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藝遊南非之六:Woodstock的塗鴉造鎮

Woodstock位於開普敦市郊,搭區間車前往約三分鐘,這裡距離西開普敦大學並不遠,鐵路將這裡一分為二,北邊是大量的工廠區,工人們可從四面八方搭火車來這裡上班,南邊則是新興的住宅區。

由於這裡離大學不遠,政府有意以藝術來改造這個地方,增加其觀光和藝術氣息,遂邀請了大量的塗鴉藝術家進駐,完成了大量作品,希望能讓這個地方煥然一新,打造新的氣象。 我在網路上意外發現許多南非塗鴉作品都來自於這裡,便臨時起意搭火車前往。

某些當地人熱心地介紹塗鴉所在,他們也都說喜歡這些塗鴉,讓他們居住的地方顯得更有活力、更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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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6月22日 星期日

藝遊南非之五:南非難忘風景

在南非的50個日子裡,有許多美麗風光和意外的人文風景令人難忘,以下是為分享與紀念。

【南非難忘風景01】 紀錄片《尋找甜蜜客》Searching For Sugar Man裡位於開普敦的唱片行。



【南非難忘風景02】 開普敦的Bo-Kaap區,是著名的馬來穆斯林社區,這裡的房子會塗上各種顏色,彷彿彩虹一樣繽紛典雅。我在開普敦所住的Guest House,也在這裡。



【南非難忘風景03】 在開普敦著名的購物中心Victoria & Alfred Waterfront,樹立四位南非歷史上,曾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得獎者,曼德拉也是其中一位。



【南非難忘風景04】 開普敦的「桌山」素有上帝的餐桌之美名,大多數人購買纜車上下山,我只買了上山的車票,售票員以懷疑的神情問我說:「你要走下山嗎?」我說:「對呀!」結果走下山花了我兩個半小時,路途顛簸驚魂未定,下山後腳一直發抖,但美麗的風景實在難忘。



【南非難忘風景05】 在Woodstock拍照時,這幾戶看起來殘破的房屋令我印象深刻,而房屋前面的廣場,有孩子在與垃圾玩耍。



【南非難忘風景06】 南非有一個新興職業,無家可歸的人穿著一件已經泛灰破爛的黃色螢光背心。他們會在停車格附近徘徊,熱心地幫每一位停車者引指方向,用各種手勢引導他們停車。然後希望停車者能給點小費,幫助他們的生活。通常他們從早站到晚,偶爾蹲在路邊吃麵包,累了就蹲坐在路旁休息。有一次,我看見他在細長的安全島上閉上眼睛,自顧自地哼著音樂獨自漫舞,就在那一刻,他的舞姿與神情,彷彿透露了「自由自在」的意義。



【南非難忘風景07】 在齊齊卡馬(Tsitiskama)國家公園裡的木造階梯,居然少了一層,仔細一看,原來是留給石頭的空間;不是為了建設或人的方便,就一昧濫砍大自然,在南非,處處可看到建設與自然和諧共存的關係。



【南非難忘風景08】 齊齊卡馬公園,爬過好多岩石後,看見了看海的鳥。



【南非難忘風景09】 一群人在市政廳前面唱歌跳舞,我看了好久好久,由於唱的和說的似乎是祖魯語,還是不太理解他們在做什麼。原先我以為是抗議,後來問了一位胖胖的媽媽,她對我說:「我們不是在抗議啦!哈哈哈,我們在為總統祈福,這就是我們的文化!」



【南非難忘風景10】 路邊的小販看我在拍照,對我說,拍我!但她的友人則害羞地不願意入鏡。南非類似的小攤子非常多,日收入很少。像是到人家家中幫傭,一天的薪水約在80至100蘭特之間。



【南非難忘風景11】 在德班市區的傳統市場旁,一台撞球桌擺在路邊,相識與不相識的朋友就這麼玩了起來,有輸有贏,有競爭有歡笑。



【南非難忘風景12】 在德班的海邊,有許許多多精緻的沙雕,沙雕藝術家站在沙雕前,希望路過的人或想拍照的人,能捐獻一點錢。



【南非難忘風景13】 JACK是德班影展的選片人,同時幫忙經營父親在南非的小工廠。他14歲時便與父母一起移民南非,現在他已經40歲了,經歷過南非最動盪的一段日子。他與日本妻子一起生了兩個小孩,假日時常一起去戶外遊玩,這是他們一起看海的照片。



