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26日 星期六

夢的源頭






今年(2006)台北電影節裡,在一部紀錄台大學生自力完成太陽能車並出國參加比賽的紀錄片《夢想無限》首映會後,很多觀眾都感動而紅了眼框。就影片而論,這種克服困難而達成目標的題材自然是很容易討好觀眾的。但嚴格來說,以片中刻意煽情的音樂和過份人工的引導下,我不禁稍稍疑惑著完成太陽能車的壯舉是否真的就是片中眾人的夢想?



直到會後某位片中主角學生說道:「一開始加入太陽能車隊,我只是個夢想的追隨者。可是現在我希望以後能慢慢發掘自己的夢想,未來像鄭教授一樣,成為帶領大家實現夢想的人。」這時候我反而才覺得自己觸摸到了夢想的實體,眼框稍稍濕了…。



談起夢想,說起來有點慚愧,這個部落格雖名為「電影‧人生‧夢」,但我卻也無法明白具體的說出我的夢想是什麼。只能有時候透過書寫和行動,去證實夢想的存在。對我來說,夢想像是蒙上一層灰的能量寶石,要常常擦拭它、整理它,才能夠發散力量,讓人活力滿滿,甚至傳染給其他人。



因此,擁有夢想絕對是很棒的事情。但夢想被賜予、被發現的剎那,卻是宛如刻骨刺心般的難忘痛楚。小小的人被大大的東西擊中了腦袋,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很多事就這樣自然地明白了。



大約在五年前,當開始了解自己很熱愛電影時,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大塊鬆軟的海綿,無論進水量再怎麼多,對我都不是問題。但由於我在南部唸書,電影的資源和資訊其實是匱乏的,而內心也總感到遺憾和不平,尤其是每每得知台北有那麼多影展、藝術電影、紀錄片的播映,又有電影相關科系、購片管道、電影同好的聚集,多麼讓人羨慕呀!那時台北儼然成為我心中的電影夢幻島。



後來我只好盡力蒐尋電影相關的通識課,到圖書館去借光所有的電影書類。每日帶著厚重的電影書去上會計、經濟、統計等課程,同學們疑惑的問我:「這是你通識課要考試的嗎?」



「當然不是呀!」我笑笑地回答,但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是我自己想念的書。」



書上的專業名詞我似懂非懂的用力讀著,那是發洩熱情的純然園地。其中條列的經典電影我苦尋不著,而符號學、結構主義、意識形態、女性主義這些影評裡提到的思潮名詞,我更是一頭霧水。可是讀著這些書,我好像就擁抱著一個暖暖包,在那個不如意的求學環境下給了我一點慰藉,一點滿足和一點成就感。



多麼自在又浪漫的時光。



讀著讀著,開始對一些冷門電影產生興趣,書裡時常提及的片名被我牢牢的印記在心裡。當時正逢高雄電影圖書館的成立,終於稍稍紓解了我對電影的飢渴症狀,成了時常翹課前往並穿梭其中挖掘寶藏的金銀島。



某天,翻著那並不厚重的片單名冊,居然讓我發現了傳說中的紀錄片《月亮的小孩》,心裡的好奇更勝期待。管理員一臉狐疑的看這著我,叫我去指定的位置準備觀看。



電影圖書館的看片環境其實並不私密。數台約17吋的液晶螢幕並列在一起,中間並沒有隔板。雖然耳上附掛著耳機,但只要往旁邊隨意一瞄,不僅可以看見小螢幕裡正上演的電影,在通明的燈光下,就連觀看者隨之起舞的表情也看的一清二楚。



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下,左顧右盼後,影片開始了。熟悉的語言傳送到耳裡,但平常刻意忽略不去了解的白化症患者卻接連地一個個勇敢站在我眼前。觀看著他們的故事,我震驚不已,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試過要去瞭解他們(甚至是任何事情)。原本緊閉的心門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慢慢緩緩地打開了。



影片進行了二十分鐘左右時,我先是感動,然後慚愧,接著幾近崩潰的痛哭。臉上佈滿了眼淚和鼻涕。可是一想到旁邊有人,害羞加愛面子使然,使我強忍壓抑住激動的情緒,不敢哭出聲音,故作鎮定。



在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我始終持續著這種狀態。吸氣和吐氣的頻率變快,聽見自己心跳的蹦蹦聲,身體不由自主的抽蓄著,好像正在經過一種宗教式的洗禮。過去所認知的一切被顛覆了,那種感受很疼很痛,但眼淚的落下卻挾帶著某種暢快,至今我都認為這是前所未有的「解放」。



影片播畢之後,我呆坐在座位上許久,大口大口的吸著氣,試圖平復激動的情緒。回想起剛才那一段不可思議的經歷,思緒異常複雜,似乎突然通曉了很多事情,然而在想要釐清些什麼時,有件事是我當時唯一能確定的。



是的,我「愛」上了紀錄片!



自此之後,只要有推廣紀錄片的機會,我都會力薦《月亮的小孩》。細細告訴別人紀錄片之於我的意義以及重要性,也期望藉此能傳遞這種切身之「痛」的啟蒙經驗。這是我為什麼寫電影文章的初衷。



五年前的某天,觀畢《月亮的小孩》的那天起。我自己的夢想號開始在天海一線的藍裡徜徉。那是我夢的源頭,也是至今我記憶裡最鮮明、深刻、永難忘懷的一次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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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段「難堪」的經歷我其實鮮少對人說過,而之所以會寫這篇文章,是因為最近我的生命即將邁入另一個階段了。在從「過去」通往「未來」的當下,可以說是不上不下的過渡期,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時間能回首檢視過去的種種。



所以我將它寫出來,視為一種紀念,視為一種存檔,也視為一種分享。感謝所有曾蒞臨此BLOG的客人們。







我過去寫的《月亮的小孩》: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1684482









2006年8月6日 星期日

《危險心靈》的隨想(二)






《危險心靈》還是在我的心中迴盪,而我的隨想似乎有點太多了,無法控制的多。我的藉口是,「那實在是因為教育無所不在,而且太重要了。」



公視所辦的徵文活動,參加者滿滿都是當下的國高中生。一篇篇用真實經驗、真切感受寫出來的文章,看了讓人體悟很深。那種感覺,就像《危險心靈》劇末的那幾集,來自四面八方的學生們聚集在校門前廣場,一一走上發言台拿著擴音器,大聲抒發自己內心的聲音,一吐對於教育的不滿。



有人說,能把事情說出來是好事,尤其是那些自我無法抹平的傷痛,勇敢的講出來會有一種「療癒」的功效。



看著有這麼多人參與《危險心靈》的討論,也把過去的不堪的受教經驗一一書寫發表出來,我有些驚訝的是,原來有這麼多人在國高中階段裡都受到如此不舒服的對待。換言之,原來我們都處在如此不健康的環境下成長。成熟後看似堅強無恙,但這種以「競爭」為調的教育環境,早已不知不覺在我們內心埋下死亡的種子。



「我要明白的告訴每一個人,是我們的平庸、冷漠、虛偽、貪婪讓生命變成了一連串失去純真的過程。是我們在這個過程中親手種下死亡的種子,讓腐敗在自己的內在萌芽,茁壯。是我們自己澆水灌溉,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在腐敗中失去自己,在腐敗中失去一切。」─《危險心靈》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弱勢著總必須利用激烈的手段,發動抗爭引起重視,才會有人願意聆聽他們的訴求,彼此之間才能擁有對等的對話空間。



我記得許久之前,我手拿著一部紀錄片,是羅興階導演所拍的《往事只能回味》。在家裡的客廳,我打開電視和DVD播放器,要求父母一起來看。



這部紀錄片是關於1992年台南勤翔紡織廠關廠的員工抗爭事件,影片從十年後的現在重新找尋當時那群抗爭的員工,一探他們的近況。當然,片中也有著大量抗爭現場的影像,這是台灣失業工人走上街頭爭取權益的血淚紀實。



影片播放著,爸媽有點坐立不安,沒有把影片看完就匆匆找了個藉口閃人,我覺得很納悶。後來又有另一次機會,我放了紀錄貢寮居民反核四辛酸的《貢寮,你好嗎?》給他們看。



結果居然還是一樣,他們又烙跑了。反而是在另一次談話裡,他們淡淡的對我說:「你不要再看紀錄片了,這種抗議的東西,看多了會不好…」。



我好像不小心踏入了他們的禁區,換來的就是反射性的抗拒。當我已經計畫好下次要放同性戀議題的紀錄片給他們看時,我的朋友說:「爸爸媽媽年紀都一大把了,放過他們,不要虐待他們啦。」



我想了又想,也覺得這對他們實在有點殘忍,只是我才知道這個社會是如何教導我們去邊緣化某些不中聽的言論,視而不見某些小眾們的訴求。誇張一點的則將他們貼上污名化的標籤,嚴重一點的就用大量的謊言搪塞住事實的真相。表面上看似是我們不願意面對別人,其實是我們害怕面對自己。



有部電影的台詞我印象很深刻,《最後的一場戲》(Auditon)裡說:「我們小時候不會感到無聊,因為我們是屬於自己的。」



那麼,挾帶著危險又脆弱心靈的我們,又是如何成為現在的我們的呢?



是的,「教育」形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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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文活動內文請看此:http://www.pts.org.tw/php/html/Dangerous/act_list.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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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愛《危險心靈》,有機會請看看吧! 



華視自7/25起週一到週四晚上10點重播。

公共電視將自8/13起,每個星期日下午兩點半重播。 





2006年8月3日 星期四

《危險心靈》的隨想






今天照著慣例,守在電視機前看完了公視播出的連續劇《危險心靈》完結篇。我突然覺得很不可思議,像是完成了壯舉一般,居然可以連續十幾天在同個時間點上都做著同樣的動作,並且是盯著那常常惹人怒招人嫌的電視機。



我是半路出家,並沒有從第一集開始看,但卻仍常常感動的掉下眼淚來。儘管很多人批評《危險心靈》劇情過於誇張,不合理,不真實。但對我來說,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部戲劇在此時的出現,象徵著我們的主流媒體開始意識到社會上的某些問題,並企圖利用其影響力,在社會上推促更多的可能性。過往總必須在非主流媒體,或是文學、藝術中才能看見的社會問題,終於不再被視而不見,開始被重視了。



而總在天兵搞笑節目裡,或必須扮色色樣子出現的藝人郭世倫,這次在《危險心靈》裡擔任記者的角色。我記得他在幕後花絮裡說:「進演藝圈四年多來,演《危險心靈》,是我第一次覺得對社會有貢獻。」



這句話深刻地烙印在我的腦子裡。於是我覺得有《危險心靈》這齣戲是值得慶幸的,能看見《危險心靈》則是幸福的事。又想到這一代的國中生、高中生、大學生,甚至是家長、老師、校長、官員…等等都可能是收視群的一份子時,也對未來有了美好的信心與憧憬。



我相信這齣關於教育的戲,自然勾起了很多人青澀與叛逆的回憶。



國三的時候,班導師不准班上的人打籃球,可是打籃球是我當時唯一的快樂時光。被抓包後,我被趕出教室,老師說:「以後你不用來了」。我就真的很有志氣的不去了,但也很膽小的不敢告訴父母。就在高中聯考的前一個月,每天穿戴整齊在外頭遊蕩,有時在圖書館、有時在速食店、有時去朋友家、有時去打一整天的籃球…。我好像第一次嚐到自由的滋味,可是沒想到自由的味道居然這麼苦澀,這麼寂寞。



年少的遺憾很多,但仍是這樣長大了。自從和紀錄片談戀愛之後,別的也許記不牢靠,不過所有跟紀錄片相關的記憶都很清晰。



兩年前,我的一位朋友拍了一部紀錄片,片名取為《特選產品》。影片中他回去找昔日的國中同窗,經由訪談講述當時班導師是如何對待他們的。這當中當然包括分班、體罰、辱罵。訪談間的一言一語都彷彿嚴厲控訴著當時的教育制度、社會思維、與家長期待,這確實對他們當時幼小的心靈荼毒非常深。從小到大都是資優班的他,就彷彿被「特選」出來的產品。片尾鄭智化的歌曲《補習街》低沉地唱著,大家都動容了。



