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 Federico Fellini

「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這樣,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並且全心的投入。」─ Glenn Gould

人類是一個群體/由精神和靈魂所創/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

2005年9月24日 星期六

《築之夢》:逐誰的夢



《築之夢》不同於過往我看過的重建紀錄片,不僅僅是內容上的差異,最大的不同點則在於這次導演只是一個純粹紀錄者,並未涉入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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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建築師領著他的工作團隊,遠到九二一受災嚴重的潭南村布農族部落替他們重建房屋。而此時卻剛好碰上了鋼筋、建材的高價時期,在面臨資金短缺又想符合地方特色的同時,謝英俊建築師堅定的說:「我絕對不為他們蓋水泥房子」。而故事也就在沈懷一所唱的《家》,「家,我們要個家…家,我們要個家…」歌聲中開始了。

接著,與會了遠道而來的德國工匠和從全台各地來幫忙的義工朋友們便要開始工作了。而這些人的心底都懷抱著一個「夢」,這個夢很美很美 ─「我們要和他們(災民)『一起』蓋房子」(協力造屋)。這或許就是影片取為《築之夢》的緣故。

我記得片中有個人說:「我們不是給他們資源,而是給予他們想像力」,而這個想像力的交流,就是須透過「協力造屋」的過程來實現,但這所謂的「協力」,在影片中卻也只像是大家共同出賣勞力,看不到一絲絲任何觀點與想像力的交流,頂多只是看到一名女工作人員(小至)與居民相互協議著蓋屋的定點。

而至於影片文案中所提到的許許多多的絃外之音,包括「傳統vs.現代」、「原vs.漢」、「第一世界vs.第三世界」、「商業vs.非商業」、「技術vs.生態」、「專業vs.民眾」、「城vs.鄉」、「現代性」等等議題,卻也只是輕描淡寫、隱略帶過,並未見其明確的去碰觸這些問題。

縱然在影片最後的一個鏡頭,利用了在殘破沙壩上行走的人們明顯的隱喻了外來者與在地者的弔詭扶攜關係,稍稍突顯出這些涉入問題的眉角。但回到根本的協力造屋事件,似乎就在影像拼湊之間,徒留下建築師的理想、德國工匠身影與義工朋友的汗珠。而身處其中的災區住民,所表達的聲音,卻只是對實質的家的看法,其他關於屋子的想像力,全像被鉗制住了似的(或是他們根本沒想法)。又那一位屋主幸宗元先生,更像是無聲電影裡的主角。

假如一部好的紀錄片總是能對事件本身提出質疑與看法,那麼我實在無法滿足於《築之夢》裡那已經完整呈現出來的影像,而這也是一個評論的難處。究竟導演拍的夠不夠多?我一無所知,也無法判斷。(或是影片長度的侷限)

觀賞完《築之夢》後,我不禁開始想起紀錄片《三叉坑》裡那個由部落長老與部落內新生代一起完成的泰雅族傳統竹屋,主角建志說:「希望透過蓋竹屋的過程,重新凝聚大家的感情。透過竹屋,更能看到部落的遠景」。而竹屋對他們而言,不僅僅只是一個建築物的成形,更是部落互動的成長的印記,也是自我意識的抬頭的象徵。

這樣一個對比,我卻驚然疑惑著在《築之夢》裡那間透過協力造屋的藍頂白牆的「土角屋」,好似都只是乘載一群建築人(或義工朋友)的夢想,看不見居民、部落對其的評語與想像力。影片穿插著長老描述自己如果可以,他也想蓋一個一樣的「土角屋」,而不是水泥屋,甚至也還有一段慶祝房子蓋好而歡唱卡拉ok的片段。這樣的剪輯安排彷彿在試著說服觀眾,也更加強了「土角屋」構築的正當性。但對於整個部落及居民而言,這間屋子又代表著怎樣的意義,我卻仍然不了解…

當然,夢想的起點總是善意的。但隨著影片描述著德國工匠將繼續研究竹子屋,謝英俊建築師也期望著能繼續挺進南亞災區,我不禁想著,這個由眾人勞力所築起的夢,究竟只是外來者一廂情願的春秋大夢,亦或成了災區當地住民的意外白日夢…

那麼,假若還有這麼多以類似方式進行著的方案,有那麼多有心投入社區營造工作的朋友們,這個潭南造屋事件所誘發出的多層思考,確實可以是一個很好的經驗與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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