【南非難忘風景14】Hluhluwe野生動物國家公園中,與動物的相遇。





【南非難忘風景15】 African Proverb: If you want to go fast, go alone. If you want to go far, go together. 非洲古諺:如果你想走的快,那就獨自走;如果你想走得遠,那得一起走。



【南非難忘風景16】 從南非飛回台灣的長途旅途上,沒想到飛機上竟有《尋找甜蜜客》,又看了一次,還是熱淚盈眶。我因這片而去,回程又巧遇,真是緣分。



【南非難忘風景17】 再見南非。The place that we call South Af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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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6月20日 星期五

藝遊南非之四:你喜歡南非嗎?

旅途中,若有機會與陌生人聊天,我都會問他一個問題:「你喜歡南非嗎?」這些對象包括計程車司機、巴士司機、影展工作人員、旅館服務員、學生等等,大部分得到的答案都是「Yes。」

原因不外乎南非真的是一個很舒服美麗的地方,在開普敦,有山有海,氣候宜人;假日時,開普敦街上空無一人,原來所有人都到白色的沙灘上去曬太陽看海了,印度洋暖流與與大西洋寒流交會的好望角,也帶來了豐富的漁產。

 我一路搭背包客專用的Baz Bus順著「花園大道」往北移動,司機邀請我坐在副駕駛座,偶爾介紹每個地方的名稱和特色,一路上見識到了壯麗的南非風景,一大片一大片廣闊的草原,驚人的山景,也看到許多農田、牧場、動物,每個小鎮皆舒適宜人,空氣的透明度和天空的藍令人印象深刻。

想起這些人的回答,深深覺得若以「豐饒之地」來稱呼南非,完完全全當之無愧。

然而,雖然大多數回答都是肯定的,但我也得到兩個遲疑的答案,一位是居住在開普敦市郊Woodstock的無業者,另一位則是在藝術節兼差賣日報的年輕人。

第一位說:「不,除非你有穩定的工作,否則…。這裡是個好地方,我在這裡生活了25年,是我全部的人生,街頭巷尾每個人我都認識。但生活很不容易,我們沒有工作機會,而政府卻不管我們,完全沒有做任何事情。」

第二位說:「恩,我喜歡這裡,但生活很困難,真的很困難,我兼差度日,常常沒工作,只能在節慶時打工。現在幾點了?喔,快一點了,我還沒吃東西,肚子很餓,你能給我5蘭特嗎?(我搖搖頭表示很抱歉)5蘭特就好,拜託,我還沒吃飯……」

在德班時,發現貧富差距之大。富有的人居住在離市中心不遠(譬如La Lucia),開車約10分鐘可抵達的市郊,每戶房子都大約有兩百坪以上,像是別墅一般,都有庭院可以停車、種樹等等,街區也都有保全看守;而更有錢的人,除了房子更大更別緻之外,保全人員則會在門口看守,甚至拿著長槍。

朋友開車載我與鹿特丹選片人Gertjin Zuilhof去一位南非紀錄片工作者Omelga Mthiyane的家中,她的家在德班市中心的北邊市郊,開車大約要40至50分鐘,一路上的景觀與La Lucia截然不同,像極了只有在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景象,一大片一大片的鐵皮或木造房,房屋與房屋之間靠的緊密,孩童在街上奔跑,黃沙常常陣陣飛來。

Omelga Mthiyane是Gertjin Zuilhof發起的「非洲─中國」拍片計畫的其中一位導演,在中國宋庄拍片時,她在南非的家不幸火災,聽聞這消息的朋友在中國發起募款,大夥捐了一些錢幫她重建家園;這次我們去她家,主要就是想看看她重建後的新家。

她的家是磚頭砌成的,外頭也貼著磁磚,室內仍在整修中,但外觀已相當完整,共有兩層樓。這棟新房子在這個範圍內的住宅區顯得非常醒目。Gertjin稱呼她的家為「宮殿」,雖然誇張了點,但放眼看去,的確很貼切。

旅途中,我經歷了許多不安的片刻,也看見了許多不堪的景象,但從中,也有微笑與友善、互信和安定的時刻。

那麼,我喜歡南非嗎?