映演完畢後,他必須上台接受觀眾提問,談論拍攝動機…等等。我記得,當他剛開口講話不到一分鐘,他的談話中開始夾雜著哽咽,接著流淚,然後嚎啕大哭。



「對不起,我每次聽到《補習街》,都會想起國中那段慘痛的歲月,然後就……」他語帶顫抖的說。



在那個時候,遠比紀錄片中的還要真實的情感向我直襲而來,直接打在我的心上,很痛很痛。我想我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而在我身旁的另一位朋友,也滿臉是淚的說,「我以前就和片子裡講的一模一樣,真的一模一樣!」



可惜,我們回不去國中了,連高中也回不去了。只能回去那些永遠是悲苦的青少年受教回憶,而記憶裡的學校不是一座讓我捨不得下課的學校。



或許正因如此,我好喜歡謝政傑,我好喜歡高偉琦。欣賞他們的大膽作風,欣賞他們的仗義執言。看《危險心靈》時,我除了感動的哭,也還會傻傻的笑。



教育的結構性問題當然不是一夕就能搞定的,可是假如有更多人看見《危險心靈》,那麼教改走向正軌可能性或許又會更增加一些,影響力是很可怕的。戲劇、紀錄片、搖滾樂都不能改變世界,但是「人」可以。



「將心比心是最大的倫理」。《危險心靈》裡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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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可能都對台製連續劇沒什麼信心,其實我本來也是。

但《危險心靈》讓我改觀了,有機會請看看吧。



華視自7/25起週一到週四晚上10點重播。

公共電視將在8/13星期日下午兩點半重播。







推薦相關blog→ 就是危‧語‧錄:http://blog.yam.com/dquot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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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自己按play)



補習街



作詞:鄭智化 作曲:鄭智化



黃昏的斜陽  映著發亮的看版

黃色的臉孔  映著蒼白的臉光

你在汗水和書包

擦肩而過的樣子

彷彿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

擁擠的補習街



深度的近視 凝視模糊的未來

點燃的香煙 打發無聊的現在

你在別人的眼裡

不被允許的樣子

彷彿毫不在意用你的方式

固執的存在



*在這條擁擠的補習街

在文憑統治的世界

出軌的你  就像被遺棄的小孩

一個人在荒唐中長大



在這條擁擠的補習街

在補習街外的世界

課本裡教的 和現實裡所學的

成了一種彼此矛盾的對立

矛盾的對立*



讀書是為了 父母面子的問題

成績能證明 老師猜題的能力

你在壓力和期許

苟延殘喘的樣子

彷彿這樣的你永遠沒有

抗議的權利



誰能夠擠進那道窄門

誰在門外癡癡的等

誰在操縱這場競爭的遊戲

學歷是不是教育最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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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2日 星期三

準星對正─試評紀錄片《有怪獸》



小學的時候,同學間總愛互相嬉戲打鬧,最常見的就是罵人了。通常為了解決被罵的尷尬與不滿,我常帶著不屑的神情說:「哼,罵人罵到你自己!」,同學們感覺到了憤怒的溫度,或是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宜,也就乖乖的閉嘴了。

可是台灣媒體可不是這麼一回事。日前看了公共電視播出了探討台灣媒體亂象的紀錄片《有怪獸》,一時之間腦袋裡蹦出的卻是口水滿天飛的政論談話性節目。這些節目在分析社會亂象時,總指出「媒體」是一大亂源。電視台開設了此類節目,自己批判自己的舉動看似頗有「自我反省」的意味,但從事實結果看來,新聞媒體不僅沒有收斂變革,反而變本加厲,行徑更趨誇張。這些自省節目顯然只是迎合某種政治正確的意識形態而搞出來的表面功夫。

之所以會聯想至此,是由於《有怪獸》號稱是第一部由「媒體」來批判「媒體」的紀錄片,於是無論在立場及批判的力度上,不免帶給人些許期待和好奇。並且,做為一部紀錄片,在本質上是與電視上的帶狀節目有所差異的,這其中差異性最大的,就是「攝影機」的概念。

自台灣紀錄片發展以來,80年代隨著攝影機的變革(主要是可攜式攝影機ENG的誕生),紀錄片題材才逐漸從70年代原本壓抑的浪漫鄉土情懷,轉變為能夠外拍關注底層人民,紀錄許多社會運動現場。於此,紀錄片被引介為對抗威權的武器,暴露了許多不公不義的真相,使得紀錄片擁有了「正義」的形象,攝影機則彷彿一只能穿透謊言的放大鏡。

《有怪獸》從兩個傳播科系學生對媒體的看法作為開端,一一探討了媒體瘋狂追逐倪敏然自殺事件、總統大選開票灌水…等等,也運用了諸多數據、媒體人說法、專家學者訪談畫面,試著去釐清媒體亂象的根源。但在片中,數據卻單單只是呈現,而未被解讀出意義;百家的說法也只是被整理綜合,而未有一明確的「觀點」貫穿全片,像是亂槍打鳥。這使得「攝影機」在片中無法發揮任何可能產生化學作用的催化功能(也許是積極的逼視真相,也許是使受訪媒體人有所反省),卻反而讓受訪媒體人對電視台總統大選灌票事件,以及三立新聞主播陳雅玲對一些自己可以避免與決策的亂象,有了自圓其說的機會,似是而非的合理化了某些行為。

假如這些辛苦收集的資料與訪談像是一發發威力強大的子彈,那麼在紀錄片這把槍上,導演扮演的應該是「準星」,領著子彈瞄準亂源的要害才是。

我並不懷疑《有怪獸》意圖批判現狀的立場與勇氣,只是覺得可惜,揪出浮面表象的錯誤(而這或許是大家都已知的了)並不能夠直搗事物的核心,這也使得《有怪獸》片末的結局像是一氣力耗盡的鬆軟皮球,伴隨著兩位傳播科系學生未來對於進入媒體工作的灰心與茫然而匆匆畫下無力的句點。

紀錄片從「問題意識」出發固然值得稱許,公共電視所製作的紀錄片一直以來是台灣少數有意識的針對社會現象而做出犀利批判的,而它確實也是台灣資源最豐的紀錄片攝製廠,只是往往在批判性紀錄片的結局上,卻常採取一種逃避、退縮的封閉式做法。

在柯金源探討台灣15年來天災人禍的紀錄片《天大地大》裡,風災、土石流、水災、旱災,種種災難實錄畫面成為全片最有力的論述證據,但在稍加分析之後,片末的結論卻是:「看到台灣人在動感十足的土地上生活,有些人試著尋求大自然的和解,也有人繼續與環境拼鬥,但從這十幾年的天災人禍環境來看,了解台灣的環境特性,順應天地變化的脈動,從中累積生存的智慧,才能安身立命。」

利用許多災難影像建立起來的辛苦論述卻得到這種近乎廢話的薄弱結論,不免讓人有點失望,說穿了不需要去推論分析也能得到。諸如此類的問題不單單只是深度不足,當結論如此迂迴缺少力道時,同時也把影片的議題層次限制住了,沒有進一步探究的機會。假若能有一個開放性的結局,把句點換成逗點,或許可以激盪出更多意想不到的火花。

公共電視紀錄片的侷限在於「紀錄觀點」節目的時間長短,(有也人說公共電視的主要觀眾群是社會上的中產階級,因此影片力求安全保守,我個人不太同意。)當洞察社會現象的紀錄片工作者們有著野心,企圖想要解開一層層結構性社會亂象時,這頂多60分鐘的限制絕對是公視紀錄片深度不足或必須妥協的最大肇因。

除此之外,《有怪獸》的片名也讓人聯想起電影《酷斯拉》(Gozzila)裡的情節。怪獸的誕生源自於人類的文明的過份擴張(核爆),酷斯拉進軍城市在許多象徵文明的大廈內產卵,暗喻了人類文明才是世界走向毀滅的原因。最後,在軍隊的攻擊下,酷斯拉和牠尚未出生的兒孫們縱然紛紛陣亡,但危機的解救其實是以暴治暴,發展更高度的文明(科技、毀滅性軍備)來鞏固權力,粉飾太平。

台灣媒體的確像隻怪獸啃食著大家的生活,縱然媒體怪獸的誕生也算是一種自作自受的下場,但我希望紀錄片永遠不會是核武,不會是更誇張恐怖的毀滅性武器。因為一旦如此,我們的社會將會是極度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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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有怪獸》簡介 + 新聞稿 → http://blog.yam.com/benla/archives/1924777.html

線上收看請點這裡 我要看  (IE only)


2006年7月26日 星期三

部落格(BLOG)訪談



事情是這樣的。【電影‧人生‧夢】去年得到某個華文部落格比賽的獎項後,陸陸續續地有一些訪問和報導。今年6月的時候,有兩個研究生似乎因為課業使然,在某個大雨傾盆的天,開了六小時的車,遠道而來和我進行了約兩個小時的訪談。

他們這種對課業使命必達的態度,讓我吃了一大驚。訪談過程中有些問題是我壓根沒想過的,因此覺得很新鮮有趣,大家或許可以看看。我把部分內容稍經潤飾後貼上來,如下:


Q1‧為什麼挑選紀綠片做為你部落格的主題?
A‧寫影評嚴格來說也有一種推廣宣傳的作用,我本身比較專注在本土的紀綠片(或是國片),商業片也會看啦,但因為商業片已經有電影公司在打廣告做宣傳了,而且也有相當多的人幫商業片寫影評,我認為就不需要我再去寫了。但本土的紀錄片就不一樣,因為大家比較不關注,所以更需要去寫它,讓大家知道。


Q2‧對你而言,你覺得哪一類文章是常被討論的或內容是吸引人氣的好手段?
A‧時事方面的吧,像是之前台北的真善美戲院要關門,就有人在網路上發起連署,說要搶救國片,如果真善美戲院倒的話,國片及藝術電影就會消失…之類的、但我個人並不完全認同,我覺得這樣的推論在邏輯上是有問題的,我把我的看法講出來,討論還滿熱烈的。另外一個是扯到比較政治性的話題,例如之前我在我的部落格寫了一篇有關西藏獨立的紀錄片,居然有是八十幾篇回應,這部片因為有扯到中共、西藏等政治的東西,雖然我的文章是純粹談電影,沒有去談政治,還是引來別人的挑釁。


Q3‧你是否會在意自己的人氣,也就是讀者的點閱或回應呢?
A‧如果我新發表了一篇文章,當然會常去看看別人怎麼回應。至於是否會在意自己的人氣呢,剛開始寫部落格的時候,會去在意一天有幾個人瀏覽,或點閱率成長到一個數字…等,不過到現在,會發現每天吸吸引是比較固定的人,每天大概一、兩百個人次這樣子,就比較不在意了。


Q4‧你希望你的部落格是想給讀者什樣的感覺?
A‧我比較沒有想那麼多,我想一般會來看我的部落格的人應該是電影的同好吧,或是他對紀綠片很有興趣他才會來,那如果把我的部落格建立成一個大家可以交流的地方,那應該還不錯吧,不過那畢竟是以我個人出產的文章為主,比較屬於個人的東西,所以我另外和朋友合作了一個討論電影的電子報,那應該是比較屬於公共的吧。


Q5‧你有沒有出現虛擬和實際身份轉換上的困擾?在虛擬的網路上是否反而更能顯出自己的真性情呢?
A‧我覺得不會,應該這樣說吧,如果把我整個人當作是一個圓圈,其中可以切成許多塊,有的是生活領域的,有的是感情的,有的是電影的。而林木材就是我人格上的一個分身,它很喜歡看電影,對電影很有熱情,但它並不代表全部的我。


Q6‧你希望自己的部落格【電影‧人生‧夢】成為什麼樣的平台?
A‧【電影‧人生‧夢】這個名字有個夢字,代表我對電影是有種期待的,期待台灣電影能愈來愈好,大方向的來講,也可以說是我個人對於復興台灣電影的一個發源地,但是畢竟我個人的力量很小,所以它(部落格)只是個發芽的地方。我把種子丟下去,大家來這邊看過之後,點閱率就像是養份,讓它愈來愈茁壯,漸漸發揮它的影響力。另外它(部落格)也可當作是一種武器,可以打擊一些不當的作為,譬如有什麼影展亂辦啦,可藉此來批評。


