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21日 星期五

老殘戲院紀實(三)



在台北電影節的期間(6/24~7/9),我來來回回行走於過去西門町著名的電影街(武昌街)好幾回。在這條街上,戲院的密度之高可謂台灣第一,三、四間戲院並列著。

粗略的從外觀看去,除了招牌上的名號不同,其餘的不論在佈置、格局、販賣部的食品,甚至是影廳內部的裝潢都大同小異。曾有高人認為一但藝術創作進入了「文化工業」的型態後,將會使得藝術有如行走過工廠流水線般的被生產出來,而漸漸的有標準化、齊一化的現象,扼殺了個性化的存在。(好比類型電影即是因片廠制度而誕生的。)

在現代的社會裡,不僅僅電影的產出有著這樣的傾向,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發現電影映演場所常常都長的一個樣,共同的特色就是有著深色的地毯加上灰黃的橙燈,這使得許多戲院無法經營出特色,也沒辦法將自己與其他業者區隔開來,只是複製經驗,在放映設備上競賽,營造不出獨特的觀影文化。(雖然台北光點設備很差,但營造氛圍和文化上卻很成功。)


(華納威秀)

假使再更進一步的觀察,我們更可以發現有許多電影海報的設計都像是經由同個版模所印製出來的,在構圖、字體上少有新意。這不免是一種過度倚賴科技上的侷限,也難以出現令人驚豔的作品。


(《新天堂樂園》1989  V.S. 《我的軍中情人》2002)


(《芬妮的微笑》2002 V.S. 《愛在大雪紛飛時》2005)


或許可以這樣理解,在社會思維普遍以商業利益為優先考量的前提下,現代化的急速發展使得傳統快速凋零,具有獨特意義價值的古老建築和技藝也只能被犧牲,少有東西被保留下來,寶貴的意義不被看見,近日引發爭議的樂生療養院拆建問題就是最好的例子。

過去,曾有一位著名的電影海報畫師陳子福先生(1926年出生),在60、70年代時(包括台語片時代、健康寫實、愛國政宣電影時期),片商都是在他家排隊等著他揮毫,因為他所畫的海報皆成功捕捉了電影的神韻,使得他成為頗受歡迎的電影畫師。如果影評人是用文字作為抒發電影感想的工具,那麼陳子福先生應該可以被稱為「作畫的影評」。



陳子福先生在細細品嘗完電影後,利用畫筆表達出他對這部電影的感動、想像與心情,畫風搭配不同電影類型而有多種變化,有時是可愛風格的《白賊七》,有時卻是風格迥異的「盲女系列」(如《盲女集中營》、《盲女大逃亡》),構圖上也總是大膽創新,這是除了畫風之外陳子福最大的特色。他同時會在海報上簽名,一方面對作品負責,另一方面則有「子福出品,必屬佳作」的印記。

陳子福這麼說道:「別人畫人像需要先打格子稿,我只要憑眼睛觀察即可將其神韻捕捉到」、「文字的粗細也會影響到畫面的張力」。

手工是細膩、獨特、無法被複製的,也因此才能展現出鮮活的生命力。



可惜的是這項技藝,隨著70年代末期台灣電影漸漸開始轉向而開始消逝。無論是結合傷痕文學與社會寫實風格的「台灣黑電影」(如《錯誤的第一步》、《上海社會檔案》),或是80年代初期「台灣新電影」的誕生,台灣電影獨尊「寫實主義」的傾向對海報的轉變有著重大的影響,使得電影劇照成了海報圖像的主軸。而往後隨著台灣電影的衰敗與外商影城的進駐,更直接的槍斃了這些電影畫師的揮灑空間,現在能看到手繪電影看板的地方,早已慢慢的絕跡了。

(或許漫畫風格《小畢的故事》可以看作是個轉戾點)



但值得慶幸的是,在台南的幾家二輪戲院,卻還是採用這種傳統的手繪電影看板形式。不過雖然還是手繪,卻總少了點創意,形象並不鮮活,說穿了只是用畫筆臨摹國外海報,沒有任何特殊風格,並總常常陷入畫得像不像的窠臼裡。但我想無論畫的像不像,演變至今的手繪電影畫作縱然新意不再,總還是能稱的上有個性,缺陷也是美麗的吧!





(統一戲院)

看著這些手繪電影看板,我彷彿看到畫師某些的無奈和辛酸。戲院的性命可以緊繫著電影的興衰,而電影手繪畫師的命運卻不然。時代的腳步停不下來,電影將過去歷史封印於膠捲中,卻也得等待有緣人來發掘其中的意義。

只是面對這一座座的逐漸凋零老殘戲院們,誰又真正在乎它們曾經風光過的生命史呢。



延伸閱讀:

老殘戲院紀實: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293680

老殘戲院紀實(續):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803319

台灣光復初期電影海報畫師─陳子福專訪研究:
http://www.roland-chang.com/features/design/movie-poster-1.htm

觀於真善美的二三事: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3096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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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陳子福的海報並不多見,我親眼曾看過摸過幾張,「盲女」系列令我印象深刻,但找不到圖檔。
大家看看最後一張吧!超酷。

以下,一些照片。

全美戲院


壓軸的照片,這張酷吧!李安好像太靦腆了


2006年7月8日 星期六

寂寞的兩種載體,《東尼瀧谷》



曾經聽聞村上春樹的文字,是無法被改編成電影的(事實上,除了80年代《聽風的歌》、《麵包店再襲擊》、《遇見百分百的女孩》曾被人改編成電影外,這20幾年來,並沒有人獲准嚐試過)。原因當然包括村上廣為人知的特殊文字風格,與書中帶著非常濃厚存在主義式的生命探索。有些人認為有自我傷懷、無病呻吟的傾向太過,但這僅只是村上的一種印象。而另一種呢,則像是社會良心,一種欲透析事件背後的專注探究,從紀錄奧姆教毒氣事件的《地下鐵事件》和《拘束的場所》,與專注神戶大地震如何影響人們的《神的孩子都在跳舞》,都可看出村上春樹的此種書寫面向。

這次改編電影的短篇小說《東尼瀧谷》,雖然年代久遠,是村上早期的作品,但卻也明白的暗示了這兩種不同風格。首先,小說從父親開始談起,大量的描寫了當代社會因太平洋戰爭所引起的種種變化,父親的角色、東尼瀧谷的命名暗喻了歷史之於人類命脈的關聯性,多少說明了作者對社會的洞察關心。而東尼瀧谷自小的個性,與最終不可避免孤伶伶孑然一身的寂寞命運,則又回歸到所謂村上式孤獨、疏離的生命原型。在這短篇小說中,除了寥寥的突發事件外,其餘都像是用平淡口氣、毫無情緒起伏安穩的傾訴著一個平凡無奇的小故事。

對電影而言,劇本題材的豐厚與適切性,常是撐起電影骨架的關鍵要素。於是有著種種衝突、高潮迭起故事情節的長篇小說自然備受電影寵幸。相反地,像《東尼瀧谷》這般格局篇幅單薄的短篇,沒有峰迴路轉的劇情衝突,常常只是描述一種抽象情感、氛圍,若要移轉為具像化的影像,就顯得有些吃力不討好。短篇小說改編成電影縱然有更多的自主揮灑空間,但過多的加油添醋,也往往適得其反,導演總必須要有相當功力才能拿捏得當。