是的,身為一個外來者,我想我喜歡南非。因為它的環境,因為它的活力,還有它帶來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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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藝遊南非之三:走出焦慮

前往南非時,我刻意不帶任何中文書本,也減少上網的時間(南非網路很慢很慢),只帶了兩張音樂專輯,一張是《尋找甜蜜客》的音樂,一張是林生祥的新專輯《我庄》,希望將自己盡可能地放空,忘記原有的一切,融入當地,用眼睛看,用耳朵聽,加深自己的感知與感受。 

由於南非沒有捷運,公車也非常不發達(沒有站台,也沒有時間表和路線圖),外地人根本不知如何搭乘,中產階級以上人一定是開車行動,但經濟狀況較低的人,只能走路或搭乘私營的Mini Bus(麵包車),司機常常橫衝直撞,也有一位車長會對著窗外叫喊拉客,這是當地最普遍的交通工具,搭一次5蘭特,旅遊書上寫著這種車很危險,基本上都是黑人搭乘,觀光客最好遠離。 

出發之前,就刻意選定住處離影展會場不遠的地方,只是沒想到,到了南非之後,交通問題還是很大的困擾。而為了瞭解環境,我幾乎都是用走的,因為沒有特定一定非去不可的地方,就隨身帶著地圖,還有一點點現金,將重要證件和大部份的錢鎖在住宿的保險櫃,每日在外晃遊。 

某天晚上回到住處,上臉書社團看其他海外藝遊者的分享,特別是看到大家去工作坊學習或駐村的經驗,好像都能學到某些技藝,或者和其他人一起交流訪問,在專業上都能獲得實質上的提升,我感到有點自卑,內心突然非常焦慮。 

我的藝遊計畫沒有實質目標,當初只是好奇想來觀摩看看,但影展每天只有晚上才有放映(一天兩場),大部份的時間我該做什麼呢?特別想去的地方沒幾個,又不想每天都像觀光客一樣走馬看花和消費。最後,我只好都在外慢慢遊蕩,沒有路線的亂走亂看,和其他藝遊者比起來,似乎一無所獲,我甚至說不出我獲得了什麼。 

但越是這麼想,就越坐不住,越想要把握時間瞭解南非的一切。我開始每天在外走路,看好大概的路線就出發,有時候是兩、三個小時,有時候是五、六個小時,一直走一直走,看到有趣的東西盡量拍照,或在安全的角落觀察人們上下班、說話、買東西的樣子,直到天黑了才回去(或者去參加影展)。 

每天回到住處,腳都忍不住發抖,腳趾的關節也異常痠痛,但這彷彿是解除焦慮的唯一方式。我仔細地想,我自己的背景是視聽藝術類,而電影就是「經驗」的藝術;來南非,無非就是想讓自己更深入這個地方,去理解他們藝術文化,而這些就來自生活的細節,我必須不停地去「經驗」一切。

於是我每天都走,好像走上癮了,雖然要移動到另一個城鎮或到較遠處仍須搭車,但原則上我不常待在住處,就是往外走。走到山邊、海邊,走到賣場、鬧區,走到運動場、古蹟,走到博物館、公園,走到餐廳、市場,看了各種的風景。 

漸漸地,這沒有目的的漫走,使得自己必須習慣於無聊與日常,從中去發現和體會意義所在,也正是這種速度和節奏,讓我真實感受到南非的風土氣味。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走」來的。 

回國後,我發現自己的小腿肌肉強壯了不少,右腳大拇指也有稍微外翻。告訴朋友關於「走路」的南非故事,他們說,這東西就是這樣,你很難說明什麼,一切好像都是無形的,但唯有經歷過一次,你才會擁有那樣的視野。


2014年6月18日 星期三

藝遊南非之二:Pay Me, Help Me, Owe Me

經歷16小時的飛行,我抵達了南非,在約翰尼斯堡轉機往開普敦時,要從國際線轉國內線,出關後必須到另一棟航廈。同班機有位中國人被派來出差又不會說英文,我勉為其難只好幫忙帶著他,但也因為這樣,兩個看起來傻傻的黃面孔,招來了他人的注意。

穿著背心制服和識別證的黑人靠了過來,問我們要去哪?要我們別擔心他們是機場的服務人員,來確保旅客安全,接著和我閒聊。 我心裡雖然覺得怪怪的,但看在那些制服證件的份上,不疑有他。他帶著我們穿越大廳,再去check in一次。