Q7‧有人質疑部落格多如過江之鯽,且多數沒有內涵。你覺得如果一個部落格要成功的話(吸引人氣),至少要做到哪些東西?(比方說書寫頻率、內容品質、關鍵字、跟時事關係)
A‧首先最重要的應該是部落格的內容,如果你的部落格是文章為主,那文筆要好,如果是攝影為主,當然照片要拍的好,如果只是要求點閱率高的話,那麼手段有很多種,像是爆料、放裸照啊。但如果要「成功」的話,我覺得最要的,是你的觀點要夠特別,要有跟別人不一樣的見解。部落格現在還算是一個非主流的東西,所謂非主流是它與所謂主流媒體是相對的,你必須要能在(部落格)上面提出一些與當下主流價值不一樣的見解,那麼你或許才能在非主流的領域受到重視。綜合來說,就是你的文筆要有一定水準,對所觀察的事物夠了解,再來就是觀點夠特別。


Q8‧你對你的部落格有沒有長久經營的打算,那要如何去努力?
A‧我當然希望能長久經營下去,這方面當然首先你要時常去更新你的部落格,再來就是你自己要不斷充實自己保持進步,所以我寫部落格,它是一個紀錄自我的過程,比如說我會常常回頭看看過去我所寫的文章,跟現在有什麼不一樣,要求自己持續進步,也可以瞭解自己當時為何有那些想法。


Q9‧對於經營部落格有沒有給自己訂定什麼樣的目標?
A‧大方向是我之前提到的,就是復興台灣電影文化,如果要談到短期的目標的話,其實也沒有很具體的,不過我的一個想法是,以我本身的例子來說,我過去從一個不愛念書、 對生命茫茫然的小孩,後來接觸到紀錄片改變人生的想法,因此有了努力的方向。所以我現在也希望能藉由我的部落格的文章,能給我的讀者一些啟發。


Q10‧你經營的部落格也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什麼特別令你覺得特別有成就感的事情?
A‧有一件令我滿感動的事情,就是我曾寫過一部西藏紀錄片的影評,那部片在大陸是不能公開播映的,因為有政治性的顧慮,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而我的影評當中也提到影片中的劇情,後來有個西藏的學生到我的部落格留言,說他看到我的文章後覺得很感動,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人知道他們(西藏)發生的事情,而不是大家都漠不關心。對我來說,寫了這麼久的部落格,這個事件令我溫暖,很感動,也見證了部落格的力量。


Q11‧可不可以請你從自己經營的部落格出發來,談談對部落格的未來看法和期許?
A‧我覺得部落格本身是由讀者來決定它的未來發展,不過我有點悲觀,因為隨著愈來愈多人使用部落格,逐漸流行起來,像是政治人物或是明星之類就進入到部落格的圈子,開起自己的部落格,這樣的發展會漸漸走向一個危機。我所謂的危機是說未來將會個轉變期。因為在現實生活中有知名度的人,當他去開了部落格,他的知名度就會跑到網路上面來,相對會擠壓到原本在部落格上,像我們這種非主流群體的發展空間。

而未來呢,部落格或許不會再是以文字為主了,他的走向可能會越來越多元,諸如大量出現放上自製音樂、自製影片,或是照片的部落格。這大概是台灣部落格尚未被發展出的可能性。

(訪談日期:2006年6月9日,劉大華整理)




碎念與後記:

台灣紀錄片的轉變,其實是我思考部落格可能性的原型,而它們共同的特質都是「非主流媒體」。紀錄片曾經身兼的數種特性,諸如宣傳工具、衝撞威權的武器、打開視野的大窗…等等,我認為部落格其實也能達到同種功能。(當然也是個自我表現的舞台)

於是我盡可能的不單單只是書寫影評感想,或是介紹電影資訊,也試著用部落格抨擊一些影展亂招標或是辦的亂七八糟的活動,希望能有進一步社會實踐的可能。厚著臉皮說的話,我認為我是有意識地在探索部落格的可能性與極限,不過目前為止還像是在黑暗的空間裡胡亂摸索,偶爾才會稍稍觸碰到一點邊界,還是要繼續加油!

呵呵,其實就是繼續作夢的意思。



差點忘了補充,我必須說:

「你想要部落格作什麼,那它就可以成為什麼。」

無論天真與否,至少我是認真地這麼想的。

2006年7月21日 星期五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1989年,日本紀錄片工作者小川紳介有感於亞洲紀錄片的匱乏,開始積極奔走,發表共同宣言:「亞洲獨立電影工作者必須團結在一起,亞洲電影將如風般騰躍起來。」他帶領著許多工作人員,創立了這個亞洲紀錄片規模最大的「山形(YAMAGATA)紀錄片影展」。1992年他(52歲)過世了,但這個兩年一次的雙年紀錄片影展不但沒有衰退,反而在經歷十幾年的光景,在2005年的現在越來越壯大,也越來越蓬勃…

從東京搭新幹線前往山形,是段約三小時的車程。然而一到站下車,便有許多志工手舉著山形影展的海報(這些志工除了可以免費看電影外,卻是還得自己支出交通費的,但影展卻仍有200多個志工),熱心的招呼著前來參加影展的導演、觀眾們,接駁專車也早已在一旁蓄勢待發。頓時,舟車勞頓的疲憊一掃而空,興奮的心情油然升起。

這個影展跟一般國際大型影展差別最大的是「紀錄片」這三個字。在這個純粹為紀錄片設立的影展裡頭,沒有所謂的走紅地毯大型排場,也沒有帥氣艷麗的大明星蒞臨,更沒有大師級的電影名導,有時觀眾席上坐在你身邊的人都可能會是某部參展影片的導演。因此山形影展不但聞不到一絲絲商業掛帥的銅臭味,反到是一個電影工作者、影展策展人、影評人、觀眾們間都能輕易相互交流的場域。沒有官僚作風、沒有貴賓席,山形影展就是這麼平易近人。

在七天的影展期間裡,共有「國際競賽」、「亞洲新力」兩個基本的單元類別,而國際競賽類在今年的初選居然有1700多件作品(最後剩下15部),亞洲新力則有700多部影片競爭(最後剩下26部),可見各國紀錄片工作者對此影展的重視。除此之外,今年還特地籌劃了台灣的「全景地震紀錄片專題」、「New Docs Japan(日本新紀錄片)」和大陸的「雲南映像展」。另外山形影展也特地和瑞士真實影展合作,一起搞出了個新單元「all about me」,多是日本與瑞士將攝影機轉向自己的自拍類型紀錄片,是個很有趣的單元。於是這樣林林總總加起來,約莫有近百部的紀錄片分別在三個不同場地(六個放映廳)裡放映著。

在這六個影廳當中,最大的可坐600人,最小的則是80個座位。但你千萬不要以為紀錄片在當地是人們興趣缺缺的玩意,只要你入場稍微遲到個幾分鐘,常常會發生沒有座位的慘事,這說明了不僅僅國外影人很捧場(入圍導演皆出席),在地的觀眾更是不會缺席,有很多的非山形當地的居民更遠從東京等地特地來參加。而影展本身對於有心參與的人更是像展開雙臂般的歡迎,只要你是影視相關人員,及早申請就可獲得一張影展pass。購票的話,一場則是1200日幣,三場3000日幣,10場8500日幣,全程觀影証12000日幣。老實說,這種看電影的價位在日本其實是很友善的,而最難得的是,高中以下的學生只要憑學生證就可以免費入場,這種向下扎根的做法實在值得稱許。

談到山形,或許你就想到阿信,那麼你也許就知道山形並不是個像東京一樣的現代化大都市,它只有一個比較熱鬧的市區,影展的會場就在市區當中。在影展的DM上即貼心的標明了放映地點相互之間所需步行的時間,讓你不至於為了趕場而累的半死。若是看累了紀錄片,其中一個放映地點的樓下正是一間百貨公司,志工朋友偷偷的告訴我們,影展的這段時間,總是山形最熱鬧的時刻。步行在山形的小街道上,放眼看去,每間旅館、商店、餐廳、百貨公司,櫥窗裡都貼著山形影展的海報,大聲道出你是為了影展而來的還有折扣呢;更有許多民宿、居酒屋是特地為了影展而開設的,也說明了這個影展早已搏得當地居民的認同,成為當地不可或缺的一個重要活動。

當然,看電影肯定是影展裡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但要在幾天之內在腦袋中塞入那麼多可能沉重、可能悲傷、可能激情的紀錄片時,人的思緒往往會受不了。在離山形市約一小時車程的地方有兩個景點,「藏王」和「山寺」,影展單位還細心的規劃了行程,只須報名交點小錢,就可以去爬山泡溫泉,不僅僅讓外國影人感到新鮮,還能順道介紹日本文化,這點巧思設計很有新意。但巧思還不只有如此而已,為了促進導演與導演間的互動,今年影展單位希望每個入圍導演都能帶一塊自己國家的CD來和其他人拍賣交換,往年更有保齡球大賽、某時某刻到某一地點一起做體操的妙事…

假如你因為爆滿、出遊、打瞌睡等意外因素而沒有看到影片,那倒也不用太感到遺憾。因為影展單位可以提供借閱服務,備有小型視聽室讓你可以去看你遺漏的影片,許多各國的策展人紛紛在聽說哪部片很值得一看時,就會窩在那裡。若很想邀片卻碰不到導演,可以寫信放在導演的信箱內,因為影展用心的為每一位入圍的導演都設置了一個專屬信箱,以達成電影工作者之間的交流。

台灣今年有九部作品在影展期間播放,撇去全景地震專題的六部影片,其他入圍亞洲新力單元的是李香秀的《南方澳海洋紀事》、林啟壽的《四輪頂的戲台仔》(流浪舞台)以及李家驊的《25歲,國小二年級》。國際競賽類別中,則沒有人入圍。

除了國際類首獎(大陸‧《淹沒》)、亞洲新力類的小川紳介獎(《The Cheese & The Worms》(起司與蟲))是人人矚目的大獎外,今年特地還增設了一個挺特殊的獎項,叫做「社會電影獎」(Community Cinema Award),是由《達爾文的夢魘》(Darwin’s nightmare)獲得,這是部讓人看了永生難忘的影片,主要以非洲中東部的國家坦尚尼亞為背景,講述著第一世界國家是如何在經濟上間接剝削第三世界國家,非常精采,或許在明年台灣的綠色影展會播出。而這個獎項的獎金有三百萬日幣,是用來資助這部影片在日本上映的。換而言之,這是補助影片在日本上映的資金,若沒有上映,也沒了這筆錢。

而市民賞(觀眾票選獎)則給了《In the Shadow of the Palms─Iraq》(伊拉克棕梠樹下的陰影),在美軍進行攻擊的前一個月便進到伊拉克進行拍攝,於是也可見到許多慘狀與民眾的心聲,我想這獎項多多少少也說明了日本民眾反美的情緒吧。來自台灣的李家驊《25歲,國小二年級》也獲得了一個比較像是鼓勵創作的「特別賞」,在會場上看到他上台領獎還真是與有榮焉,心裡真覺得蠻感動的。唯一可惜的是這個獎項並沒有獎金,不過能在這麼多影片中獲得肯定,也是很難得的事情了。但就自己而言,有部俄羅斯的影片《The 3 Rooms Of Melancholia》(憂鬱三空間)我認為是遺珠之憾,這部影片分成三段,用毫不煽情的方式,直接紀錄了孩童、少女、環境,間接的揭露在車臣發動戰爭的殘暴,詩意的畫面加上完美的攝影,是一部震撼之作,可惜並沒有獲得任何獎項。(至於其他的獎項,在此不贅述,可上官方網站查詢。)

最後,頒獎完畢後就在一陣熱鬧的氛圍下結束了這場紀錄片嘉年華,所有人轉去一個告別派對,珍惜著最後相處的機會。不過說影展「結束了」,那倒也未必。從1989年至今(2005),這九屆山形紀錄片影展的所有參展影片,都有備份在影展單位設立的「電影圖書館」(film library),參加會員只要1000日幣(半年)就可以借閱所有的影片。而影展本身也更在每個月的第二和第四個禮拜五(一個月兩次),會在一個約可容納40人的視聽室裡,做這些影片的公開播映。這些措施不僅僅延長了紀錄片的生命,更是一個紀錄片影展在地扎根,不忘推廣紀錄片初衷的典範之舉。