在電影《東尼瀧谷》中,導演市川隼非常用心的想臨摹出書中屬於東尼瀧谷孤獨的輪廓。他首先安排宮澤理惠先後扮演距離東尼瀧谷最親密的兩個不同女人,先後離去的效果也使得寂寞的情緒加倍高漲。再搭配上種種精密的設計,像是影片前半段幾乎見不到主角的腳,每個人都像是孤寂漂流的幽靈;大量封閉的室內景、單冷色調的畫面與低限主義的低迴配樂,匠心獨具成功體現了村上春樹在東尼瀧谷裡的冷冽風格。

但電影也由於為了專心打造文本中寂寞的雛型,因而大量刪減了有關東尼瀧谷父親的篇章,僅僅利用旁白快速帶過。父親身影與時代性的意涵,在影片中顯得虛弱許多。電影了犧牲了村上對於戰後社會的描寫,使得主角東尼瀧谷所承襲的孤寂命運成分不再全然是時代所註定,加重了當代社會裡人所需更多物質(插畫、衣服、唱片)來證明自我存在的意義,賦予電影《東尼瀧谷》不同於小說的觀感,擺脫了原著的鉗制,寂寞變了風貌。

當然,《東尼瀧谷》電影中某些橋段的增刪(尤其是影片最後雙方撥電話的安排),或多或少偏離了原著作者的意圖,但作為一部電影,如何忠於原著精神且更上一層樓,文學與電影間弔詭或平衡的關係,一直是改編難以避免的宿命和原罪。無論身為一個村上書迷或單純喜愛電影的人,或許採取「讓小說歸小說,電影歸電影」的觀看姿態,皆能從不同藝術載體中的《東尼瀧谷》獲得獨特的況味。


2006年7月7日 星期五

台北電影節觀影札記(結束了)



嗯,我正在台北電影節裡看電影,因此沒有太多時間認真寫。這篇文章在結構上也會比較散漫,大略的講一些我看過的片,會持續更新,也許可以當作觀影指南,大家就多多指教吧。

以下開始:


「台灣入圍紀錄片」


當然,首先我一定要講的是台灣紀錄片。《在中寮相遇》我在情感上是很喜歡的,而且若要論對於「紀錄片」(攝影機)可以用來做什麼的思考,《在中寮相遇》絕對是當中最多面向的。而影片也確實捕捉到了很珍貴的人性,看到第三集的時候著實令人感動,這是影片最大的成就。不過影片實在蠻長的,議題焦點常常鎖定的不太清楚,這是此片的一些問題。

《綠的海平線》《醫生》都是在技術和結構上很精緻的紀錄片,前者嚴謹的面對歷史,後者嚴肅的探討生死,是台灣罕見的「優質」紀錄片。但《綠的海平線》在形式上比較沉悶一些,《醫生》在用角色比對生死上,有點牽強,這是個人一點小意見。我認為上述這三部片得獎機會都很高,各有優缺,大家可以去捧捧場。

而探討災難的《天大地大》,是少數從「問題意識」出發的影片,拍的也很不錯,但影片中趨向溫情的結尾,卻對原深刻探討災難議題的內容畫下句點,這非常非常可惜,使得影片無法更進一步去深入議題,見廣不見深。或許這是公共電視節目時限所影響的。

《英文老師柯旗化與其妻蔡阿李》比較是全面採用紀實主義拍攝,雖然以人物為主題,但在再現過去史料的方式上平板而單調,大部分都靠口述,並且在訪問的過程中,常常可以發現很多拍攝上的問題,譬如燈光、場景、收音。技術問題不太講究,太粗糙的質感也使得此片無法於其他影片競爭。

《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電視上也播過多次,其實有點淪為為達到某種目的性而拍攝的影片,紀實的性質較多,導演的觀點較少,催淚效果的確是一流。


以下按照觀看時間排序:


「個人推薦區」

《愛瘋狂》(C.R.A.Z.Y
我剛看完的時候其實覺得這片風格不太一致,而且太冗長了,但我的朋友卻感動的西哩嘩啦。在經過他解釋後,我發覺此片其實用了非常含蓄的方式,講述著家庭成員間彼此的感情,同志不同志反而不是重點。加上幽默又風趣,使得影片笑中帶淚,電影中也玄機重重,非常值得一看,日後也會上院線。

《重金屬之旅》
呼,這片真的很不賴呢!有點像是《聲音與憤怒》(一本講搖滾樂的書)的紀錄片版。影片從人類學的角度出發,去探求何以重金屬常常被人汙名化,或是被人們指稱為暴力、性、黑暗的代表。片中訪問了多個樂團、樂手,也不放過追星族、樂迷,更重要的也加入了樂評、經紀人、社會學家的看法,從各個層面切入,一一探討了重金屬的起源、符號性、文化...等等,非常豐富。是一部好聽又好看,而且深度一流的音樂紀錄片,可以讓你了解究竟什麼是「重金屬」,幾乎是一個影像版的重金屬論文了。

《看上去很美》
這部幾乎全片都由小孩擔綱演出的電影,寓言性質非常強,說穿了有點像是《蒼蠅王》,但其實不往殘忍、探求人性的方向走去,而是加入了些許黑色幽默及稍稍沉重的社群概念。小演員的表演非常棒,使得這部類似兒童集中營的片子,充滿歡笑與哲思,張元導演的功力也實在不錯。

《海巡尖兵》
這片我看過三四次了,差點忘了推薦,入圍台北獎的劇情類。我其實覺得去看看競賽片對於思考或評析影片,常常有很大的幫助,也可以觀摩別人是怎麼創作的,很有趣。

《最後一擊:奇瓦洛v.s.阿里》
我蠻喜歡這部紀錄片的,用非常多歷史資料和受訪者口述,不僅僅重建了當時(60年代)拳壇的情況,其實也探討了當時社會風氣,如越戰的影響。深入了兩位拳王的內心世界,尤其是常備受冷落的奇瓦洛,影片在多方觀點描述下,也給了奇瓦洛一個歷史的定位。還有,阿里拳擊真的超強。

《西方的同話》
這是我第一次看波士尼亞電影拍有關同志的議題,是非常棒的影片。電影的時代背景於90年代初期塞爾維亞與穆斯林教徒的衝突,一對不同國籍的同性戀情侶因而展開了一段陰錯陽差的逃難旅程。電影中不談壓迫,少談歧視,反而用大時代的背景,深刻描繪出一對同志戀人在大時代下的荒謬情境,探討了愛情、親情,以及人性。最後結局也出人意外,感人、傷感又不失幽默,很推薦,還有兩場,請把握!

《失憶老人院》
Allan King顯然是「直接電影」的忠實信徒,不干預、不涉入是其最高指導原則。這部2005年的作品,在如此高難度的拍攝守則下,用客觀的視角成功捕抓了老人院裡每一位老人的生命故事,同時也深探了每位主角的心靈轉折,有時殘酷,有時感人,令人百感交集。非常推薦!