但check in完成後,他卻對我說:「Pay me!」。我對此質疑,露出懷疑的表情。 

他說:「Yes, you have to pay me!」 

人生地不熟,我身上只有小額美金紙鈔沒有南非幣,不知道這是習俗還是脅迫,就給了他10塊美金,但他仍一直說你們有兩個人,要20塊美金。我不理他,趕緊走了,心底覺得被敲詐了,短短三分鐘的路程竟這麼貴,我自己也找的到路。 

進到登機門後,上廁所時又有個黑人清潔工站在門口,進來的每個人出去時都給了小費,因為身上沒有南非幣,我又給了一塊錢美金。然後坐在椅子上想著,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國家?這些錢與付出的等價關係,該怎麼衡量? 

到了開普敦後,我先是搭接駁車到市區,接著採取步行方式前往旅館;本來應該是20分鐘的路,卻迷了路,長途飛行和拖著行李的我看起來肯定很狼狽;突然間,有位路過的白人青年跟我點頭打招呼,然後問我要去哪裡? 

「我正在找Rose Street。」我說。 

他先是向我自我介紹,然後說可以帶我去,並且說這不麻煩,大約10分鐘就到了,一切沒問題。 

在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他說他25歲,從約翰尼斯堡來開普敦渡假,目前是學生,學的是髮型設計…等等。

10分鐘後,果然到了預定旅館。我向他道謝,但他卻對我說:「有件事不曉得方不方便問你一下。我今天到現在還沒吃飯,能不能請你幫忙我?」 

我從口袋中掏出20蘭特(約60元台幣)給他,然後就進旅館了。但,為什麼來渡假的人沒有錢吃飯呢?雖然給的錢不多,但對此感到不解。沒想到,抵達南非的第一天,就遇到兩次類似的事情。 

第三次插曲,發生在我獨自前往Woodstock區拍塗鴉。當地算是開普敦的市郊,大多是平房住宅,但也有用木頭搭成的簡易房屋,殘破不堪,衛生設備很差,每每經過較殘破的地方,我總是不敢多看。

但有位年輕黑人看我在附近走來走去,開口問我說:「嘿,過來,我帶你進來看看?」他說的進來,是指進去他們那一區以木頭搭建類似貧民窟的家,一連有好幾戶。

「這樣好嗎?」我問他。他說:「來,別怕,來吧!」 

有點害怕,但又想進去看看,也害怕辜負他的好意,我走了進去。 

有好幾個小孩在路邊玩耍,接著大人們一個個從住處走出了出來。我心想慘了,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但只能故作鎮定。 

他們圍著我,好像看待新奇的事物那樣,然後伸出手,自我介紹;我趕緊跟他們握手,然後說自己是來拍塗鴉的照片,聊了一下之後,他們說要帶我去附近拍塗鴉,就這麼走了出去。

走了許久之後,我隱約感到不安,主要是想要更自由地自己走,而不希望有人引導;約半小時後,最後只剩下一開始的那位年輕黑人陪著我,他說自己25歲,有兩個小孩,一個七歲,一個六歲,但已和妻子離婚,各帶一個一小孩,他沒有工作,偶爾打打零工,而政府完全不管他們…等等。 

在Woodstock區,他帶我到處走走看看,幾乎走了快三個小時,離開前,我向他道謝,而他對我說:「我們的生活很不容易,希望你能幫助我。」我掏出了50蘭特給他,他說謝謝,然後我們就此告別。 

這約莫發生在去南非的第九天,自此之後,即便我仍碰過許多次請求幫忙或乞討的人,但我沒有再給過錢給任何人。 

並非我不想相信或不想幫助他們,而是關於「價值」這件事讓我逐漸錯亂,在沒有想清楚前,還是堅持原則吧。 

在德班影展的某晚的派對,我與南非白人女演員Terry Norton深聊,敘述我所遇到的這些事情。 

她所說的大意是:「雖然曼德拉上台後,南非自由解放了,種族隔離也消除了,但問題沒有解決,縱然現在仍是黑人總統,ANC自曼德拉1994年上台後執政至今,他們對很多事情仍然不聞不問,像是貧窮與失業問題。 

我對南非感到很失望,一切很混亂,不公平也隨處可見。普遍的人有一種心態,就像你的遭遇一樣,他們會認為『你欠我!』,這是你們虧欠我們的,我們理所當然跟你要錢,你擁有的一切也應該分給我;但進步的社會應該是『我欠你』,就像我去新加坡和其他國家,有很多陌生人會自然地幫助你,而不是要求回報的。 

我很悲觀,我不知道時間是否會改變這一切。假如你已被騙了一次,該怎麼面對第二次、第三次呢? 