一個影展最重要的除了服務影迷,還有推促電影工作者之間的交流,這兩點山形影展都做的非常棒。而分析山形影展成功的因素,最重要的不外乎是有一個常設單位,在這兩年的籌備期間努力的張羅著。寫到這,我不禁想起台灣極力栽培的紀錄片雙年展,這一個沒有常設單位、沒有傳統、沒有官方網站,卻有著大筆經費,但每每影展都只像放煙火般的一時炫麗,沒有長遠眼光去持續經營的影展,明年又不知將輪到哪個單位籌辦。如果又像去年淪落到必須草草了事的推出特刊、影展報等消耗預算的「窘境」,那可真是大家所不樂見的,苦了策展人也累了觀眾呀…

或許吧,這就是為什麼台灣影展大多數總是零零落落,只有金馬影展才能引起風潮的原因。

在1989年創辦的第一屆山形紀錄片影展中共有80部影片、11920名觀眾參與;而今年約有百部影片、20000名觀眾參與,縱然在規模上已經近乎極限,但在活動安排、場面調度、接待外賓上,我相信是一直在進步的。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開幕那天,六百人的場地擠的水洩不通,好多人用站的聽講,而這時馬上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員走上舞台,拿起麥克風說:「由於現在很多人站著沒位置坐,希望在場的觀眾們若您旁邊有座位,請舉起您的手。」頓時,馬上有好多好多人筆直的舉起手,讓我佩服與感動山形影展的機伶和待客之道。

作為一個外國的參加者,能參加山形影展實在是個一生難忘的經驗,或許是本著小川紳介的理念 ─「紀錄片,是由拍攝者與被拍攝者共同建構的世界」,那麼也許「影展也是由策劃者與觀眾共同完成的小宇宙」。在山形影展,沒有特權、沒有階級,有的盡是賓至如歸的感覺。


■山形紀錄片影展官方網站:http://www.city.yamagata.yamagata.jp/yidff/
■台灣紀錄片雙年展:http://www.tidf.org.tw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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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一些照片。(可能會換一些比較好看的上來)


影展巨型時刻表。


影片資訊放置所。


其一的放映場地,MUSE。


全景的三叉坑。


開幕的爆滿觀眾。



2005.10.24

老殘戲院紀實(三)



在台北電影節的期間(6/24~7/9),我來來回回行走於過去西門町著名的電影街(武昌街)好幾回。在這條街上,戲院的密度之高可謂台灣第一,三、四間戲院並列著。

粗略的從外觀看去,除了招牌上的名號不同,其餘的不論在佈置、格局、販賣部的食品,甚至是影廳內部的裝潢都大同小異。曾有高人認為一但藝術創作進入了「文化工業」的型態後,將會使得藝術有如行走過工廠流水線般的被生產出來,而漸漸的有標準化、齊一化的現象,扼殺了個性化的存在。(好比類型電影即是因片廠制度而誕生的。)

在現代的社會裡,不僅僅電影的產出有著這樣的傾向,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發現電影映演場所常常都長的一個樣,共同的特色就是有著深色的地毯加上灰黃的橙燈,這使得許多戲院無法經營出特色,也沒辦法將自己與其他業者區隔開來,只是複製經驗,在放映設備上競賽,營造不出獨特的觀影文化。(雖然台北光點設備很差,但營造氛圍和文化上卻很成功。)


(華納威秀)

假使再更進一步的觀察,我們更可以發現有許多電影海報的設計都像是經由同個版模所印製出來的,在構圖、字體上少有新意。這不免是一種過度倚賴科技上的侷限,也難以出現令人驚豔的作品。


(《新天堂樂園》1989  V.S. 《我的軍中情人》2002)


(《芬妮的微笑》2002 V.S. 《愛在大雪紛飛時》2005)


或許可以這樣理解,在社會思維普遍以商業利益為優先考量的前提下,現代化的急速發展使得傳統快速凋零,具有獨特意義價值的古老建築和技藝也只能被犧牲,少有東西被保留下來,寶貴的意義不被看見,近日引發爭議的樂生療養院拆建問題就是最好的例子。

過去,曾有一位著名的電影海報畫師陳子福先生(1926年出生),在60、70年代時(包括台語片時代、健康寫實、愛國政宣電影時期),片商都是在他家排隊等著他揮毫,因為他所畫的海報皆成功捕捉了電影的神韻,使得他成為頗受歡迎的電影畫師。如果影評人是用文字作為抒發電影感想的工具,那麼陳子福先生應該可以被稱為「作畫的影評」。



陳子福先生在細細品嘗完電影後,利用畫筆表達出他對這部電影的感動、想像與心情,畫風搭配不同電影類型而有多種變化,有時是可愛風格的《白賊七》,有時卻是風格迥異的「盲女系列」(如《盲女集中營》、《盲女大逃亡》),構圖上也總是大膽創新,這是除了畫風之外陳子福最大的特色。他同時會在海報上簽名,一方面對作品負責,另一方面則有「子福出品,必屬佳作」的印記。

陳子福這麼說道:「別人畫人像需要先打格子稿,我只要憑眼睛觀察即可將其神韻捕捉到」、「文字的粗細也會影響到畫面的張力」。

手工是細膩、獨特、無法被複製的,也因此才能展現出鮮活的生命力。



可惜的是這項技藝,隨著70年代末期台灣電影漸漸開始轉向而開始消逝。無論是結合傷痕文學與社會寫實風格的「台灣黑電影」(如《錯誤的第一步》、《上海社會檔案》),或是80年代初期「台灣新電影」的誕生,台灣電影獨尊「寫實主義」的傾向對海報的轉變有著重大的影響,使得電影劇照成了海報圖像的主軸。而往後隨著台灣電影的衰敗與外商影城的進駐,更直接的槍斃了這些電影畫師的揮灑空間,現在能看到手繪電影看板的地方,早已慢慢的絕跡了。

(或許漫畫風格《小畢的故事》可以看作是個轉戾點)



但值得慶幸的是,在台南的幾家二輪戲院,卻還是採用這種傳統的手繪電影看板形式。不過雖然還是手繪,卻總少了點創意,形象並不鮮活,說穿了只是用畫筆臨摹國外海報,沒有任何特殊風格,並總常常陷入畫得像不像的窠臼裡。但我想無論畫的像不像,演變至今的手繪電影畫作縱然新意不再,總還是能稱的上有個性,缺陷也是美麗的吧!





(統一戲院)

看著這些手繪電影看板,我彷彿看到畫師某些的無奈和辛酸。戲院的性命可以緊繫著電影的興衰,而電影手繪畫師的命運卻不然。時代的腳步停不下來,電影將過去歷史封印於膠捲中,卻也得等待有緣人來發掘其中的意義。

只是面對這一座座的逐漸凋零老殘戲院們,誰又真正在乎它們曾經風光過的生命史呢。



延伸閱讀:

老殘戲院紀實: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293680

老殘戲院紀實(續):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803319

台灣光復初期電影海報畫師─陳子福專訪研究:
http://www.roland-chang.com/features/design/movie-poster-1.htm

觀於真善美的二三事: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096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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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陳子福的海報並不多見,我親眼曾看過摸過幾張,「盲女」系列令我印象深刻,但找不到圖檔。
大家看看最後一張吧!超酷。

以下,一些照片。

全美戲院


壓軸的照片,這張酷吧!李安好像太靦腆了


2006年7月8日 星期六

寂寞的兩種載體,《東尼瀧谷》



曾經聽聞村上春樹的文字,是無法被改編成電影的(事實上,除了80年代《聽風的歌》、《麵包店再襲擊》、《遇見百分百的女孩》曾被人改編成電影外,這20幾年來,並沒有人獲准嚐試過)。原因當然包括村上廣為人知的特殊文字風格,與書中帶著非常濃厚存在主義式的生命探索。有些人認為有自我傷懷、無病呻吟的傾向太過,但這僅只是村上的一種印象。而另一種呢,則像是社會良心,一種欲透析事件背後的專注探究,從紀錄奧姆教毒氣事件的《地下鐵事件》和《拘束的場所》,與專注神戶大地震如何影響人們的《神的孩子都在跳舞》,都可看出村上春樹的此種書寫面向。

這次改編電影的短篇小說《東尼瀧谷》,雖然年代久遠,是村上早期的作品,但卻也明白的暗示了這兩種不同風格。首先,小說從父親開始談起,大量的描寫了當代社會因太平洋戰爭所引起的種種變化,父親的角色、東尼瀧谷的命名暗喻了歷史之於人類命脈的關聯性,多少說明了作者對社會的洞察關心。而東尼瀧谷自小的個性,與最終不可避免孤伶伶孑然一身的寂寞命運,則又回歸到所謂村上式孤獨、疏離的生命原型。在這短篇小說中,除了寥寥的突發事件外,其餘都像是用平淡口氣、毫無情緒起伏安穩的傾訴著一個平凡無奇的小故事。

對電影而言,劇本題材的豐厚與適切性,常是撐起電影骨架的關鍵要素。於是有著種種衝突、高潮迭起故事情節的長篇小說自然備受電影寵幸。相反地,像《東尼瀧谷》這般格局篇幅單薄的短篇,沒有峰迴路轉的劇情衝突,常常只是描述一種抽象情感、氛圍,若要移轉為具像化的影像,就顯得有些吃力不討好。短篇小說改編成電影縱然有更多的自主揮灑空間,但過多的加油添醋,也往往適得其反,導演總必須要有相當功力才能拿捏得當。

在電影《東尼瀧谷》中,導演市川隼非常用心的想臨摹出書中屬於東尼瀧谷孤獨的輪廓。他首先安排宮澤理惠先後扮演距離東尼瀧谷最親密的兩個不同女人,先後離去的效果也使得寂寞的情緒加倍高漲。再搭配上種種精密的設計,像是影片前半段幾乎見不到主角的腳,每個人都像是孤寂漂流的幽靈;大量封閉的室內景、單冷色調的畫面與低限主義的低迴配樂,匠心獨具成功體現了村上春樹在東尼瀧谷裡的冷冽風格。

但電影也由於為了專心打造文本中寂寞的雛型,因而大量刪減了有關東尼瀧谷父親的篇章,僅僅利用旁白快速帶過。父親身影與時代性的意涵,在影片中顯得虛弱許多。電影了犧牲了村上對於戰後社會的描寫,使得主角東尼瀧谷所承襲的孤寂命運成分不再全然是時代所註定,加重了當代社會裡人所需更多物質(插畫、衣服、唱片)來證明自我存在的意義,賦予電影《東尼瀧谷》不同於小說的觀感,擺脫了原著的鉗制,寂寞變了風貌。

當然,《東尼瀧谷》電影中某些橋段的增刪(尤其是影片最後雙方撥電話的安排),或多或少偏離了原著作者的意圖,但作為一部電影,如何忠於原著精神且更上一層樓,文學與電影間弔詭或平衡的關係,一直是改編難以避免的宿命和原罪。無論身為一個村上書迷或單純喜愛電影的人,或許採取「讓小說歸小說,電影歸電影」的觀看姿態,皆能從不同藝術載體中的《東尼瀧谷》獲得獨特的況味。


2006年7月7日 星期五

台北電影節觀影札記(結束了)



嗯,我正在台北電影節裡看電影,因此沒有太多時間認真寫。這篇文章在結構上也會比較散漫,大略的講一些我看過的片,會持續更新,也許可以當作觀影指南,大家就多多指教吧。

以下開始:


「台灣入圍紀錄片」


當然,首先我一定要講的是台灣紀錄片。《在中寮相遇》我在情感上是很喜歡的,而且若要論對於「紀錄片」(攝影機)可以用來做什麼的思考,《在中寮相遇》絕對是當中最多面向的。而影片也確實捕捉到了很珍貴的人性,看到第三集的時候著實令人感動,這是影片最大的成就。不過影片實在蠻長的,議題焦點常常鎖定的不太清楚,這是此片的一些問題。