《華倫岱爾少年療養院》
這是Allan King1967年的紀錄片,同是採取「直接電影」的拍法。攝影機像是逼視著療養院裡每一位情緒控制不佳的孩童,發病時的狀況都赤裸裸的被呈現出來。儘管是發狂的吼叫、失控的哭泣,Allan King的鏡頭都毫不迴避,堅決的正視這些常被人誤植標籤的孩童們,讓我們有了一窺其療養院內神秘面貌的機會。(我暗自猜想,這部影片是有一個想要與之溝通的「對象」,也許是當時的社會認知,也是當時的政府,但由於年代久遠,我無法確認,而當影片正視了一個曾被視為禁忌、不可談的話題時,被禁播的命運也可想而知。此片曾被加拿大電視台禁播長達31年。)

《夜間動物園》
看完這部1987年的電影,一直讓我想起《托托小英雄》、《新天堂樂園》、《天倫之旅》等等80年代歐洲電影裡的緩慢氛圍。緩慢的意思可不是說不好看,而是帶給人浪漫和想像的空間,這在90年代中葉後快節奏電影出現後,極少再讓人有這種感覺了。《夜間動物園》就宛如一首深情的重金屬抒情歌曲,並且是獻給父親的深情之歌。

《無能無不能》
複雜的劇本,慧詰的風格,利用戀人分屬日本、魁北克兩地,隱喻出政治與歷史的荒謬和必然。主角間對話詼諧有趣,非常好玩有趣的電影,很推薦!
愛情與政治→(愛著對方,愛著國家,卻對自我充滿了不認同與懷疑,「孩子是誰的?」,「革命的宣傳詞寫對嗎?」)
懷孕與革命→(若革命成功,可視為一個新生的年代即將誕生,可惜並沒有,最後的公投也未成功)
都像鬧劇一場,絕頂荒謬。我到覺得這是一部諷刺劇,調侃著過去魁北克的民主痕跡。不過結尾還算是有個happy ending,暗示著民主年代的誕生。影片的欲探求的根源其實就是追根與自我身分認同,照這麼看,其實跟台灣的歷史背景也有點相像。

《在月球的彼端》
看完此片,我很難說出什麼具體的想法,只覺得這片的劇本的真是有夠強。導演巧妙的將所有事件串連起來,包括對宇宙的想法、對母親的愛意、對兄弟的情誼、以及對自我的看法。很錯縱怪異,但卻也很詭譎迷人。

《里歐洛》
這片實在很驚人,彷彿有魔力。看的時候我嘴巴開開卻渾然不自覺,影片結束後也被震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里歐洛》從天真浪漫的角度,卻藉由各種醜陋、污穢的物質,深深的探索人性中少被正視的「柔弱」面。包括恐懼、慾望、邪惡。這簡直是首描述著殘破世界,卻又動人得不可思議的詩詞。這次影展中,目前我覺得劇情片最棒的就是《里歐洛》,紀錄片則首推《失憶老人院》。

我被《里歐洛》迷惑的整個人癱瘓在座椅上了...

《金雞足球隊》
我一直很期待這部片,事實上也很動人。金雞足球隊的成立是自發性的舉動,是妓女們抵抗社會歧視眼光的具體表現,影片也講述了每個人的生命故事,以及各地妓女的情況,我還挺喜歡的。有點可惜的是剪接有點錯亂。

《貧民嘻哈王》
假如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紀錄片可以帶動社會革命,那麼影片裡所謂的「嘻哈」或是「雷鬼」音樂呢?這並非一部音樂記錄片,中文片名其實有點不符影片,因為影片裡的團體是以「黑人雷鬼」自稱。

首先先想想《無法無天》(City of God)的真人版會是什麼樣子,那麼這部影片也暴露了巴西貧民區裡那真實販毒、槍枝氾濫的情形。「黑人雷鬼」樂團裡的安德森之前也曾是毒梟,但他不願意自己的人生,自己生長的土地就這樣一直沉淪,於是他用音樂帶動地方發展。「音樂」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種興趣,更是一種促進地方進步的手段和目的。此片彷彿傳記式電影,但又不歌功頌德,用沉穩的拍攝方式,暴露當地可怕的現況,也呈現了這些人為了信念而做的努力。讓我想起過去曾得過大獎的紀錄片《籃球夢》(Hoop Dream),非常非常推薦!

《佳偶天成》
Allan King紀錄一對夫婦,吵架很多,擁抱也很多。酸酸的,澀澀的,苦苦的,甜甜的,用攝影機貼近他們的生活,也貼近我們的心。

《迷情旋鍋》
這是很怪異的片,根本無法歸類類型,用著毫無邏輯、無法預測的劇情,探索著人們對於恐懼的心靈。雖然荒謬怪誕,導演卻彷彿在一旁冷冷暗笑,為這些急尋心靈出口的人們,指出了一個「如何釋懷」的方向。(這片不只有劇情很怪,收音的mic在電影也穿幫多次,但回想起來,卻是很有意思的電影。)

《鹿影謎蹤》
這是偉大的壯舉,也是珍貴的紀錄。一對新婚夫婦用半年的苦行方式,紀錄了數千隻麋鹿的遷徙過程。而想要在麋鹿產子之力挖石油的美國總統布希,居然也隨行了!哈哈...這片展現了自然生態的壯觀,對比出人類的渺小。可是為什麼人類總是那麼自大呢?這部紀錄片讓人反思許多,不造作也不刻意,非常讓我感動,推薦推薦!但好像沒場次了,嗚嗚。


《懺情記》
這不是驚悚劇,而是一場悲劇,一場結構精密的悲劇。

《加拿大短片精選B》
想像力、創造力一流!真的太精采了。

《闔家觀賞》
我很難相信這是1987年的電影,太有新意了。影片只用了少少的角色,加入一台自拍的攝影機,就深刻的探討了家庭、親情、暴力。艾騰伊格言的劇本很棒,影片也非常精采!最後真相大白的一幕,不僅讓人震撼,也感動了我。

《加拿大短片A》
真是好看!我好喜歡。

《加拿大電影課:性怪癖與雪鞋》
那台灣電影是什麼呢?




「看看也無妨區」

《隱藏的黑夜》
這是部「紀錄劇」docudrama,重演了1961年10月17日阿爾及利亞和法國的流血衝突,而這段歷史似乎至今還被法國政府所隱瞞著。所以這片在態度上也很明顯的選邊站,強烈抨擊了法國政府當時的做法,因此在片中出現的法國警察大都很惡劣,殘忍的叫人難受。

《一年之初》
我不認為《一年之初》有好到可以奪得首獎,縱然敘事的確有新意,但在內容上卻是碎裂而空泛的,光是一場「未來、現在、過去」的戲,就拖的太長,大概有十幾分鐘吧!我實在看的很不耐煩。

五組不同的人物,說穿了關連性其實很低,多方主角的「廣」並不能取代劇情的「深」,這是我認為《一年之初》最大的問題。而片末的ending我只能用傻眼來形容。

以下容我不客氣與不太厚道的這麼說,在我看了超過50次《盛夏光年》的預告後,我深深覺得《盛夏光年》像是一部學生電影的豪華版,而《一年之初》則像是學生電影的超級精裝版。

至於得了百萬首獎,我想《一年之初》還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台灣新電影所帶起的敘事美學,在台灣近15年來的確是成了一種「典範」,也因此有著太多太多電影採取相同的寫實基調風格,像是《春花夢露》、《台北二一》...等等。
                                                                               
我必須要說這個傾向或許是使得部份觀眾認為國片就是緩慢、沉悶的主因之一。所以可以發現台灣電影或整個華語電影,在敘事上都很難有創新的風格。像是《賴小子》就跟賈璋柯的《小武》如出一轍,無論創作者是否自覺,這現象的確存在。

於是當蔡明亮整個攪亂電影舊有敘事結構,張作驥變出了「魔幻寫實」,他們也都獲得應有的肯定,姑且不形式新舊,「新意」是值得肯定的。這代表著開始有創作者認真思考「電影美學」,故事應該怎麼被呈現才合適,如何走出一條新路。
                                                                               