我想答案是,『相信』。被騙了一次沒關係,繼續相信這世界,被騙了第二次也沒關係,要繼續相信,被騙了第三次,仍要選擇相信。無論如何,要相信人、相信世界,這是我的看法。」 

20年後的今天,仍可看到種族隔離政策的歷史遺毒,種種不公平遍佈在各個層面,無論是漸漸擴大,或是漸漸改善,但人心之間的距離,卻需要更大的寬容和氣度才能拉近。 

與她的一番談話讓我更明白這個地方,明白人們為什麼會這麼做,社會差距為何如此巨大,但願我有夠清澈的眼睛,有夠溫柔和堅定的心靈,能分辨大是與大非,知道虛假與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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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6月15日 星期日

藝遊南非之一:內心戲

自2008年起,因為工作與志趣,出國開始成為一件頻繁的事,而大部分出國的原因,都是為了參加「紀錄片影展」;2009年,我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紀錄片影展收集到了一張酷卡,上頭寫著「Encounters」,令我印象至深。仔細閱讀後,才發現這是一個位於南非的紀錄片影展。 對於非洲一無所知的我,內心不禁想著:「非洲居然也有影展?會是什麼樣子呢?」 

至2012年止,我已參加過數個紀錄片影展,歐洲與亞洲已去過許多次,而美洲(嚴格來說應是「北美」)的相關資訊,對於台灣來說並不陌生。於是心底一直好奇非洲的情況,特別是從媒體上獲知的非洲,大部分都是關於貧窮、戰亂、疾病、危險,可是怎麼都沒有文化藝術類的消息?他們有藝術節、影展嗎?人民真實的生活如何呢? 於是心裡一直惦記著「Encounters」這個影展,念念不忘,也天真地想著,或許從參加紀錄片影展,就能得知真實非洲的各種面向,也能帶給我關於「紀錄片」與「影展」新的啟發和想法。 

心中雖然充滿種種嚮往,但膽小的我,不但沒有一個人獨自旅行過,對於自己的語言能力也不太有自信,更何況旅遊指南與新聞常說南非是全球治安最差的國家,約翰尼斯堡搶劫橫行、惡名昭彰,開普敦的槍擊案更是世界第一。 因此當國藝會的「藝遊專案」公佈徵件後,雖然我符合各項條件,但面對此事始終非常猶豫。

就在徵件截止的前七天,我偶然看了一部與南非有關的紀錄片《尋找甜蜜客》(Searching for Sugar man)。片中描述一位1970年代美國歌手Rodriguez的傳奇人生,他在美國發行了兩張專輯後馬上消聲匿跡,默默無聞,但這兩張專輯卻輾轉流傳到了南非,成為抗議種族隔離的代表音樂,在南非暢銷幾十年,專輯賣破百萬張,是南非無人不知的搖滾巨星,但他是誰?是生是死?卻沒有人知道。 

我感動於他的音樂,是那麼深刻地描寫了對政治時局的批判,並鼓勵人們關心世界,片中不只刻劃出這段人生傳奇,更重要的是從這段故事中,反映了南非歷史的、文化的特殊風貌,以及身為藝術家的偉大心靈。 

每每想起此片南非的一切是那麼迷人,藝術家懷才不遇卻依舊謙遜踏實的心境,讓我總是熱淚盈眶。 或許是緣分吧,這部紀錄片像是份指示似的,加深我撰寫此份計畫的決心;妻子也不斷地鼓勵我,應該要試著走出去看看,去經歷事物,打開眼界。 

後來因「藝遊計畫」必須停留30天以上,仔細查了資料,才發現南非除了紀錄片影展外,竟有全世界第二大的藝術節(僅次於英國愛丁堡藝術節),以及非洲最大的綜合性國際影展;而且,這三個活動分別於六月初至七月底舉辦,跨時大約50天。此時,位於南半球的南非正值冬天。 

我趕緊寫了企劃案,以參與這三個藝術活動為主要架構,其他時間則以隨機晃遊的方式到處走走看看,希望探究南非的人文、歷史、藝術,並從中反思台灣的現況。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將企畫案遞交出去,本想說如果幸運錄取了,再反悔或放棄也不遲;但沒想到,真的錄取後,才發現早已沒有不去的理由,硬著頭皮也得去。 