《綠的海平線》《醫生》都是在技術和結構上很精緻的紀錄片,前者嚴謹的面對歷史,後者嚴肅的探討生死,是台灣罕見的「優質」紀錄片。但《綠的海平線》在形式上比較沉悶一些,《醫生》在用角色比對生死上,有點牽強,這是個人一點小意見。我認為上述這三部片得獎機會都很高,各有優缺,大家可以去捧捧場。

而探討災難的《天大地大》,是少數從「問題意識」出發的影片,拍的也很不錯,但影片中趨向溫情的結尾,卻對原深刻探討災難議題的內容畫下句點,這非常非常可惜,使得影片無法更進一步去深入議題,見廣不見深。或許這是公共電視節目時限所影響的。

《英文老師柯旗化與其妻蔡阿李》比較是全面採用紀實主義拍攝,雖然以人物為主題,但在再現過去史料的方式上平板而單調,大部分都靠口述,並且在訪問的過程中,常常可以發現很多拍攝上的問題,譬如燈光、場景、收音。技術問題不太講究,太粗糙的質感也使得此片無法於其他影片競爭。

《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電視上也播過多次,其實有點淪為為達到某種目的性而拍攝的影片,紀實的性質較多,導演的觀點較少,催淚效果的確是一流。


以下按照觀看時間排序:


「個人推薦區」

《愛瘋狂》(C.R.A.Z.Y
我剛看完的時候其實覺得這片風格不太一致,而且太冗長了,但我的朋友卻感動的西哩嘩啦。在經過他解釋後,我發覺此片其實用了非常含蓄的方式,講述著家庭成員間彼此的感情,同志不同志反而不是重點。加上幽默又風趣,使得影片笑中帶淚,電影中也玄機重重,非常值得一看,日後也會上院線。

《重金屬之旅》
呼,這片真的很不賴呢!有點像是《聲音與憤怒》(一本講搖滾樂的書)的紀錄片版。影片從人類學的角度出發,去探求何以重金屬常常被人汙名化,或是被人們指稱為暴力、性、黑暗的代表。片中訪問了多個樂團、樂手,也不放過追星族、樂迷,更重要的也加入了樂評、經紀人、社會學家的看法,從各個層面切入,一一探討了重金屬的起源、符號性、文化...等等,非常豐富。是一部好聽又好看,而且深度一流的音樂紀錄片,可以讓你了解究竟什麼是「重金屬」,幾乎是一個影像版的重金屬論文了。

《看上去很美》
這部幾乎全片都由小孩擔綱演出的電影,寓言性質非常強,說穿了有點像是《蒼蠅王》,但其實不往殘忍、探求人性的方向走去,而是加入了些許黑色幽默及稍稍沉重的社群概念。小演員的表演非常棒,使得這部類似兒童集中營的片子,充滿歡笑與哲思,張元導演的功力也實在不錯。

《海巡尖兵》
這片我看過三四次了,差點忘了推薦,入圍台北獎的劇情類。我其實覺得去看看競賽片對於思考或評析影片,常常有很大的幫助,也可以觀摩別人是怎麼創作的,很有趣。

《最後一擊:奇瓦洛v.s.阿里》
我蠻喜歡這部紀錄片的,用非常多歷史資料和受訪者口述,不僅僅重建了當時(60年代)拳壇的情況,其實也探討了當時社會風氣,如越戰的影響。深入了兩位拳王的內心世界,尤其是常備受冷落的奇瓦洛,影片在多方觀點描述下,也給了奇瓦洛一個歷史的定位。還有,阿里拳擊真的超強。

《西方的同話》
這是我第一次看波士尼亞電影拍有關同志的議題,是非常棒的影片。電影的時代背景於90年代初期塞爾維亞與穆斯林教徒的衝突,一對不同國籍的同性戀情侶因而展開了一段陰錯陽差的逃難旅程。電影中不談壓迫,少談歧視,反而用大時代的背景,深刻描繪出一對同志戀人在大時代下的荒謬情境,探討了愛情、親情,以及人性。最後結局也出人意外,感人、傷感又不失幽默,很推薦,還有兩場,請把握!

《失憶老人院》
Allan King顯然是「直接電影」的忠實信徒,不干預、不涉入是其最高指導原則。這部2005年的作品,在如此高難度的拍攝守則下,用客觀的視角成功捕抓了老人院裡每一位老人的生命故事,同時也深探了每位主角的心靈轉折,有時殘酷,有時感人,令人百感交集。非常推薦!

《華倫岱爾少年療養院》
這是Allan King1967年的紀錄片,同是採取「直接電影」的拍法。攝影機像是逼視著療養院裡每一位情緒控制不佳的孩童,發病時的狀況都赤裸裸的被呈現出來。儘管是發狂的吼叫、失控的哭泣,Allan King的鏡頭都毫不迴避,堅決的正視這些常被人誤植標籤的孩童們,讓我們有了一窺其療養院內神秘面貌的機會。(我暗自猜想,這部影片是有一個想要與之溝通的「對象」,也許是當時的社會認知,也是當時的政府,但由於年代久遠,我無法確認,而當影片正視了一個曾被視為禁忌、不可談的話題時,被禁播的命運也可想而知。此片曾被加拿大電視台禁播長達31年。)

《夜間動物園》
看完這部1987年的電影,一直讓我想起《托托小英雄》、《新天堂樂園》、《天倫之旅》等等80年代歐洲電影裡的緩慢氛圍。緩慢的意思可不是說不好看,而是帶給人浪漫和想像的空間,這在90年代中葉後快節奏電影出現後,極少再讓人有這種感覺了。《夜間動物園》就宛如一首深情的重金屬抒情歌曲,並且是獻給父親的深情之歌。

《無能無不能》
複雜的劇本,慧詰的風格,利用戀人分屬日本、魁北克兩地,隱喻出政治與歷史的荒謬和必然。主角間對話詼諧有趣,非常好玩有趣的電影,很推薦!
愛情與政治→(愛著對方,愛著國家,卻對自我充滿了不認同與懷疑,「孩子是誰的?」,「革命的宣傳詞寫對嗎?」)
懷孕與革命→(若革命成功,可視為一個新生的年代即將誕生,可惜並沒有,最後的公投也未成功)
都像鬧劇一場,絕頂荒謬。我到覺得這是一部諷刺劇,調侃著過去魁北克的民主痕跡。不過結尾還算是有個happy ending,暗示著民主年代的誕生。影片的欲探求的根源其實就是追根與自我身分認同,照這麼看,其實跟台灣的歷史背景也有點相像。

《在月球的彼端》
看完此片,我很難說出什麼具體的想法,只覺得這片的劇本的真是有夠強。導演巧妙的將所有事件串連起來,包括對宇宙的想法、對母親的愛意、對兄弟的情誼、以及對自我的看法。很錯縱怪異,但卻也很詭譎迷人。

《里歐洛》
這片實在很驚人,彷彿有魔力。看的時候我嘴巴開開卻渾然不自覺,影片結束後也被震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里歐洛》從天真浪漫的角度,卻藉由各種醜陋、污穢的物質,深深的探索人性中少被正視的「柔弱」面。包括恐懼、慾望、邪惡。這簡直是首描述著殘破世界,卻又動人得不可思議的詩詞。這次影展中,目前我覺得劇情片最棒的就是《里歐洛》,紀錄片則首推《失憶老人院》。

我被《里歐洛》迷惑的整個人癱瘓在座椅上了...

《金雞足球隊》
我一直很期待這部片,事實上也很動人。金雞足球隊的成立是自發性的舉動,是妓女們抵抗社會歧視眼光的具體表現,影片也講述了每個人的生命故事,以及各地妓女的情況,我還挺喜歡的。有點可惜的是剪接有點錯亂。

《貧民嘻哈王》
假如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紀錄片可以帶動社會革命,那麼影片裡所謂的「嘻哈」或是「雷鬼」音樂呢?這並非一部音樂記錄片,中文片名其實有點不符影片,因為影片裡的團體是以「黑人雷鬼」自稱。

首先先想想《無法無天》(City of God)的真人版會是什麼樣子,那麼這部影片也暴露了巴西貧民區裡那真實販毒、槍枝氾濫的情形。「黑人雷鬼」樂團裡的安德森之前也曾是毒梟,但他不願意自己的人生,自己生長的土地就這樣一直沉淪,於是他用音樂帶動地方發展。「音樂」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種興趣,更是一種促進地方進步的手段和目的。此片彷彿傳記式電影,但又不歌功頌德,用沉穩的拍攝方式,暴露當地可怕的現況,也呈現了這些人為了信念而做的努力。讓我想起過去曾得過大獎的紀錄片《籃球夢》(Hoop Dream),非常非常推薦!

《佳偶天成》
Allan King紀錄一對夫婦,吵架很多,擁抱也很多。酸酸的,澀澀的,苦苦的,甜甜的,用攝影機貼近他們的生活,也貼近我們的心。

《迷情旋鍋》
這是很怪異的片,根本無法歸類類型,用著毫無邏輯、無法預測的劇情,探索著人們對於恐懼的心靈。雖然荒謬怪誕,導演卻彷彿在一旁冷冷暗笑,為這些急尋心靈出口的人們,指出了一個「如何釋懷」的方向。(這片不只有劇情很怪,收音的mic在電影也穿幫多次,但回想起來,卻是很有意思的電影。)

《鹿影謎蹤》
這是偉大的壯舉,也是珍貴的紀錄。一對新婚夫婦用半年的苦行方式,紀錄了數千隻麋鹿的遷徙過程。而想要在麋鹿產子之力挖石油的美國總統布希,居然也隨行了!哈哈...這片展現了自然生態的壯觀,對比出人類的渺小。可是為什麼人類總是那麼自大呢?這部紀錄片讓人反思許多,不造作也不刻意,非常讓我感動,推薦推薦!但好像沒場次了,嗚嗚。


《懺情記》
這不是驚悚劇,而是一場悲劇,一場結構精密的悲劇。

《加拿大短片精選B》
想像力、創造力一流!真的太精采了。

《闔家觀賞》
我很難相信這是1987年的電影,太有新意了。影片只用了少少的角色,加入一台自拍的攝影機,就深刻的探討了家庭、親情、暴力。艾騰伊格言的劇本很棒,影片也非常精采!最後真相大白的一幕,不僅讓人震撼,也感動了我。

《加拿大短片A》
真是好看!我好喜歡。

《加拿大電影課:性怪癖與雪鞋》
那台灣電影是什麼呢?




「看看也無妨區」

《隱藏的黑夜》
這是部「紀錄劇」docudrama,重演了1961年10月17日阿爾及利亞和法國的流血衝突,而這段歷史似乎至今還被法國政府所隱瞞著。所以這片在態度上也很明顯的選邊站,強烈抨擊了法國政府當時的做法,因此在片中出現的法國警察大都很惡劣,殘忍的叫人難受。

《一年之初》
我不認為《一年之初》有好到可以奪得首獎,縱然敘事的確有新意,但在內容上卻是碎裂而空泛的,光是一場「未來、現在、過去」的戲,就拖的太長,大概有十幾分鐘吧!我實在看的很不耐煩。

五組不同的人物,說穿了關連性其實很低,多方主角的「廣」並不能取代劇情的「深」,這是我認為《一年之初》最大的問題。而片末的ending我只能用傻眼來形容。

以下容我不客氣與不太厚道的這麼說,在我看了超過50次《盛夏光年》的預告後,我深深覺得《盛夏光年》像是一部學生電影的豪華版,而《一年之初》則像是學生電影的超級精裝版。

至於得了百萬首獎,我想《一年之初》還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台灣新電影所帶起的敘事美學,在台灣近15年來的確是成了一種「典範」,也因此有著太多太多電影採取相同的寫實基調風格,像是《春花夢露》、《台北二一》...等等。
                                                                               
我必須要說這個傾向或許是使得部份觀眾認為國片就是緩慢、沉悶的主因之一。所以可以發現台灣電影或整個華語電影,在敘事上都很難有創新的風格。像是《賴小子》就跟賈璋柯的《小武》如出一轍,無論創作者是否自覺,這現象的確存在。

於是當蔡明亮整個攪亂電影舊有敘事結構,張作驥變出了「魔幻寫實」,他們也都獲得應有的肯定,姑且不形式新舊,「新意」是值得肯定的。這代表著開始有創作者認真思考「電影美學」,故事應該怎麼被呈現才合適,如何走出一條新路。
                                                                               
鄭有傑《一年之初》用的五段故事環環相扣的分頭敘事,有人說像《羅拉快跑》,有人說像《愛情像母狗》,也有人說有王家衛的影像風格。假如形式和內容能切合,那就成了一部好電影。(可惜的是內容真的太薄弱了)。有人認為有模仿抄襲的嫌疑,但所有人不都是一點一滴受到外在、內在環境形塑而成的嗎。無形或有形的受到某些事物影響本來就是必然的。
                                                                               
(事實上,在《一年之初》之前,1997年柯一正導演的《藍月》就曾經試過將劇本分寫成紅、橙、黃、綠、藍五本,可以任意排列組合,號稱會有120種不同的氣氛、節奏和故事線,但似乎評價並不高。)

總之,若不論內容,我是肯定《一年之初》敘事的創新,以及勇於挑戰過去典範的企圖。


《戀戀伊斯坦堡》
至少音樂很棒。

《賴小子》
走寫實風格,是一場暴力的友情大考驗之旅。這種基調似乎出現在很多大陸新導演的作品上,但我還是挺喜歡的。這片讓我想起《盲井》。

《冠軍小鎮》
在這個小鎮裡,人人都可以是冠軍。影片用風趣的角度,切入這個吉普賽人的最大社區,並探求他們自成一格的生活哲學。而在這小鎮中形形色色的各種比賽,首要的原則就是「志不在參加,而在於得冠軍!」,是很好玩的紀錄片,一點也不沉悶。

《海海人生路》
浪漫愛情喜劇,不錯啦!