鄭有傑《一年之初》用的五段故事環環相扣的分頭敘事,有人說像《羅拉快跑》,有人說像《愛情像母狗》,也有人說有王家衛的影像風格。假如形式和內容能切合,那就成了一部好電影。(可惜的是內容真的太薄弱了)。有人認為有模仿抄襲的嫌疑,但所有人不都是一點一滴受到外在、內在環境形塑而成的嗎。無形或有形的受到某些事物影響本來就是必然的。
                                                                               
(事實上,在《一年之初》之前,1997年柯一正導演的《藍月》就曾經試過將劇本分寫成紅、橙、黃、綠、藍五本,可以任意排列組合,號稱會有120種不同的氣氛、節奏和故事線,但似乎評價並不高。)

總之,若不論內容,我是肯定《一年之初》敘事的創新,以及勇於挑戰過去典範的企圖。


《戀戀伊斯坦堡》
至少音樂很棒。

《賴小子》
走寫實風格,是一場暴力的友情大考驗之旅。這種基調似乎出現在很多大陸新導演的作品上,但我還是挺喜歡的。這片讓我想起《盲井》。

《冠軍小鎮》
在這個小鎮裡,人人都可以是冠軍。影片用風趣的角度,切入這個吉普賽人的最大社區,並探求他們自成一格的生活哲學。而在這小鎮中形形色色的各種比賽,首要的原則就是「志不在參加,而在於得冠軍!」,是很好玩的紀錄片,一點也不沉悶。

《海海人生路》
浪漫愛情喜劇,不錯啦!

《去聽美人魚唱歌》
嗯,1987年的奇想式電影,讓我想起《艾蜜莉的日本頭家》,女主角演技很棒呢!

《誘惑醫生一百招》
很有趣的爆笑喜劇,有點類似《楚門的世界》搞笑版,卻也加入了一些對現實的無奈,對人性的嘲諷。很有意思的喜劇,保證開懷大笑。

《69》
哦,我沒看過村上龍的原著,但這片到是拍的很不賴,通俗好懂,對時代、對青年的描寫,雖然誇張爆笑,但該說的好像也都說了,看的很開心。如果台灣有個像妻夫木聰一樣外型討好,演技又一流的男明星就好了。

《蘇古諾夫之太陽》
整片看到太陽的,大概只有兩個鏡頭。在演員優秀的表演之下,原來全部用室內景也能表現出日本二次戰後的整體氛圍。必須要說的是這片在聲音的處理上實在有夠精緻!

《最後的一場戲》
「我們小時候都不會感到無聊,因為我們是屬於自己的。」這句話蠻酷的!但如果結局不要那麼灑狗血,那其實還挺不錯的。而且男主角很有魅力,長的超像年輕版、高壯版的達斯丁霍夫曼。怎麼會長的那麼像!好扯

《不告而別》
嗚,雖然我睡著了前半段,但還是覺得這片很有意思。


《外婆的盛宴》
探討家庭的片,不僅僅呈現的方式很特別,影片裡所要說的親情也很有意思。

《人魚朵朵》
有點像是艱苦版的童話故事,因為其實有的地方很克難,經費上或環境上的限制或許影響了導演的本意。總覺得這樣的劇本拍60分鐘就夠了,90分鐘會有點鬆散,節奏也怪怪的。但我還蠻喜歡這樣的新意和勇氣。

《三人冷水澡》
也不錯,雖然在講人生的一種階段,但講的很好,沒有自溺的傾向出現。

《顧爾德的32短篇》
這片在電視還有sun movie的時代曾經播過,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誰。我不懂音樂家到底誰厲害,但我就是喜歡顧爾德。先前看過一部紀錄片《顧爾德的時光之旅》(Glenn Gloud Hereafter),是非常棒的紀錄片。顧爾德曾說:「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鬼鎮》
算是蠻有意思的變形恐怖片吧!

《偷腦》
中間睡著了,蠻想重看一次,我真的倦了。

《夢向太空》
這是影展片單一出我就超想看的片,後來期待漸漸沒那麼大,影片也還算可以接受。用小人物襯托出當時社會與國際情勢對於「太空競賽」的嚮往,表現的蠻成功的。但,影展簡介也寫的太誇張了吧...

《黑幫暴徒》
還不錯啦!

《夢想無限》
夢想是會越來越遠大的。我對於以夢想為主題的片,通常抵抗力很薄弱,尤其當這又是一部紀錄片時。

《戀愛中的魚》
可惜也沒有下一次了


「錯過也不會想哭區」


《奇士勞斯基之地獄》

《死了一個守門員之後》

《蒙特婁六重奏》

《超人》
抽空去看了一下超人首映會,我還是比較喜歡《X戰警》的頭兩集。超人帶著他馬子飛的時候,我睡著了。

《青春無敵跑片男》
真的很青春,前半段還算有趣,後半段則乏味走調。有點像早期港台的的嬉鬧片。

《NFB安錫得獎動畫精選》
我想是我對動畫不太懂,所以才覺得普普。

《花漾少年》
除了可愛主角外,其他皆食之無味。總之,不推薦。

《我的酷兒婚禮》
眾星雲集,讓我有種看賀歲片的錯覺。是笑的很開心啦,但總覺得太拖戲了!

《俄羅斯娃娃》
真是霹靂無聊,這是一趟環遊世界的做愛之旅嗎?還是全球化下的做愛大進擊?

《向雪許願》
反正也沒下一場了。

《生命宛如長河》
疲累需要長眠。我也睡了長長的一覺,怎麼那麼累呀!

《夜行人》
用心精良的學生紀錄片作品,少了一點新意。

《赤裸真相》
這不是艾騰伊格言!這不是艾騰伊格言!



「恐怖地雷區」

《另一半會更好》+《一觸即發》+《老爸同志》

《台北電影主題獎》 
其實看這些短片我很不滿意,甚至有點傷心,唉,改天再說。

《犯罪檔案》
這是大衛柯能堡1970的的青澀作品,三五個演員,一個場景,靠著化妝和聲音的變化,搞出一個很實驗性的電影。當然啦,除非你是導演的瘋狂影迷,不然我想看完應該都是傻眼的比較多。

《巧克力重擊》
國片放到地雷區會不會被人罵?其實這片上院線的時候我就看過了,蠻失望的。只是今天又想到,就寫上來。



「深思區」

《雅芳小姐》+ 《無所不踢》

呼,讓我小小抱怨一下。
今天(7月2日)本來要去聽國片新勢力發表會,一點開始。我在場內枯坐了20分鐘,只知道一群電影人在外面給媒體記者拍照,場內觀眾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待,卻也沒人來說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於是我就生氣了,然後走人。

兩點半回來,剛好看到這兩部紀錄片的預告。聽了兩個導演的想法,總覺得有很多地方值得想一想,好好討論討論,但時間太短了。唉!可惜。




胡亂預測一下得獎

百萬首獎 →  《在中寮相遇》(or 《海巡尖兵》,《綠的海平線》)
劇情片→ 《海巡尖兵》
紀錄片→ 《綠的海平線》(或《醫生》)
評審團推薦 → 《在中寮相遇》(or 《醫生》 or 《深海》,但我還沒看過《深海》)

觀眾票選獎 → 《海巡尖兵》


「得獎區」


請看這裡:www.tiff.org.tw/2006TIFF/News/News0708.htm


誰來告訴我《一年之初》得百萬大獎的原因呢?
關於一些對影展與影片的想法和評論,日後再寫。

我的台北電影節就到這裡結束,喔耶!