我以忐忑的心情,寫下簡單的行程表,預訂機票與住宿,搞清楚旅行南非必須注意的細節,上網查了好多好多資料,焦慮緊張感終於逐漸淡化,變成一種篤定。 我對自己說,出發的時刻已到來,別再恐懼內心的矛盾或掙扎。盡興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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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6月12日 星期四

藝遊南非之零:南非二三事

2013年6月,我獲選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海外藝遊」專案,補助年輕人到其他國家體驗。基於某種原因,我選擇了「南非」,一個大家都很訝異的國家(其實連我也是),主要是去參加紀錄片影展、藝術節與電影節,共計50天,想從藝術活動中體驗南非的文化與歷史,想知道他們如何走過傷痛,面對歷史。

但事實上,我不愛旅行,怕東怕西,這是我第一次獨自旅行。當抵達南非的那一刻起,心情早已變成,別管什麼藝術了,這50天該怎麼渡過?我開始焦慮地每天在外晃遊亂走,卻因此意外遇見許多風景。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地,我想,或許,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本計畫名為「相遇在生命的轉彎處─藝遊南非紀錄電影節與藝術節」,自2013年6月12日至8月1日,以參訪南非三個大型文化藝術活動為主,包括南非國際紀錄片影展(Encounters South Africa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estival)、南非國家藝術節(National Arts Festival)、德班國際影展(Durba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其餘時間將遊歷南非和參訪其他藝術機構。

為何「南非」?

由於自己的工作與志趣,已曾走訪歐洲、亞洲的紀錄片影展,也對北美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但談起非洲,卻除了野生動物、政治戰亂外幾乎一無所知。在簡單的調查研究後,我發現了南非與台灣的許多相似性。他們同樣是一個洲際區域中,最現代化、最民主的國家,同樣有著數量多元的族群與移民,也經歷過很長的殖民期,克服了種族隔離、階級落差、政治問題,在九0年代真正進入了民主時代,成為該區域中,令外界稱羨的典範國家。

我十分好奇,受英美文化影響甚深的南非,是以什麼態度面對過去的傷痕?又是如何在文化上綻放出自己的花朵?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飽經紛亂、僅有五千萬人口的國家,居然擁有已舉辦了十五年的紀錄片影展、三十三年歷史的大型國際影展,以及全球節目數量第二多的藝術節。在地文化與外來影響如何取得平衡?藝術活動如何保有自己的主體性?活動本身如何與本地藝文環境互動?我希冀能從南非的文化藝術活動中,找尋出答案,也認為這是台灣未來必須面對的相同問題。

此計畫的性質除了觀摩與學習,對我而言,另一層真正難以取代的真正意義是,我將此視為一項自我的挑戰和試煉,因此是鼓足了勇氣,考慮思量許久,做好心理建設才決定遞案。我的個性內向羞怯,自小到大,從未獨自旅行,總是對於陌生人/環境感到不安,面對必須以外文溝通時,心裡總有很大的障礙需要克服,更遑論必須離開家這麼久的時間。

但,我深知如果對現狀感到疲厭,就勢必得做出改變。 因此,這份計畫看似言之成理,但也帶有些許矛盾,是外在與內在的掙扎;既是藝術壯遊,也是流浪放逐;是熱情澎湃的,也是膽小怯懦的。或許,這一切最終將只指向一個核心:「自我淬煉,是跨出下一步的開始。」 


南非旅遊二三事:

‧南非英文簡寫為SA或ZAR,其面積一百二十萬平方公里,人口約五千萬人。

‧南非曾受英國殖民,但也是非洲第一個獨立國家(由白人政府獨立),其自1948年力行種族隔離政策(Apartheid),自1991年才在法律上解除;而因反對種族隔離而坐牢27年半的曼德拉,在1994年正式擔任總統,南非也被稱為「彩虹的國度」。