《去聽美人魚唱歌》
嗯,1987年的奇想式電影,讓我想起《艾蜜莉的日本頭家》,女主角演技很棒呢!

《誘惑醫生一百招》
很有趣的爆笑喜劇,有點類似《楚門的世界》搞笑版,卻也加入了一些對現實的無奈,對人性的嘲諷。很有意思的喜劇,保證開懷大笑。

《69》
哦,我沒看過村上龍的原著,但這片到是拍的很不賴,通俗好懂,對時代、對青年的描寫,雖然誇張爆笑,但該說的好像也都說了,看的很開心。如果台灣有個像妻夫木聰一樣外型討好,演技又一流的男明星就好了。

《蘇古諾夫之太陽》
整片看到太陽的,大概只有兩個鏡頭。在演員優秀的表演之下,原來全部用室內景也能表現出日本二次戰後的整體氛圍。必須要說的是這片在聲音的處理上實在有夠精緻!

《最後的一場戲》
「我們小時候都不會感到無聊,因為我們是屬於自己的。」這句話蠻酷的!但如果結局不要那麼灑狗血,那其實還挺不錯的。而且男主角很有魅力,長的超像年輕版、高壯版的達斯丁霍夫曼。怎麼會長的那麼像!好扯

《不告而別》
嗚,雖然我睡著了前半段,但還是覺得這片很有意思。


《外婆的盛宴》
探討家庭的片,不僅僅呈現的方式很特別,影片裡所要說的親情也很有意思。

《人魚朵朵》
有點像是艱苦版的童話故事,因為其實有的地方很克難,經費上或環境上的限制或許影響了導演的本意。總覺得這樣的劇本拍60分鐘就夠了,90分鐘會有點鬆散,節奏也怪怪的。但我還蠻喜歡這樣的新意和勇氣。

《三人冷水澡》
也不錯,雖然在講人生的一種階段,但講的很好,沒有自溺的傾向出現。

《顧爾德的32短篇》
這片在電視還有sun movie的時代曾經播過,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誰。我不懂音樂家到底誰厲害,但我就是喜歡顧爾德。先前看過一部紀錄片《顧爾德的時光之旅》(Glenn Gloud Hereafter),是非常棒的紀錄片。顧爾德曾說:「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鬼鎮》
算是蠻有意思的變形恐怖片吧!

《偷腦》
中間睡著了,蠻想重看一次,我真的倦了。

《夢向太空》
這是影展片單一出我就超想看的片,後來期待漸漸沒那麼大,影片也還算可以接受。用小人物襯托出當時社會與國際情勢對於「太空競賽」的嚮往,表現的蠻成功的。但,影展簡介也寫的太誇張了吧...

《黑幫暴徒》
還不錯啦!

《夢想無限》
夢想是會越來越遠大的。我對於以夢想為主題的片,通常抵抗力很薄弱,尤其當這又是一部紀錄片時。

《戀愛中的魚》
可惜也沒有下一次了


「錯過也不會想哭區」


《奇士勞斯基之地獄》

《死了一個守門員之後》

《蒙特婁六重奏》

《超人》
抽空去看了一下超人首映會,我還是比較喜歡《X戰警》的頭兩集。超人帶著他馬子飛的時候,我睡著了。

《青春無敵跑片男》
真的很青春,前半段還算有趣,後半段則乏味走調。有點像早期港台的的嬉鬧片。

《NFB安錫得獎動畫精選》
我想是我對動畫不太懂,所以才覺得普普。

《花漾少年》
除了可愛主角外,其他皆食之無味。總之,不推薦。

《我的酷兒婚禮》
眾星雲集,讓我有種看賀歲片的錯覺。是笑的很開心啦,但總覺得太拖戲了!

《俄羅斯娃娃》
真是霹靂無聊,這是一趟環遊世界的做愛之旅嗎?還是全球化下的做愛大進擊?

《向雪許願》
反正也沒下一場了。

《生命宛如長河》
疲累需要長眠。我也睡了長長的一覺,怎麼那麼累呀!

《夜行人》
用心精良的學生紀錄片作品,少了一點新意。

《赤裸真相》
這不是艾騰伊格言!這不是艾騰伊格言!



「恐怖地雷區」

《另一半會更好》+《一觸即發》+《老爸同志》

《台北電影主題獎》 
其實看這些短片我很不滿意,甚至有點傷心,唉,改天再說。

《犯罪檔案》
這是大衛柯能堡1970的的青澀作品,三五個演員,一個場景,靠著化妝和聲音的變化,搞出一個很實驗性的電影。當然啦,除非你是導演的瘋狂影迷,不然我想看完應該都是傻眼的比較多。

《巧克力重擊》
國片放到地雷區會不會被人罵?其實這片上院線的時候我就看過了,蠻失望的。只是今天又想到,就寫上來。



「深思區」

《雅芳小姐》+ 《無所不踢》

呼,讓我小小抱怨一下。
今天(7月2日)本來要去聽國片新勢力發表會,一點開始。我在場內枯坐了20分鐘,只知道一群電影人在外面給媒體記者拍照,場內觀眾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待,卻也沒人來說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於是我就生氣了,然後走人。

兩點半回來,剛好看到這兩部紀錄片的預告。聽了兩個導演的想法,總覺得有很多地方值得想一想,好好討論討論,但時間太短了。唉!可惜。




胡亂預測一下得獎

百萬首獎 →  《在中寮相遇》(or 《海巡尖兵》,《綠的海平線》)
劇情片→ 《海巡尖兵》
紀錄片→ 《綠的海平線》(或《醫生》)
評審團推薦 → 《在中寮相遇》(or 《醫生》 or 《深海》,但我還沒看過《深海》)

觀眾票選獎 → 《海巡尖兵》


「得獎區」


請看這裡:www.tiff.org.tw/2006TIFF/News/News0708.htm


誰來告訴我《一年之初》得百萬大獎的原因呢?
關於一些對影展與影片的想法和評論,日後再寫。

我的台北電影節就到這裡結束,喔耶!


終於下班了。


2006年6月14日 星期三

老殘戲院紀實(續)



在〈老殘戲院紀實〉的文章中,有個朋友問到:「後來呢?那些戲院變的什麼樣了?不整修嗎?為什麼呢?」

這篇文就來試著解開這些問號,以及談談我所了解的戲院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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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60年代至80年代,其實電影的景氣一直是大好的,說是黃金年代也不為過。電影做為人民最大宗的娛樂,自然少不了「電影院」的存在。我在一本書上發現各縣市的戲院數,到1994年7月的時候,全台最多的是台北市的61家,而台北縣有27家,總共加起來88家戲院。現在呢?我稍微查了一下,台北縣市加起來只剩下49家,包括二輪戲院。

在我所聽聞的消息中,台南縣市過去最繁榮的時候,約有40家戲院左右,而現在呢?大部分就像〈老殘戲院紀實〉裡的照片那樣,不然就是改成放映三級片,目前台南縣市只剩下9家,也同樣包括5家二輪戲院。

古早時候的戲院,頂多就兩個廳左右,都是可容納三、五百人的大廳,但後來電影的產量增多了,類型變化豐富,觀眾選擇也多,漸漸開啟了多廳式的經營。這對舊有戲院是一種打擊,因為一旦不隨著這樣的潮流做出應變,很可能就會被淘汰。所以有趣的是,你可以發現過去的戲院哪有叫做什麼「影城」的,是完全沒有「城」這種概念的。

這大概是對台灣舊有戲院的第一波衝擊,戲院只好紛紛改裝,應應潮流。而另一個問題又來了,當一家戲院的廳增多了以後,可以播放的影片數也增加了,但台灣電影產業這時候卻沒辦法自給自足,或者是說,粗造濫製的東西太多了,觀眾不願意看了,戲院老闆沒法子生存,也只好大量引進外片。當時(約90年代初期)的狀況就像是你去戲院,望著琳瑯滿目的電影選單,十部裡頭,大約只有一部國片的份。

台灣導演、製片們開始不開心,因為戲院不想播他們的影片,於是向政府陳情。政府也很有魄力的規定每家戲院一定要有上映國片的最低天數,可是戲院老闆也是要養家的。後來戲院業者工會聯合起來,抗議政策,政府又沒輒,只好認了,所以新聞局自1990年起,就已經開始編列「國片輔導金」預算輔導業者拍片。希望業者能拍攝更多優良影片,以促進我國電影事業的發展。

有點講偏了,繼續回到戲院本身。1998年第一間外商戲院華納威秀在台北誕生,引進了現代放映設備以及爆米花文化,讓觀眾都可以舒適的看電影。這對於設備大都老舊的本土戲院是很大的刺激,一種孑然不同的戲院型態帶動了整體環境,為台灣戲院生態帶來了「革命」。往後國賓影城、UCI派拉蒙影城也才紛紛誕生。

這段發展脈絡跟日前的真善美事件也有關,因為當大家都放同樣的影片時,價格也都差不多的話,觀眾自然會選擇好的設備與環境。真善美戲院各項條件都無法與這些現代影城相比,只好轉向播映小眾、藝術電影,摸索出了一條存活的契機。

放眼台灣,台南市是全台第一個同時擁有三大影城的城市,包括了華納威秀、國賓影城,以及UCI派拉蒙影城(現在倒了,改成新光影城)。在此之前,本土戲院大約有七、八間左右,競爭已非常激烈。但彼此之間仍有著一不成文的規定,譬如一定要發一些免費的電影公關票犒賞辛苦的阿兵哥,票價方面也有一定的制橫機制。但當大影城進駐後,他們卻不願意遵守這些規定,打亂了既有的戲院生態。(這是我很無法諒解的一點,除非難得的影展,否則我絕對堅持不去華納威秀看電影,非常不屑。)

向來大影城的魅力本來就勢不可擋,消費者會被吸引過去是正常的事情,但這破壞生態的舉動,也是間接造成許多本土戲院無法繼續經營的另一原因。市場被搶光之後,本土戲院倒的倒,轉型的轉型,只剩下一家首輪的「南台戲院」與之競爭,但我也不是很看好這家本土戲院的前景。

這些倒了的戲院,目前的狀況就像是照片裡的那樣,如同廢墟一般,靜靜的躺在城市的一角,動也不動的繼續沉睡著。即便是進行大規模的修復與重建,也是無法與大影城匹敵的。

會跟朋友去拍這些影像,也是從真善美事件我才想到的。也許再不去拍,他們就靜靜的消失了,一點痕跡也不留。台南曾經有間戲院叫做「南都戲院」,我是在那裡看《鐵達尼號》的,這間戲院也曾出現在《賭神2》裡,是壞蛋仇笑癡的秘密賭場,高進等一行人要去找仇笑癡報仇時還說:「不是要去賭場嗎?怎麼要去看電影呀!」而這間戲院在兩年多前,除了倒閉之外,建築物也全拆了,現在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停車場,沒記錄到覺得很可惜。