終於下班了。


2006年6月14日 星期三

老殘戲院紀實(續)



在〈老殘戲院紀實〉的文章中,有個朋友問到:「後來呢?那些戲院變的什麼樣了?不整修嗎?為什麼呢?」

這篇文就來試著解開這些問號,以及談談我所了解的戲院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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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60年代至80年代,其實電影的景氣一直是大好的,說是黃金年代也不為過。電影做為人民最大宗的娛樂,自然少不了「電影院」的存在。我在一本書上發現各縣市的戲院數,到1994年7月的時候,全台最多的是台北市的61家,而台北縣有27家,總共加起來88家戲院。現在呢?我稍微查了一下,台北縣市加起來只剩下49家,包括二輪戲院。

在我所聽聞的消息中,台南縣市過去最繁榮的時候,約有40家戲院左右,而現在呢?大部分就像〈老殘戲院紀實〉裡的照片那樣,不然就是改成放映三級片,目前台南縣市只剩下9家,也同樣包括5家二輪戲院。

古早時候的戲院,頂多就兩個廳左右,都是可容納三、五百人的大廳,但後來電影的產量增多了,類型變化豐富,觀眾選擇也多,漸漸開啟了多廳式的經營。這對舊有戲院是一種打擊,因為一旦不隨著這樣的潮流做出應變,很可能就會被淘汰。所以有趣的是,你可以發現過去的戲院哪有叫做什麼「影城」的,是完全沒有「城」這種概念的。

這大概是對台灣舊有戲院的第一波衝擊,戲院只好紛紛改裝,應應潮流。而另一個問題又來了,當一家戲院的廳增多了以後,可以播放的影片數也增加了,但台灣電影產業這時候卻沒辦法自給自足,或者是說,粗造濫製的東西太多了,觀眾不願意看了,戲院老闆沒法子生存,也只好大量引進外片。當時(約90年代初期)的狀況就像是你去戲院,望著琳瑯滿目的電影選單,十部裡頭,大約只有一部國片的份。

台灣導演、製片們開始不開心,因為戲院不想播他們的影片,於是向政府陳情。政府也很有魄力的規定每家戲院一定要有上映國片的最低天數,可是戲院老闆也是要養家的。後來戲院業者工會聯合起來,抗議政策,政府又沒輒,只好認了,所以新聞局自1990年起,就已經開始編列「國片輔導金」預算輔導業者拍片。希望業者能拍攝更多優良影片,以促進我國電影事業的發展。

有點講偏了,繼續回到戲院本身。1998年第一間外商戲院華納威秀在台北誕生,引進了現代放映設備以及爆米花文化,讓觀眾都可以舒適的看電影。這對於設備大都老舊的本土戲院是很大的刺激,一種孑然不同的戲院型態帶動了整體環境,為台灣戲院生態帶來了「革命」。往後國賓影城、UCI派拉蒙影城也才紛紛誕生。

這段發展脈絡跟日前的真善美事件也有關,因為當大家都放同樣的影片時,價格也都差不多的話,觀眾自然會選擇好的設備與環境。真善美戲院各項條件都無法與這些現代影城相比,只好轉向播映小眾、藝術電影,摸索出了一條存活的契機。

放眼台灣,台南市是全台第一個同時擁有三大影城的城市,包括了華納威秀、國賓影城,以及UCI派拉蒙影城(現在倒了,改成新光影城)。在此之前,本土戲院大約有七、八間左右,競爭已非常激烈。但彼此之間仍有著一不成文的規定,譬如一定要發一些免費的電影公關票犒賞辛苦的阿兵哥,票價方面也有一定的制橫機制。但當大影城進駐後,他們卻不願意遵守這些規定,打亂了既有的戲院生態。(這是我很無法諒解的一點,除非難得的影展,否則我絕對堅持不去華納威秀看電影,非常不屑。)

向來大影城的魅力本來就勢不可擋,消費者會被吸引過去是正常的事情,但這破壞生態的舉動,也是間接造成許多本土戲院無法繼續經營的另一原因。市場被搶光之後,本土戲院倒的倒,轉型的轉型,只剩下一家首輪的「南台戲院」與之競爭,但我也不是很看好這家本土戲院的前景。

這些倒了的戲院,目前的狀況就像是照片裡的那樣,如同廢墟一般,靜靜的躺在城市的一角,動也不動的繼續沉睡著。即便是進行大規模的修復與重建,也是無法與大影城匹敵的。

會跟朋友去拍這些影像,也是從真善美事件我才想到的。也許再不去拍,他們就靜靜的消失了,一點痕跡也不留。台南曾經有間戲院叫做「南都戲院」,我是在那裡看《鐵達尼號》的,這間戲院也曾出現在《賭神2》裡,是壞蛋仇笑癡的秘密賭場,高進等一行人要去找仇笑癡報仇時還說:「不是要去賭場嗎?怎麼要去看電影呀!」而這間戲院在兩年多前,除了倒閉之外,建築物也全拆了,現在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停車場,沒記錄到覺得很可惜。

電影院雖然是一個娛樂成分居多的場所,但卻也是一個製造文化的歡樂工廠,對於本土戲院的這一段段消逝史,我只是覺得有些感傷,畢竟那些地方乘載著過去很多的歡笑和淚水。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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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電影院的興衰,其實跟整個電影環境息息相關,有機會再繼續講別的。
以下,一些照片。


人潮洶湧的華納威秀



李安過去常常去的全美戲院




20年前看的電影現在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







2006年6月10日 星期六

《消失的王國─拱樂社》:重建與追尋



看著台灣電影的時候,只要片中出現一句生活化的台詞,無論是髒話也好,或只是狀聲的語助詞,我就會開心不已,因為它輕易地就將電影與我的生命經驗緊密聯繫起來,讓人產生感動的共鳴,觀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時,就是這般令人難忘的感動經驗。

「拱樂社」的原名為「麥寮拱樂社歌劇團」,由麥寮人陳澄三於1948年創立,是光復後台灣當時最具規模且家喻戶曉的歌仔戲劇團,其規模之大,不僅僅同時擁有數個戲班,也籌辦了歌仔戲戲曲學校,而劇團所到之處,觀眾總是將戲廳擠的水洩不通,場場爆滿。在往後的20餘年(電影尚未風行之前),歌仔戲可謂是最具娛樂性的庶民文化代表。

但這曾經稱霸一時的娛樂王國,卻因電影的的興起,開始產生了變化,電影將歌仔戲攝成了影像,縱然擴大了事業的版圖,但漸漸的,除了國民政府提倡「國語」打壓「台語」外,人們對電影的興趣也遠大於歌仔戲。在時代的進程裡,或許歌仔戲與電影的依存關係可以這麼解釋,「電影謀殺了歌仔戲,而電影也差點被電視謀殺了。」換個角度想想,那麼在這些不同庶民娛樂型態的轉變中,那一點一滴流逝掉的又是什麼呢?我想,或許是對自己土地歷史與文化上的的漠然吧!

