戲的另類三P,則將同志情欲作了深刻的呈現。

影片最後隨著一個約四分鐘的長鏡頭,在楊貴媚的哭戲下結束了。也說明了即便是人人稱羨的「萬歲愛情」,最後也只不過成為一個安撫空虛寂寞都市人的慰藉。什麼永恆愛情神話,在同性與異性之間,在《愛情萬歲》裡頭,不也終究得回到一個孤獨的個體,孤單的面對自己。然而,仔細想想,此兩部電影裡的這些具體現象與內在空虛心靈的描繪,不也都是對這過度忙碌,汲汲營利的資本主義社會裡的挖苦。而這些早已被工作異化,被生存侵蝕了的人們,就彷彿成為蔡明亮電影裡最好的演員。

好的電影是不會被時代淘汰的,即便此兩部影片距今已十來年,但放在不同的時光、不同的脈絡去觀賞,更可發現其中的巧意。而蔡明亮電影裡那些始終孤獨寂寞的台北人,在這十年光景的迅速發展變遷之後,都市發展的水準漸漸平衡,「高雄」是不是會轉而成為蔡明亮電影裡所映射的台北都市人呢?這點別有趣味的畫外音,不如就在此屆將於9月23日開跑的高雄電影節,到電影圖書館與三多戲院仔細用心端詳一番吧!




寫於2005.8.31

鼓動新生命的《鯨騎士》



P.S 為「2005高雄電影節」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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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有些畸形的電影市場底下,許多優秀電影(包括國片)總是因為首週票房不佳而匆匆下檔,令影迷們嘆息不已。不過幸好,我們還有影展。

此屆高雄電影節被歸類在「鼓動新生命」單元裡的《鯨騎士》,是部由紐西蘭與德國跨國合製的電影,在2000年推出時,即在國際影壇間引起不小的騷動。一來除了影片觸及極富神秘性的毛利文化,二來則是因為片中飾演小女孩的女主角年輕慧頡,一雙頗有靈性的眼睛,幾乎演活了這個夾雜在「傳統」與「現代」文化壕溝中的新生命,更一舉成了奧斯卡史上最年輕的(只有14歲)影后入圍者!當然,還有一點是這的確是部不可多得的好電影。

就如同傳統父權社會下那般,毛利人的觀念也正是如此─「酋長的寶座只傳子不傳女」,於是自詡為毛利族接班人的女主角,只有讓古老傳說重現,才得以說服身為酋長的爺爺。《鯨騎士》利用一個毛利族的小女孩做為主敘事線,隱約含蓄的帶出從爺爺(傳統)、父親(現代)之間的文化觀念差異。而可貴的是,導演的觀點就如同化身為女主角一樣,極力的要在傳統與現代中找出一個平衡點,用開放的態度去看待「文化」。他讓觀眾聽聽爺爺的心聲,看看父親的難為,最後再體會主角的心酸,不粗暴的選邊站妄下定論。

然而,文化差異、新舊衝突固然是《鯨騎士》的主題,但其實影片也深刻的觸碰了「親情」、「環保」等議題,有著豐富的面向。仔細端詳家族三代(爺爺、父親、女主角),不同的情感表現方式(壓抑、外放、含蓄),細膩的將家族情感描繪的頗為真實。片末一場鯨豚集體擱淺岸邊的戲,說是古老傳說的再現,不如說是對這世界極力的發展資本主義,但卻對這大自然冷漠已對、恣意破壞的行徑,做出最大的諷諭與呼籲。

《鯨騎士》在風光明媚的紐西蘭取景,恬靜的田園風光與特殊的毛利聚落文化,都為此片加分不少。而幾幕關於「傳說」(鯨豚)的戲,拍的既寫實又魔幻,搭上配樂,電影美的彷彿一篇詩作,讓人擁有無限的想像。主角騎上鯨豚,遨遊在浩瀚無涯的海洋,也像是在鼓勵著所謂的「新世代」努力創新,不忘本但勇敢的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打破傳統不代表就要毀滅傳統,而這或許就是被歸類在「鼓動新生命」單元裡最大的用意。

在好萊塢電影充斥的年代裡,假使已經看膩了那些非正即惡、是非分明的好萊塢式電影,不如也換換口味,來看看這部《鯨騎士》。它將帶領你從二元對立思維跳出,碰觸人性的複雜與文化衝擊,更一窺毛利文化的神秘。並且,它更將鼓動你那沉靜已久的心。





寫於2005.9.13

無懼與重生的《摩托車日記》



P.S 為「2005高雄電影節」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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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戴貝雷帽,滿臉的烙腮鬍,堅定的眼神,彷彿遙望著遠方的夢想。他是切‧格瓦拉(Ernesto “Che” Guevara),也是自從60年代至今不知影響了全球多少知識青年投身社會運動的拉丁美洲革命英雄。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個現代世界裡,即便你不認識他,你也一定見過他。

他有時靜靜的沉睡在高雅書店的書本裡,有時則叼著雪茄在某間販賣咖啡的店家。其實,大部分的時間,他卻是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裡穿梭著。機伶的商人看中他投身革命的理想主義形象,將他的肖像印製在衣服上,竞成了20世紀裡最流行、且最廣為流傳的肖像。現在,他躍身到電影螢幕上,藉著影像再復活一次告訴觀眾他年輕的故事。