電影院雖然是一個娛樂成分居多的場所,但卻也是一個製造文化的歡樂工廠,對於本土戲院的這一段段消逝史,我只是覺得有些感傷,畢竟那些地方乘載著過去很多的歡笑和淚水。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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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電影院的興衰,其實跟整個電影環境息息相關,有機會再繼續講別的。
以下,一些照片。


人潮洶湧的華納威秀



李安過去常常去的全美戲院




20年前看的電影現在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







2006年6月10日 星期六

《消失的王國─拱樂社》:重建與追尋



看著台灣電影的時候,只要片中出現一句生活化的台詞,無論是髒話也好,或只是狀聲的語助詞,我就會開心不已,因為它輕易地就將電影與我的生命經驗緊密聯繫起來,讓人產生感動的共鳴,觀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時,就是這般令人難忘的感動經驗。

「拱樂社」的原名為「麥寮拱樂社歌劇團」,由麥寮人陳澄三於1948年創立,是光復後台灣當時最具規模且家喻戶曉的歌仔戲劇團,其規模之大,不僅僅同時擁有數個戲班,也籌辦了歌仔戲戲曲學校,而劇團所到之處,觀眾總是將戲廳擠的水洩不通,場場爆滿。在往後的20餘年(電影尚未風行之前),歌仔戲可謂是最具娛樂性的庶民文化代表。

但這曾經稱霸一時的娛樂王國,卻因電影的的興起,開始產生了變化,電影將歌仔戲攝成了影像,縱然擴大了事業的版圖,但漸漸的,除了國民政府提倡「國語」打壓「台語」外,人們對電影的興趣也遠大於歌仔戲。在時代的進程裡,或許歌仔戲與電影的依存關係可以這麼解釋,「電影謀殺了歌仔戲,而電影也差點被電視謀殺了。」換個角度想想,那麼在這些不同庶民娛樂型態的轉變中,那一點一滴流逝掉的又是什麼呢?我想,或許是對自己土地歷史與文化上的的漠然吧!

數年前,我好納悶怎麼現在的台灣電影裡都是字正腔元的國語,那些真切的、草根的生活語言跑哪去了呢?於是我開始稍微研究了一下台語片的興衰史,在閱讀資料的過程裡,發現了兩派說法,有人說台灣第一部台語片是《六才子西廂記》,也有人寫說是《薛平貴與王寶釧》,這讓當時的我產生嚴重的混淆,後來費了相當大的力氣,才查證到原來《六》為16mm底片,而《薛》片則為35mm,也才了解到歌仔戲與電影的若干關係。

自己的這段經驗,使得我在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又驚又喜,特別有感觸。不僅僅我的種種疑問在影片中獲得了解答,也佩服著導演李香秀在收集資料上的用心。她利用縝密的敘事結構將過去的台語電影片段、歌曲、影人口述、舊地重遊、作了串聯,也在過去和現代上作了強烈對比,拼湊出了這個「消失的王國」的完整樣貌。也因為這些豐富紮實的田野功夫,使得片中浮現了各種不同層次的議題,包括了某種特殊時空下因日本殖民、美國影響而衍生出的俏皮歌曲,娛樂文化型態轉變對社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今非昔比的感傷情懷。

然而,除此之外,令我感動之處在於這部紀錄片絕不單單只是一個整理、杷梳史料的再現過程。導演李香秀在片尾的字幕上打著:「1998年,我終於建構出這不被流傳並且失落20餘年的王國形象,我的收穫是豐碩的。我的母語『台語』進步了,而曾在偏差教育陰霾下,對台灣本土文化的自卑心理也不在了。」事實上,這段重建消失王國的過程,其實也是一個台灣人正視自己文化的尋根之旅。

如今,2006年的現在,這部1998年完成的紀錄片即將重新推出,讓我不禁想起法國導演高達所說的名言:「紀錄片和新聞片是最高尚的片型,因為它們不追求短暫的立即性,而追求永恆。」

的確,《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不會因時空轉換而有損它的重要性。它為我們留下了珍貴的歷史紀錄,讓我們得知了「台灣」的主體性,這對當代的紛亂社會,無疑是相當難能可貴,且令人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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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即將展開全台巡迴映演,
詳情請看: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傳說中的第一部台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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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電影謀殺了歌仔戲:閒聊台語片

先放一首歌,《黃櫻桃》‧紀露霞(請自己按play)
改編日本歌,卻加入英文,又是台語,豐富的文化性呀!


我其實很喜歡歌仔戲,日前一些過去的歌仔戲演員有上「康熙來了」,我看的好開心。而歌仔戲的衰敗,是始於電影的興起,也就是台灣影史上台語片時期。

這些台語影片一開始大都將歌仔戲直接變成影像(《薛平貴與王寶釧》就是),少有細緻的構圖、分鏡、轉場與場面調度,但還是非常受到民眾歡迎。也因為如此,歌仔戲班的演出機會就少了,因為電影可以一直重複的看,並且傳播快速,雖然少了一些臨場感,但對當時的觀眾仍是很新鮮的。

這樣興盛的現象是當時庶民娛樂文化的代表,在1957、1958、1959三年內,是台語片第一波的高峰期,跟同一時期的國語片產量比較,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而有趣的是,當時台灣物資缺乏,影片多倚賴外片進口,更遑論拍電影的底片、資金,等人才各方面的匱乏問題了,何以台語片會這麼興盛?原因在於一開始國民政府的政策對台語片的策略雖是不鼓勵也不打壓,但對其他國家電影卻採取了「壓税辦法」,這意外間接的扶植了台語電影的興起。

不過到了60年代,因為政治環境與社會事件,使得政府常常會捕風捉影,在思想上控制相當嚴格,浪漫並偶爾碰觸真實社會的台語片也就被加以管制,產量減少,一直要到1962年在產量上才有復甦的跡象。但國民政府也開始實施「輔導攝製國語影片貸款辦法」、「獎勵優良國語影片辦法」以及「外國電影片配額輔導國語影片實施要點」,其意圖非常明顯,就是不要人民講台語。這是國台語電影產量開始轉變的關鍵時間點。(也是60年代「健康寫實」電影的由來,這真的很怪阿,《蚵女》、《養鴨人家》講標準的國語,太可怕的意識形態散播了。)

在此之前,由於電影產業已能夠自給自足,所以明星制度與片廠體系已具規模。像許秀年等人上「康熙來了」,就曾說有很多乾媽會送房子、車子,當時的歌仔戲演員可是超級大明星呀!不過在政府有意打壓之下,到了60年代末期,台語片產量首次被國語片超越,自此開始衰退。1976年,台語片正式停產,日後出現的台語電影都只是插花性質,並以國台語混合居多。

大致上說起來,台語片都是黑白的,而國語片後來漸漸是彩色的了,這也正符合了觀眾喜新厭舊的心理,也因為台語片「語言」上的問題,在國際上並不討好,導致競爭力降低。加上政府有意打壓,台語片自然的也就慢慢衰亡。

這看來是時代的使然,但這段台語片的生命史,其實蘊含著相當多有趣的事情。


(《流浪三兄妹》劇照)

1996年6月,「拱樂社」製作的台語片《流浪三兄妹》在國家電影資料館放映,電影裡頭那幾個七、八歲的小童星,「戴佩珊」、「許秀年」、「肉員」也有出席觀看,而她們如今都已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


(童星許秀年V.S. 長大許秀年)

這一場溫馨的聚會,也有出現在《消失的王國─拱樂社》裡。我在一篇資料上看到導演李香秀寫著:「有朝一日待我完成《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一定要再辦一場隆重的首映,邀請所有我們尋訪到的拱樂社不同世代成員共聚一堂,讓她們彼此認識。」而我所希望的是,這次2006年的巡迴放映,可以讓更多觀眾看到這一段難得的台灣歷史,以及導演用心用力的痕跡。

導演李香秀在拍攝這部片時,是她正就讀美國天普大學的電影研究所,為了搜尋史料,常常台美兩地往返,身上背著重重的電影拷貝,歷經了6年(1992~1998)才完成這部影片,這樣的辛苦和堅持外人實在很難想像,至於賣房子借款這種事,也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去年(2005)的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南方澳海洋記事》同樣是她的作品,都是用16mm拍膠捲的優秀之作,成本很高。

好了,閒聊的居然比正文還多,總之,我很欣賞這部影片,也希望影片的巡迴放映可以成功,大家千萬不要錯過了。

(巡迴場次看這裡: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黃櫻桃》歌詞(日本歌黄色いさくらんぼ改編)

未出嫁的小姐,行動淡薄帶風騷,也若有也若無,可比思念春天的黃櫻桃,你有趣味毋免客氣〈one〉,提入嘴內就知氣味〈two〉,酸澀酸澀甘甜甘甜〈three〉,〈one two three〉,春天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三人作陣就囉嗦,賢講笑賢相褒,可比樹上古錐的黃櫻桃,春風吹送搖來搖去〈one〉,雨水沃落哥來哥去〈two〉,日頭曝落歪來歪去〈three〉,〈one two three〉,古錐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社會經驗有若無,又頂真又潦草,可比性情微妙的黃櫻桃,歡喜人摸驚人加鄭〈one〉,無愛人來不願人去〈two〉,講伊靠俗又真雅氣〈three〉,〈one two three〉,微妙的黃櫻桃。




嗯,BLOG要重新開張了!

2006年5月27日 星期六

(轉錄)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林木材寫在前面:

這是我的BLOG上第一篇轉錄他人的文章,對自己而言,有著很特殊的意義,也是間接促成我能那麼快寫完上一篇回顧的最大動力。

看完文章,有憤怒,有感傷。但始終我還是只能用一個觀眾的角度來陳述我的感受和心得。漸漸的,我認為將焦點從電影的身上擴及到電影展演實在有其必要性,一個影展,也應該受到觀眾的審視,甚至是工作人員的。

以下的文章,是在徵求作者同意後貼出來的,為他敢說實話,敢批評,敢用真名負責的態度和勇氣致敬與感謝。請各位務必詳讀!

我始終相信著,「批評」的源點,是出自於最大的善意。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作者:陳育青

這篇心得壓在心裡多久了?從夏天過渡到到冬天,從暑的暴怒過渡到冬的冷靜。我一件事情都沒忘,雖然一直忙碌,但是一天不把這些心得整理出來,就一天難以安穩度日。

這是關於我在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心得。

或許很多朋友都曾聽我碎碎念,不過那些,都歸類為沒有建設性的抱怨,對事情的改善一點也無幫助。我一定要自己寫下這篇心得的原因,除了給自己一個難忘的經驗教訓,也想給你知道,在我們偌大的國家機器裡中的一小部份零組件是這樣運作的。


◆我參與了一個奇怪的電影節

因為熱愛電影,喜歡看影展,能有機會到影展工作一直是我的心願,我參與了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不過在工作結束後,燈亮散場,心裡卻充滿很多挫折和疑惑。

在風光熱鬧的背後,這個影展辜負了喜歡電影的民眾,更辜負了納稅人的血汗錢,成為一個讓官僚系統炫耀政績、讓電影界大老自我宣傳的看板。除了預算的消耗之外,它沒有留下任何幫助台灣電影發展的基礎,反而順了很多不可長的歪風。

高雄電影節是一個很奇怪的電影節。它是否算的上是一個電影節?我的心得是----它只是一個兼有放電影的“活動“。高雄電影節的主辦單位是高雄市新聞局的「高雄市電影圖書館」,承辦採用公開招標,所以五屆以來的執行單位都不一樣,這個模式所造成的結果是一個每年重新排練、沒有經驗傳承、缺乏性格的影展,並且由於使用公部門的預算,處處掣肘於官僚體系,在「城市行銷」的大旗下,主辦單位服務長官的目的性遠大於服務民眾,宣傳政策的目的遠大於推廣電影事業,在這樣的心態之下,承辦單位即便對高雄電影節懷抱雄心大志,也難以施展,做出一個真正符合民眾最大利益的高品質影展。

由於公開招標已經載明了某些限制,承辦單位必須跟著這首“指定曲“合唱,策劃影展最需要的創意、視野就已經扼殺了一半,再加上主辦單位高雄電影圖書館強勢主導整個影展的執行事務,我雖然沒有完整跑完整個影展從得標到結束的過程,不過就我工作的範圍所看到的一切,都覺得這是一個很有問題的執行架構。

先就一個影展的特色來說,第五屆的高雄電影節的副標題是「陽光海洋 健康城市」,這個標題乍看下會以為是帆船錦標賽或者是房地產廣告的標語,不但和電影節的意涵相去甚遠,如果真的想要策劃一個「陽光健康」的影展也罷,偏偏電影節的片單也看不出和這個主題有何關連?