數年前,我好納悶怎麼現在的台灣電影裡都是字正腔元的國語,那些真切的、草根的生活語言跑哪去了呢?於是我開始稍微研究了一下台語片的興衰史,在閱讀資料的過程裡,發現了兩派說法,有人說台灣第一部台語片是《六才子西廂記》,也有人寫說是《薛平貴與王寶釧》,這讓當時的我產生嚴重的混淆,後來費了相當大的力氣,才查證到原來《六》為16mm底片,而《薛》片則為35mm,也才了解到歌仔戲與電影的若干關係。

自己的這段經驗,使得我在看《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又驚又喜,特別有感觸。不僅僅我的種種疑問在影片中獲得了解答,也佩服著導演李香秀在收集資料上的用心。她利用縝密的敘事結構將過去的台語電影片段、歌曲、影人口述、舊地重遊、作了串聯,也在過去和現代上作了強烈對比,拼湊出了這個「消失的王國」的完整樣貌。也因為這些豐富紮實的田野功夫,使得片中浮現了各種不同層次的議題,包括了某種特殊時空下因日本殖民、美國影響而衍生出的俏皮歌曲,娛樂文化型態轉變對社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今非昔比的感傷情懷。

然而,除此之外,令我感動之處在於這部紀錄片絕不單單只是一個整理、杷梳史料的再現過程。導演李香秀在片尾的字幕上打著:「1998年,我終於建構出這不被流傳並且失落20餘年的王國形象,我的收穫是豐碩的。我的母語『台語』進步了,而曾在偏差教育陰霾下,對台灣本土文化的自卑心理也不在了。」事實上,這段重建消失王國的過程,其實也是一個台灣人正視自己文化的尋根之旅。

如今,2006年的現在,這部1998年完成的紀錄片即將重新推出,讓我不禁想起法國導演高達所說的名言:「紀錄片和新聞片是最高尚的片型,因為它們不追求短暫的立即性,而追求永恆。」

的確,《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不會因時空轉換而有損它的重要性。它為我們留下了珍貴的歷史紀錄,讓我們得知了「台灣」的主體性,這對當代的紛亂社會,無疑是相當難能可貴,且令人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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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即將展開全台巡迴映演,
詳情請看: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傳說中的第一部台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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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電影謀殺了歌仔戲:閒聊台語片

先放一首歌,《黃櫻桃》‧紀露霞(請自己按play)
改編日本歌,卻加入英文,又是台語,豐富的文化性呀!


我其實很喜歡歌仔戲,日前一些過去的歌仔戲演員有上「康熙來了」,我看的好開心。而歌仔戲的衰敗,是始於電影的興起,也就是台灣影史上台語片時期。

這些台語影片一開始大都將歌仔戲直接變成影像(《薛平貴與王寶釧》就是),少有細緻的構圖、分鏡、轉場與場面調度,但還是非常受到民眾歡迎。也因為如此,歌仔戲班的演出機會就少了,因為電影可以一直重複的看,並且傳播快速,雖然少了一些臨場感,但對當時的觀眾仍是很新鮮的。

這樣興盛的現象是當時庶民娛樂文化的代表,在1957、1958、1959三年內,是台語片第一波的高峰期,跟同一時期的國語片產量比較,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而有趣的是,當時台灣物資缺乏,影片多倚賴外片進口,更遑論拍電影的底片、資金,等人才各方面的匱乏問題了,何以台語片會這麼興盛?原因在於一開始國民政府的政策對台語片的策略雖是不鼓勵也不打壓,但對其他國家電影卻採取了「壓税辦法」,這意外間接的扶植了台語電影的興起。

不過到了60年代,因為政治環境與社會事件,使得政府常常會捕風捉影,在思想上控制相當嚴格,浪漫並偶爾碰觸真實社會的台語片也就被加以管制,產量減少,一直要到1962年在產量上才有復甦的跡象。但國民政府也開始實施「輔導攝製國語影片貸款辦法」、「獎勵優良國語影片辦法」以及「外國電影片配額輔導國語影片實施要點」,其意圖非常明顯,就是不要人民講台語。這是國台語電影產量開始轉變的關鍵時間點。(也是60年代「健康寫實」電影的由來,這真的很怪阿,《蚵女》、《養鴨人家》講標準的國語,太可怕的意識形態散播了。)

在此之前,由於電影產業已能夠自給自足,所以明星制度與片廠體系已具規模。像許秀年等人上「康熙來了」,就曾說有很多乾媽會送房子、車子,當時的歌仔戲演員可是超級大明星呀!不過在政府有意打壓之下,到了60年代末期,台語片產量首次被國語片超越,自此開始衰退。1976年,台語片正式停產,日後出現的台語電影都只是插花性質,並以國台語混合居多。

大致上說起來,台語片都是黑白的,而國語片後來漸漸是彩色的了,這也正符合了觀眾喜新厭舊的心理,也因為台語片「語言」上的問題,在國際上並不討好,導致競爭力降低。加上政府有意打壓,台語片自然的也就慢慢衰亡。

這看來是時代的使然,但這段台語片的生命史,其實蘊含著相當多有趣的事情。


(《流浪三兄妹》劇照)

1996年6月,「拱樂社」製作的台語片《流浪三兄妹》在國家電影資料館放映,電影裡頭那幾個七、八歲的小童星,「戴佩珊」、「許秀年」、「肉員」也有出席觀看,而她們如今都已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


(童星許秀年V.S. 長大許秀年)

這一場溫馨的聚會,也有出現在《消失的王國─拱樂社》裡。我在一篇資料上看到導演李香秀寫著:「有朝一日待我完成《消失的王國─拱樂社》,一定要再辦一場隆重的首映,邀請所有我們尋訪到的拱樂社不同世代成員共聚一堂,讓她們彼此認識。」而我所希望的是,這次2006年的巡迴放映,可以讓更多觀眾看到這一段難得的台灣歷史,以及導演用心用力的痕跡。

導演李香秀在拍攝這部片時,是她正就讀美國天普大學的電影研究所,為了搜尋史料,常常台美兩地往返,身上背著重重的電影拷貝,歷經了6年(1992~1998)才完成這部影片,這樣的辛苦和堅持外人實在很難想像,至於賣房子借款這種事,也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去年(2005)的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南方澳海洋記事》同樣是她的作品,都是用16mm拍膠捲的優秀之作,成本很高。

好了,閒聊的居然比正文還多,總之,我很欣賞這部影片,也希望影片的巡迴放映可以成功,大家千萬不要錯過了。

(巡迴場次看這裡:http://movie.cca.gov.tw/activity/activity_10.htm




※《黃櫻桃》歌詞(日本歌黄色いさくらんぼ改編)

未出嫁的小姐,行動淡薄帶風騷,也若有也若無,可比思念春天的黃櫻桃,你有趣味毋免客氣〈one〉,提入嘴內就知氣味〈two〉,酸澀酸澀甘甜甘甜〈three〉,〈one two three〉,春天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三人作陣就囉嗦,賢講笑賢相褒,可比樹上古錐的黃櫻桃,春風吹送搖來搖去〈one〉,雨水沃落哥來哥去〈two〉,日頭曝落歪來歪去〈three〉,〈one two three〉,古錐的黃櫻桃。

未出嫁的小姐,社會經驗有若無,又頂真又潦草,可比性情微妙的黃櫻桃,歡喜人摸驚人加鄭〈one〉,無愛人來不願人去〈two〉,講伊靠俗又真雅氣〈three〉,〈one two three〉,微妙的黃櫻桃。




嗯,BLOG要重新開張了!