由巴西導演華特沙勒斯指導的《摩托車日記》是部改編於格瓦拉年少時在南美洲自助旅行經歷的電影,也正巧與導演的頗獲好評的前作《中央車站》相同,都是典型的公路電影。公路電影經常包含的兩個元素 「追尋」與「成長」也就在螢幕上所投影出「這不是英雄事蹟,只是兩個平行生命的短暫交會」時展開,兩位主角皆扔棄了原本的安定生活(醫學院學生、生化學者),進行一趟未知的旅程…

而翻拍真人真事的傳記型電影,最常流於「三幕劇」式般的失敗、振作、成功公式,鑿造出一個了無新意(或皆大歡喜)的勵志結局。但《摩托車日記》卻巧妙的將其轉化為心理上的轉變,成功的僅只描述這段旅程,不歌誦其主角事後英雄般的作為,避免了神話吹捧的意味,成為一部讚揚著「啟蒙」意義的公路電影。其在旅途的所見所聞,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們、被壓榨剝削的勞工,病痛纏身的患者,這些苦難的精神,也都成了主角們在迢迢大路上的啟蒙者。

除此之外,在這段旅行之初,格瓦拉也歷經了家人分離、兒女私情,而又身處異鄉、飢寒交迫,再遭遇病疾復發。在這樣內在(心理煎熬)、外在(苦難者)的雙重考驗之下,意志更加堅定,提升了他的社會意識,更加深了他投身社會革命的意願。經歷過8000公里的南美洲冒險旅行後,打開了他原本封閉的一扇窗,見識到了這世間諸多的不公不義,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不再是我。起碼不再是同樣的我。」

卡謬曾說:「旅行的價值在於認識恐懼」。格瓦拉在經歷這麼一連串的旅行,克服恐懼後建立起這麼強大的信念與勇氣。然而與這個高樓林立,人與人距離越來越遙遠疏離,青少年在虛擬世界尋找自身價值,物質奴役著人們的現代社會相互比較起來,《摩托車日記》裡主人翁們那如此美好的青春冒險精神,恐怕只能印記在膠捲之中,早已不知何時才會重現了…




寫於2005.9.13

2006年1月21日 星期六

無框無界《斷背山》



將電影劃分類型,除了是早期好萊塢片場制度的驅使,也是觀眾解讀辨識電影的一種方式。隨著電影產量的日漸增多,影片所能劃分的類型也愈五花八門,宛如從拍攝預算上的A級、B級片,到從製作風格形塑的黑色、歌舞電影,甚至到現今以議題或劇情主軸為歸納依據的公路、傳記、勵志與同志電影等等…

而如何將電影歸類分型,則完全取決於用什麼「角度」去看。正如同《斷背山》被媒體稱為「同志電影」,無非也是以當中的同志故事作為取決標準。只是當電影焦點被鎖定的過分單一,極可能使人在觀影心態上產生錯誤的預期,唯有想辦法扳開狹隘的景框,才可能一窺美麗的宜人全景。

在李安的《斷背山》裡,縱然描寫的是美國西部牛仔的同志故事,但在刻意無關批判、跨越性別、拋棄道德、不帶情緒的處理之下,削去了壓迫與反壓迫的惱人課題,反而更像是藉由一個動人故事,單純的描繪出人與人之間最純然,也最真摯複雜的情感。

《斷背山》簡單的劇情,卻蘊含著多種事物的指涉。任何事物都是一體多面的,情感的糾雜尤其如此。愛可以帶來幸福,卻也可以帶來深沉的痛苦,也因此愛總是挑戰著人性的極限,愛才令人刻骨銘心。

就誠如卡謬所言:「任何情感都不能使我們有所改變,只是提示我們一個試圖改變的意念。因此,愛並不能使我們免除自私,只能讓我們體認自私,並使我們心底存有一個遙遠的國度,在那兒完全沒有自私。」

一旦劃去電影中男、女的性別括弧,捨棄同性戀、異性戀的名詞藩籬。的確,李安說的極是,每個人的心裡真的都有一座斷背山。

然而除了電影中感人的情誼之外(或許應歸功於原著作者的筆觸),文學如何過渡到電影,就是導演功力的展現。

《斷背山》不賣弄炫麗的技巧,不過卻「精準」的可怕。在演技、構圖、佈景、配樂…等等精細的設計之下,僅僅只是利用大量遠景、中景、近景的交錯,搭配偶爾的平行剪接,藉由兩位主角20年來的相聚離別,不著痕跡的堆疊情感,但卻又不讓之宛如山洪一觸即爆發的催淚煽情,而是一點一滴,如小橋流水般的細細綿延,將情感慢慢傾入觀眾的心裡,讓人偌有所失,也更感同身受。

李安用最基本樸實的電影技法,卻將人們最抽象、也最複雜的情感一一道盡,儼然使得電影《斷背山》遠遠脫離文本(小說)的附屬品,昇華為一部卓然的電影大作,形式與內容的完美揉合,更已彷彿大師般的天然沉穩。

而更屬難得的。

當跨國合資電影的潮流風吹來,昔日的亞洲大導張藝謀、陳凱歌,甚至是周星馳皆恣意龍飛鳳舞欲用華麗特效編織電影夢境(迎合與打量著全球市場)的同時。李安在《綠巨人浩克》之後的力求反璞歸真,不僅僅說明了他對電影誠懇純然的心境,那回歸電影本質簡潔卻動人有力的書寫力道,也絕對是《斷背山》既溫吞含蓄、卻又能帶給人心靈悸動的關鍵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