其實說穿了,這個主標題就是在為「高雄市運」敲邊鼓,為陳其邁的政績做置入性行銷,2005年夏天的高雄街道四處可見Q版漫畫的市長,一下子在騎馬、一下子在划船,花市民的納稅錢為自己做形象包裝,電影節這麼重要的宣傳契機,自然不能放過。

如果影展的特色是陪同每一位市長的施政理念搖來搖去,這是以電影作為政治宣傳工具的法西斯手段,是愚民而輕視電影藝術的行為。

在現有的架構之下,高雄電影節主辦單位是承辦單位的上位者,它可以依照契約作為要求承辦單位配合政策、配合長官行程、配合在位者個人喜好的依據,而承辦單位懼於違約的罰則,也必須聽命行事。這就是我們在工作期間遭遇最大的難題---面對踞傲的官僚。之於主辦單位,承辦單位只是「包商」,而不是擁有自主權的策展單位,所以大至選片、小至座位安排,主辦單位無一不過問。

甚至在工作協調會議上,主辦單位的代表還語出「說難聽一點,錢是我們出的,要你們怎麼改就怎麼改」如此蠻橫的話語。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不但讓承辦單位工作團隊的專業受到傷害,也為影展的執行模式做了很壞的示範。

本屆的高雄電影節之所以奇怪,也在於,它既沒有策展人,還差點連主席都找不到,實在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照理說這兩個角色都是影展的靈魂人物,他們肩負整個影展風格和品質的大任,就像蓋房子要先打地基、樹大樑,怎麼會房子殼都蓋好了,才要找縫把樑給擠進去?

選片是影展的靈魂,也是它賴以招徠觀眾的口碑,奇怪的是,這次高雄電影節的選片居然委託給承辦單位之外的機構「台灣電影文化協會」。至此,高雄電影節已經完全失去對自己舉辦影展能力的信心,難道,它對自己的想要介紹什麼電影給觀眾一點主張也沒有嗎?如果一家餐廳誇口要大擺宴席,卻得去延請別家餐廳的廚師來掌廚,豈不是很丟臉?

至於影展主席的人選,也是在影展即將開幕前不久,才找來鄭文堂導演擔任。鄭文堂在影展特刊的主席序文很坦白的表示,這真是「突然」。他的幽默嘲諷了自己還有主辦單位,對他來說或許無傷大雅,不過就一個“正常“的影展來說,這樣的程序實在太荒謬!
為什麼一天都沒有參與影展前置作業,卻被主辦單位急著抓來充數當「主席」?原因是沒有其他的導演或電影人,願意為一個不是自己策劃的影展背書。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我們學到什麼?

再說到電影節周邊活動的規劃,本屆的宣傳重點是南特三大洲影展的創辦人之一Alain Jalladeau來台灣,並且與台灣的產、官、學界舉辦一場座談會。陳其邁在公開場合曾表示要向南特三大洲影展看齊云云的話語,可是他到底對影展本身有多少了解?

Alain Jalladeau一趟高雄座談會又讓高雄見識了什麼?就我的看法,高雄影展對南特三大洲影展這個強調不媚俗於好萊塢、坎城品味、堅持走自己路的獨立影展並不怎麼了解,也不怎麼熱中,它看重的是對方的名氣和地位,以為別人成功的經驗可以拉抬自己的聲勢,但是對於南特影展腳踏實地的特質卻一樣也沒學到。

Alain Jalladeau的座談會,恐怕會讓台灣很多有志於電影事業的熱血青年感到失望,失望的不是他演講的內容,而是在國賓飯店舉行的座談會,台下坐的是些什麼人?說些什麼話?為了衝人氣和場面,主辦單位和承辦單位卯起來動員,蒐集了所有有知名度的導演、影評人、教授、藝人……。但是卻不太清楚到底要Alain Jalladeau大老遠來和大家說些什麼?於是這場座談的主導權,又從本來應該規劃周詳的策劃單位手中,轉到幾位資深影評人和導演手上。變得主客不分,影評人在台上批評影展,高雄電影圖書館的館長在台下急急的澄清。大導演們抓緊麥克風發表高論,很快的,兩個小時過去,該曝光的、該拍照的、該宣傳的各盡其職。這些忙碌的資深電影工作者一陣風的乘噴射機離去,買單的市民們得到了什麼?他們連聆聽座談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們不是“專業人士“!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人敬重的地方在於,它是私人興辦的影展,公部門扮演支援的角色,但並不干涉影展執行。影展對於教育民眾、尤其是學生投入很多的心力,並且給予有志從事電影工作者奧援與交流的平台。它全年運作,影展期間就是發表每年工作成績的時刻。此外影展很清楚的定位(放映和推薦亞、拉美、非洲電影、文化),並且儘可能的邀請影片作者參與影展與觀眾、同業交流。

反觀這屆的高雄電影節,因為將邀片工作全部委外,主辦單位連自己要放什麼電影也不了解,遑論邀請作者來交流經驗。談到教育學生、民眾參與,雖然有一個短片競賽,但是這個競賽並沒有嚴謹的規劃和激發創作的特質。

在那些官僚的邏輯裡面,能在媒體曝光、爭取版面,將觀影人次當作政績宣傳,再找來明星站台代言,弄的風風光光已經足夠了,推動市民參與和教育民眾?既沒有新聞焦點,也沒有數據當政績。


◆放太多精神與資源在公關宣傳上

為了爭取上新聞版面,高雄在地的電影節開拔到台北光點去開記者會,只是希望可以在報紙的全國版和電子媒體曝光。主辦單位為了製造“畫面“挖空心思,最後變出一艘大船,長官、明星、導演排排站,一起摸著船舵大合照。然而對內容薄弱、選片平淡的影展,實在講不出什麼足以驕人的特色。

台灣傳播媒體生態的惡劣並非一朝一夕所致,對於媒體效益的過度仰賴間接鼓勵其惡質發展,電子檔新聞稿、圖片送上門,慣壞了媒體,也使得新聞內容大同小異。更糟糕的是,某些媒體以「買廣告,送新聞」作為爭取廣告收入的伎倆(例如,媒體與廠商協議,若刊登廣告,便可以為廠商的產品做公關新聞,其實你每天看到的新聞裡面,這樣的公關新聞不勝枚舉,媒體收錢行事,當然報好不報壞、報喜不報憂)。

此舉不但傷害新聞專業道德,更使得閱聽人無法得到公正客觀的資訊。對應高雄電影節在地方版刊登的廣告與新聞,這絕不是一個有尊嚴的影展該做的舉動。

高雄電影節放太多精神在公關與宣傳上,放太少心思在內容與觀眾上。影展每部電影居然只有一場放映,陳英雄專題的三部電影,有兩部的時間重疊半個小時,專程要看陳英雄專題的觀眾一定會感到很失望。主辦單位並沒有站在觀眾的角度考慮,否則不會將場次排得這樣奇怪。

將近兩個月的工作過程,看了許多官僚體制狗腿、大小眼、傲慢等壞文化,也看了不少電影界人士互相吹捧、排擠、虛偽、貪心的嘴臉……。工作團隊裡時時有人因此傷心落淚、抑鬱憤慨,但是迫於合約與權勢的壓逼,也違逆自己的意志和良知在做事。我在電影節開幕的前夕告別工作團隊,當了逃兵,因為我知道自己若不快閃,明天一定會衝進會場拿大聲公叫囂,向那些腐敗、沈淪的人事抗議。

經過這些日子的沈澱,我覺得還是應該把看到的、認為不對的事情告訴大家,人都會犯錯,我們都需要彼此提醒和幫助來讓事情做的更完善,如果因為階級的壓迫,敢怒不言,就會積非成是。並非要踢爆什麼黑幕、糾舉什麼異端,而是真的看不下去這樣壞的官僚文化在主掌著重要的電影、文化工作。期待因為這樣的發聲,讓來年的高雄電影節變成一個真正的市民影展,一個長長久久的好影展、有一天高雄市民會驕傲的說「不用宣傳也不用廣告,每年欒樹開花的時候,就來高雄看電影展吧!」

在此向工作團隊辛苦到最後一刻的夥伴致敬,也要自我檢討……特刊裡面將愛情萬歲的英文本事誤植為與冬冬的假期,那個豬頭就是我,我對不起全世界。


附註:

在高雄電影節的結案報告書裡面,同仁很用心的撰寫一篇極具參考價值的檢討報告,其中對本屆電影節執行的疏失與未來修正方向做了明確的說明,我不知道這份報告在層層上呈之後,是否能保留初版的誠懇與誠實?也不知道民眾是否有權利可以看到這份檢討報告?茲整理以下幾點具體的建議

1.高雄電影節必須努力樹立自己的志向,作為一個對台灣電影文化有實際鼓舞、幫助的影展,對台灣電影的國際交流有具體的作為與代表性。

2.高雄電影節必須檢討目前招標執行的方式,建立一個超然專業的執行團隊,預算運用與執行績效須受到市民監督。

3.高雄電影節必須以觀眾的最大利益為執行方針,拒絕作為政治人物的舞台或酬庸。

4.高雄電影節必須提供一個公平的交流平台,將資源分享給所有的電影工作從業者,尤其必須扶植鼓勵獨立影像工作者。

在此也要呼籲大家時時監督各類官辦文化活動的品質與效益,是否有不公平、浪費、消耗預算不當之虞?看到了,要說出來,大聲說給大家知道,我們不需要手段下流的爆料,也可以讓政府機關警惕民意的力量。


(200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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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置頂,而我要說的是,今年(2006)高雄電影節又來了。官方網站在此:http://www.twfilm.org/2006kff/
各位如果有興趣,就去官方網站看看片單,然後比對一下這篇文章。
我個人認為,還是一樣糟糕。也許明年同一時間此篇文章還是可以置頂吧。

有個朋友留言給我說
「你看到高雄電影節的消息了嘛!

去年才被工作人員吐槽、爆料,今年節目除了釜山、南特幾個侯大導的好朋友直接空運他們的庫存電影來台,不必花心思策展外,其餘乾脆直接拷貝台北電影節強調的幾個單元(青年導演、華人),連宣傳詞都照抄(年輕......),4月招標,六月草草推出,真是「痛定思痛」!真是沒救了。
身為高雄影迷,實在很XXX!

看來我只能期待:影展本身沒格調就算了,希望裡面還有幾部好片能看!(我的幾個朋友常說,管他怎麼策展,只要有片子看就好,但是看到一個活動辦了好幾年還這麼沒理想性,只覺得悲哀!)
  」


我看了官網之後,真心覺得有點悲哀。


推薦閱讀:

回顧2005(一):電影展演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79130

〈我和影展有約〉2004高雄國際電影節: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legend1976/3/1241261385/20040921072503/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紀錄片展演二三事: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category_id=263602
                                                                               
辦影展完全手冊:
http://movie.cca.gov.tw/cinema/case_01.asp?id=26&scn=辦影展完全手冊



2006年4月16日 星期日

老殘戲院紀實



以下為輔導級畫面


〈東安戲院〉







今日上映:




《千言萬語》





《黑天使》




下期放映:《為你瘋狂》






〈國花戲院〉



上映的是....



















〈王子與王后〉



王子戲院








今日上映












電梯壞了...王子和王后無法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


〈延平戲院〉



是部三四年前上映的西班牙電影










生?興隆




電梯也壞了




究竟是搭電梯好還是爬樓梯?





歡迎





嗯,一起加油吧!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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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酷卡,《天涯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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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再怎麼也不等人。
戲院疏疏,再怎麼也回不去。


只剩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