2006年5月27日 星期六

(轉錄)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林木材寫在前面:

這是我的BLOG上第一篇轉錄他人的文章,對自己而言,有著很特殊的意義,也是間接促成我能那麼快寫完上一篇回顧的最大動力。

看完文章,有憤怒,有感傷。但始終我還是只能用一個觀眾的角度來陳述我的感受和心得。漸漸的,我認為將焦點從電影的身上擴及到電影展演實在有其必要性,一個影展,也應該受到觀眾的審視,甚至是工作人員的。

以下的文章,是在徵求作者同意後貼出來的,為他敢說實話,敢批評,敢用真名負責的態度和勇氣致敬與感謝。請各位務必詳讀!

我始終相信著,「批評」的源點,是出自於最大的善意。


《參與2005高雄電影節工作心得》


作者:陳育青

這篇心得壓在心裡多久了?從夏天過渡到到冬天,從暑的暴怒過渡到冬的冷靜。我一件事情都沒忘,雖然一直忙碌,但是一天不把這些心得整理出來,就一天難以安穩度日。

這是關於我在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心得。

或許很多朋友都曾聽我碎碎念,不過那些,都歸類為沒有建設性的抱怨,對事情的改善一點也無幫助。我一定要自己寫下這篇心得的原因,除了給自己一個難忘的經驗教訓,也想給你知道,在我們偌大的國家機器裡中的一小部份零組件是這樣運作的。


◆我參與了一個奇怪的電影節

因為熱愛電影,喜歡看影展,能有機會到影展工作一直是我的心願,我參與了第五屆高雄電影節的工作,不過在工作結束後,燈亮散場,心裡卻充滿很多挫折和疑惑。

在風光熱鬧的背後,這個影展辜負了喜歡電影的民眾,更辜負了納稅人的血汗錢,成為一個讓官僚系統炫耀政績、讓電影界大老自我宣傳的看板。除了預算的消耗之外,它沒有留下任何幫助台灣電影發展的基礎,反而順了很多不可長的歪風。

高雄電影節是一個很奇怪的電影節。它是否算的上是一個電影節?我的心得是----它只是一個兼有放電影的“活動“。高雄電影節的主辦單位是高雄市新聞局的「高雄市電影圖書館」,承辦採用公開招標,所以五屆以來的執行單位都不一樣,這個模式所造成的結果是一個每年重新排練、沒有經驗傳承、缺乏性格的影展,並且由於使用公部門的預算,處處掣肘於官僚體系,在「城市行銷」的大旗下,主辦單位服務長官的目的性遠大於服務民眾,宣傳政策的目的遠大於推廣電影事業,在這樣的心態之下,承辦單位即便對高雄電影節懷抱雄心大志,也難以施展,做出一個真正符合民眾最大利益的高品質影展。

由於公開招標已經載明了某些限制,承辦單位必須跟著這首“指定曲“合唱,策劃影展最需要的創意、視野就已經扼殺了一半,再加上主辦單位高雄電影圖書館強勢主導整個影展的執行事務,我雖然沒有完整跑完整個影展從得標到結束的過程,不過就我工作的範圍所看到的一切,都覺得這是一個很有問題的執行架構。

先就一個影展的特色來說,第五屆的高雄電影節的副標題是「陽光海洋 健康城市」,這個標題乍看下會以為是帆船錦標賽或者是房地產廣告的標語,不但和電影節的意涵相去甚遠,如果真的想要策劃一個「陽光健康」的影展也罷,偏偏電影節的片單也看不出和這個主題有何關連?

其實說穿了,這個主標題就是在為「高雄市運」敲邊鼓,為陳其邁的政績做置入性行銷,2005年夏天的高雄街道四處可見Q版漫畫的市長,一下子在騎馬、一下子在划船,花市民的納稅錢為自己做形象包裝,電影節這麼重要的宣傳契機,自然不能放過。

如果影展的特色是陪同每一位市長的施政理念搖來搖去,這是以電影作為政治宣傳工具的法西斯手段,是愚民而輕視電影藝術的行為。

在現有的架構之下,高雄電影節主辦單位是承辦單位的上位者,它可以依照契約作為要求承辦單位配合政策、配合長官行程、配合在位者個人喜好的依據,而承辦單位懼於違約的罰則,也必須聽命行事。這就是我們在工作期間遭遇最大的難題---面對踞傲的官僚。之於主辦單位,承辦單位只是「包商」,而不是擁有自主權的策展單位,所以大至選片、小至座位安排,主辦單位無一不過問。

甚至在工作協調會議上,主辦單位的代表還語出「說難聽一點,錢是我們出的,要你們怎麼改就怎麼改」如此蠻橫的話語。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不但讓承辦單位工作團隊的專業受到傷害,也為影展的執行模式做了很壞的示範。

本屆的高雄電影節之所以奇怪,也在於,它既沒有策展人,還差點連主席都找不到,實在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照理說這兩個角色都是影展的靈魂人物,他們肩負整個影展風格和品質的大任,就像蓋房子要先打地基、樹大樑,怎麼會房子殼都蓋好了,才要找縫把樑給擠進去?

選片是影展的靈魂,也是它賴以招徠觀眾的口碑,奇怪的是,這次高雄電影節的選片居然委託給承辦單位之外的機構「台灣電影文化協會」。至此,高雄電影節已經完全失去對自己舉辦影展能力的信心,難道,它對自己的想要介紹什麼電影給觀眾一點主張也沒有嗎?如果一家餐廳誇口要大擺宴席,卻得去延請別家餐廳的廚師來掌廚,豈不是很丟臉?

至於影展主席的人選,也是在影展即將開幕前不久,才找來鄭文堂導演擔任。鄭文堂在影展特刊的主席序文很坦白的表示,這真是「突然」。他的幽默嘲諷了自己還有主辦單位,對他來說或許無傷大雅,不過就一個“正常“的影展來說,這樣的程序實在太荒謬!
為什麼一天都沒有參與影展前置作業,卻被主辦單位急著抓來充數當「主席」?原因是沒有其他的導演或電影人,願意為一個不是自己策劃的影展背書。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我們學到什麼?

再說到電影節周邊活動的規劃,本屆的宣傳重點是南特三大洲影展的創辦人之一Alain Jalladeau來台灣,並且與台灣的產、官、學界舉辦一場座談會。陳其邁在公開場合曾表示要向南特三大洲影展看齊云云的話語,可是他到底對影展本身有多少了解?

Alain Jalladeau一趟高雄座談會又讓高雄見識了什麼?就我的看法,高雄影展對南特三大洲影展這個強調不媚俗於好萊塢、坎城品味、堅持走自己路的獨立影展並不怎麼了解,也不怎麼熱中,它看重的是對方的名氣和地位,以為別人成功的經驗可以拉抬自己的聲勢,但是對於南特影展腳踏實地的特質卻一樣也沒學到。

Alain Jalladeau的座談會,恐怕會讓台灣很多有志於電影事業的熱血青年感到失望,失望的不是他演講的內容,而是在國賓飯店舉行的座談會,台下坐的是些什麼人?說些什麼話?為了衝人氣和場面,主辦單位和承辦單位卯起來動員,蒐集了所有有知名度的導演、影評人、教授、藝人……。但是卻不太清楚到底要Alain Jalladeau大老遠來和大家說些什麼?於是這場座談的主導權,又從本來應該規劃周詳的策劃單位手中,轉到幾位資深影評人和導演手上。變得主客不分,影評人在台上批評影展,高雄電影圖書館的館長在台下急急的澄清。大導演們抓緊麥克風發表高論,很快的,兩個小時過去,該曝光的、該拍照的、該宣傳的各盡其職。這些忙碌的資深電影工作者一陣風的乘噴射機離去,買單的市民們得到了什麼?他們連聆聽座談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們不是“專業人士“!

