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6年7月8日 星期六

寂寞的兩種載體,《東尼瀧谷》



曾經聽聞村上春樹的文字,是無法被改編成電影的(事實上,除了80年代《聽風的歌》、《麵包店再襲擊》、《遇見百分百的女孩》曾被人改編成電影外,這20幾年來,並沒有人獲准嚐試過)。原因當然包括村上廣為人知的特殊文字風格,與書中帶著非常濃厚存在主義式的生命探索。有些人認為有自我傷懷、無病呻吟的傾向太過,但這僅只是村上的一種印象。而另一種呢,則像是社會良心,一種欲透析事件背後的專注探究,從紀錄奧姆教毒氣事件的《地下鐵事件》和《拘束的場所》,與專注神戶大地震如何影響人們的《神的孩子都在跳舞》,都可看出村上春樹的此種書寫面向。

這次改編電影的短篇小說《東尼瀧谷》,雖然年代久遠,是村上早期的作品,但卻也明白的暗示了這兩種不同風格。首先,小說從父親開始談起,大量的描寫了當代社會因太平洋戰爭所引起的種種變化,父親的角色、東尼瀧谷的命名暗喻了歷史之於人類命脈的關聯性,多少說明了作者對社會的洞察關心。而東尼瀧谷自小的個性,與最終不可避免孤伶伶孑然一身的寂寞命運,則又回歸到所謂村上式孤獨、疏離的生命原型。在這短篇小說中,除了寥寥的突發事件外,其餘都像是用平淡口氣、毫無情緒起伏安穩的傾訴著一個平凡無奇的小故事。

對電影而言,劇本題材的豐厚與適切性,常是撐起電影骨架的關鍵要素。於是有著種種衝突、高潮迭起故事情節的長篇小說自然備受電影寵幸。相反地,像《東尼瀧谷》這般格局篇幅單薄的短篇,沒有峰迴路轉的劇情衝突,常常只是描述一種抽象情感、氛圍,若要移轉為具像化的影像,就顯得有些吃力不討好。短篇小說改編成電影縱然有更多的自主揮灑空間,但過多的加油添醋,也往往適得其反,導演總必須要有相當功力才能拿捏得當。

在電影《東尼瀧谷》中,導演市川隼非常用心的想臨摹出書中屬於東尼瀧谷孤獨的輪廓。他首先安排宮澤理惠先後扮演距離東尼瀧谷最親密的兩個不同女人,先後離去的效果也使得寂寞的情緒加倍高漲。再搭配上種種精密的設計,像是影片前半段幾乎見不到主角的腳,每個人都像是孤寂漂流的幽靈;大量封閉的室內景、單冷色調的畫面與低限主義的低迴配樂,匠心獨具成功體現了村上春樹在東尼瀧谷裡的冷冽風格。

但電影也由於為了專心打造文本中寂寞的雛型,因而大量刪減了有關東尼瀧谷父親的篇章,僅僅利用旁白快速帶過。父親身影與時代性的意涵,在影片中顯得虛弱許多。電影了犧牲了村上對於戰後社會的描寫,使得主角東尼瀧谷所承襲的孤寂命運成分不再全然是時代所註定,加重了當代社會裡人所需更多物質(插畫、衣服、唱片)來證明自我存在的意義,賦予電影《東尼瀧谷》不同於小說的觀感,擺脫了原著的鉗制,寂寞變了風貌。

當然,《東尼瀧谷》電影中某些橋段的增刪(尤其是影片最後雙方撥電話的安排),或多或少偏離了原著作者的意圖,但作為一部電影,如何忠於原著精神且更上一層樓,文學與電影間弔詭或平衡的關係,一直是改編難以避免的宿命和原罪。無論身為一個村上書迷或單純喜愛電影的人,或許採取「讓小說歸小說,電影歸電影」的觀看姿態,皆能從不同藝術載體中的《東尼瀧谷》獲得獨特的況味。


2 則留言:

  1. 歡迎光臨



    我是沒有很喜歡這部啦



    因為太多人寫關於在電影、小說裡的「寂寞」這件事情了

    我試著想找出一點新的東西

    但好像沒有寫的很好





    寫影評好難

    版主回覆:(12/27/2010 01:33: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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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cc 之 我是藏鏡人2006年7月21日 下午6:55

    又看一次此文,腦袋跳出一個句子:

    《盛夏光年》的預告 :「沒有人是應該孤獨的!」



    哈哈哈,我覺得陳正道導演太天真了!



    因為「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啊!」村上如是說,

    而,這才是我天真無疑地相信的一個不變的事實阿!

    (於此, 半夜不睡說閒話, 哈哈...)

    版主回覆:(12/27/2010 01:33:1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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