南特三大洲影展讓人敬重的地方在於,它是私人興辦的影展,公部門扮演支援的角色,但並不干涉影展執行。影展對於教育民眾、尤其是學生投入很多的心力,並且給予有志從事電影工作者奧援與交流的平台。它全年運作,影展期間就是發表每年工作成績的時刻。此外影展很清楚的定位(放映和推薦亞、拉美、非洲電影、文化),並且儘可能的邀請影片作者參與影展與觀眾、同業交流。

反觀這屆的高雄電影節,因為將邀片工作全部委外,主辦單位連自己要放什麼電影也不了解,遑論邀請作者來交流經驗。談到教育學生、民眾參與,雖然有一個短片競賽,但是這個競賽並沒有嚴謹的規劃和激發創作的特質。

在那些官僚的邏輯裡面,能在媒體曝光、爭取版面,將觀影人次當作政績宣傳,再找來明星站台代言,弄的風風光光已經足夠了,推動市民參與和教育民眾?既沒有新聞焦點,也沒有數據當政績。


◆放太多精神與資源在公關宣傳上

為了爭取上新聞版面,高雄在地的電影節開拔到台北光點去開記者會,只是希望可以在報紙的全國版和電子媒體曝光。主辦單位為了製造“畫面“挖空心思,最後變出一艘大船,長官、明星、導演排排站,一起摸著船舵大合照。然而對內容薄弱、選片平淡的影展,實在講不出什麼足以驕人的特色。

台灣傳播媒體生態的惡劣並非一朝一夕所致,對於媒體效益的過度仰賴間接鼓勵其惡質發展,電子檔新聞稿、圖片送上門,慣壞了媒體,也使得新聞內容大同小異。更糟糕的是,某些媒體以「買廣告,送新聞」作為爭取廣告收入的伎倆(例如,媒體與廠商協議,若刊登廣告,便可以為廠商的產品做公關新聞,其實你每天看到的新聞裡面,這樣的公關新聞不勝枚舉,媒體收錢行事,當然報好不報壞、報喜不報憂)。

此舉不但傷害新聞專業道德,更使得閱聽人無法得到公正客觀的資訊。對應高雄電影節在地方版刊登的廣告與新聞,這絕不是一個有尊嚴的影展該做的舉動。

高雄電影節放太多精神在公關與宣傳上,放太少心思在內容與觀眾上。影展每部電影居然只有一場放映,陳英雄專題的三部電影,有兩部的時間重疊半個小時,專程要看陳英雄專題的觀眾一定會感到很失望。主辦單位並沒有站在觀眾的角度考慮,否則不會將場次排得這樣奇怪。

將近兩個月的工作過程,看了許多官僚體制狗腿、大小眼、傲慢等壞文化,也看了不少電影界人士互相吹捧、排擠、虛偽、貪心的嘴臉……。工作團隊裡時時有人因此傷心落淚、抑鬱憤慨,但是迫於合約與權勢的壓逼,也違逆自己的意志和良知在做事。我在電影節開幕的前夕告別工作團隊,當了逃兵,因為我知道自己若不快閃,明天一定會衝進會場拿大聲公叫囂,向那些腐敗、沈淪的人事抗議。

經過這些日子的沈澱,我覺得還是應該把看到的、認為不對的事情告訴大家,人都會犯錯,我們都需要彼此提醒和幫助來讓事情做的更完善,如果因為階級的壓迫,敢怒不言,就會積非成是。並非要踢爆什麼黑幕、糾舉什麼異端,而是真的看不下去這樣壞的官僚文化在主掌著重要的電影、文化工作。期待因為這樣的發聲,讓來年的高雄電影節變成一個真正的市民影展,一個長長久久的好影展、有一天高雄市民會驕傲的說「不用宣傳也不用廣告,每年欒樹開花的時候,就來高雄看電影展吧!」

在此向工作團隊辛苦到最後一刻的夥伴致敬,也要自我檢討……特刊裡面將愛情萬歲的英文本事誤植為與冬冬的假期,那個豬頭就是我,我對不起全世界。


附註:

在高雄電影節的結案報告書裡面,同仁很用心的撰寫一篇極具參考價值的檢討報告,其中對本屆電影節執行的疏失與未來修正方向做了明確的說明,我不知道這份報告在層層上呈之後,是否能保留初版的誠懇與誠實?也不知道民眾是否有權利可以看到這份檢討報告?茲整理以下幾點具體的建議

1.高雄電影節必須努力樹立自己的志向,作為一個對台灣電影文化有實際鼓舞、幫助的影展,對台灣電影的國際交流有具體的作為與代表性。

2.高雄電影節必須檢討目前招標執行的方式,建立一個超然專業的執行團隊,預算運用與執行績效須受到市民監督。

3.高雄電影節必須以觀眾的最大利益為執行方針,拒絕作為政治人物的舞台或酬庸。

4.高雄電影節必須提供一個公平的交流平台,將資源分享給所有的電影工作從業者,尤其必須扶植鼓勵獨立影像工作者。

在此也要呼籲大家時時監督各類官辦文化活動的品質與效益,是否有不公平、浪費、消耗預算不當之虞?看到了,要說出來,大聲說給大家知道,我們不需要手段下流的爆料,也可以讓政府機關警惕民意的力量。


(200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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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置頂,而我要說的是,今年(2006)高雄電影節又來了。官方網站在此:http://www.twfilm.org/2006kff/
各位如果有興趣,就去官方網站看看片單,然後比對一下這篇文章。
我個人認為,還是一樣糟糕。也許明年同一時間此篇文章還是可以置頂吧。

有個朋友留言給我說
「你看到高雄電影節的消息了嘛!

去年才被工作人員吐槽、爆料,今年節目除了釜山、南特幾個侯大導的好朋友直接空運他們的庫存電影來台,不必花心思策展外,其餘乾脆直接拷貝台北電影節強調的幾個單元(青年導演、華人),連宣傳詞都照抄(年輕......),4月招標,六月草草推出,真是「痛定思痛」!真是沒救了。
身為高雄影迷,實在很XXX!

看來我只能期待:影展本身沒格調就算了,希望裡面還有幾部好片能看!(我的幾個朋友常說,管他怎麼策展,只要有片子看就好,但是看到一個活動辦了好幾年還這麼沒理想性,只覺得悲哀!)
  」


我看了官網之後,真心覺得有點悲哀。


推薦閱讀:

回顧2005(一):電影展演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479130

〈我和影展有約〉2004高雄國際電影節: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legend1976/3/1241261385/20040921072503/
                                                                               
記200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YIDFF):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243143
                                                                               
紀錄片展演二三事: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category_id=263602
                                                                               
辦影展完全手冊:
http://movie.cca.gov.tw/cinema/case_01.asp?id=26&scn=辦影展完全手冊



2006年4月16日 星期日

老殘戲院紀實



以下為輔導級畫面


〈東安戲院〉







今日上映:




《千言萬語》





《黑天使》




下期放映:《為你瘋狂》






〈國花戲院〉



上映的是....



















〈王子與王后〉



王子戲院








今日上映












電梯壞了...王子和王后無法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


〈延平戲院〉



是部三四年前上映的西班牙電影










生?興隆




電梯也壞了




究竟是搭電梯好還是爬樓梯?





歡迎





嗯,一起加油吧!



攝影:鯊頭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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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酷卡,《天涯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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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再怎麼也不等人。
戲院疏疏,再怎麼也回不去。


只剩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