‧英語在南非為通用語言,大部分人皆可以英文溝通。

‧南非是非洲最南端的國家,位於南半球,季節與北半球相反,五月至九月正值冬天,時間比慢台灣六小時(與歐洲同一時區)。 ‧台灣人至南非需要簽證,但不需費用。

‧當地電壓為220伏特,其插頭為三角粗圓插頭(大南非)。

‧南非幣值稱為「蘭特(rand)」,1蘭特約等於3新台幣。

‧南非物價與台灣相差不多,大城市則比台灣稍高,但咖啡很便宜。

‧南非的大眾交通工具不發達,沒有捷運,公車也不發達,無論觀光客或當地居民皆以開車為主,其公路系統為世界一流。

‧在南非,出門請勿帶貴重物品,也勿帶大筆現金,須慎防有人跟蹤;刷卡在當地非常方便,也是最普遍的付費方式。

‧提款時,最好選擇附近有保全人員的提款機,盡量不要在晚上或偏遠的地方提款。

‧若開車出門,行進期間車門務必上鎖,車窗務必關上;下車時車內不要置放任何物品,回家時也須注意有無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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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4年5月28日 星期三

紀錄片之死

這幾年,我有機會擔任一些紀錄片相關獎項或比賽的評審,至於什麼是「紀錄片之死」,或許先從某次紀錄片補助案的評審經驗談起。

一家業者提案欲拍攝一位職棒選手因心臟手術開刀,走向漫長的復健之路,最終仍努力克服一切,回到球場的紀錄片。業者面露喜色地說自己已跟拍了一段時間,有捕捉到某些重要的珍貴時刻。我請他放映片花,畢竟企劃案的文字敘事和影像作品常常是兩回事,他很開心的答應,顯然已有準備。

片花開始播映,片長大約十分鐘,首先是該選手的訪談,鏡頭以極近的距離拍攝選手,整個畫面中都是選手的臉;接下是他進手術房的過程,醫生和護士們在一旁戒護準備開刀,下個鏡頭是從上往下拍,定焦在該選手的心臟部位,醫生劃開胸膛後,我們從皮縫中,看見了一蹦一蹦正跳躍著的,血淋淋的心臟。

看到這裡,我很震驚,難以置信居然這麼拍,身旁的另一位評審和我對看了一下,他也有同樣的反應,並悄悄地對我說:「如果還沒拍,或許還有機會,但已經拍了,就……。」

對於他這段話,我的理解是,時間不可逆,該業者不只沒拍好,還完全糟蹋了這些素材。看片花的當下,我產生一種反感和沮喪,並不是因為見血,而是該業者顯然不理解「真實」有多種層次,僅死守「眼見為憑」,將之視為對紀錄片的唯一信念。這種直接毫不迴避、每個鏡頭都要見骨見肉的拍攝概念,幾乎讓拍紀錄片成為一種「嗜血」的行為,逼得觀眾無法喘息。

事實上,這類「看到就要拍到,拍到表示看到」的想法,其所強調的「眼見為憑」觀念,一直以來都是台灣紀錄片(專業與業餘都是)中常見的拍攝概念。

極端者,如我先前所舉的例子,而氾濫者,譬如像是比賽球員們輸球後那落淚的瞬間,病童的父母談起孩子病情的哽咽神情,征服某種困難後的喜悅,社會抗爭的火爆衝突,環境汙染中眼睛可辨見的黑,還有許多許多。若仔細思考影片中某些時刻,這些逼使觀眾去看見的鏡頭,其實略帶尷尬與不堪。

在這個時代,因為技術門檻的下降,以及拍攝器材隨處可得,也有人倡議「人人都可以拍紀錄片」,只要按下錄影開關,拍下的一切似乎都可稱為「紀錄片」。這樣的概念同樣仍是標榜一種「直觀的看見」,也鼓勵拍攝「可見」的東西,但問題來了,面對那些「不可見/看不見」的呢?紀錄片該怎麼辦?

有趣的是,在2013年年底,票房衝破兩億,創下台灣影史最高的空拍紀錄片《看見台灣》,正是將「眼見為憑」推展到了極致的代表作品。從視覺上,因為高空拍攝,我們看似見到了一切,影片也佐以旁白,再次說明強調,但敘事的過度滿溢,阻斷了觀眾的思考和想像空間,令影像成為一種意識形態的灌輸載體,體現了評論家蘇珊‧桑塔格(Susan Sotang)曾說過的:「你說得越多,我知道的越少。」此片也正如許多評論指出的,《看見台灣》越要強調「看見」的同時,當看見與聽見的越多,其實也就凸顯了更多「沒看見/看不見/視而不見」的真實,就像是政策失當、官商勾結、環境法律…等等結構性問題;這些真實,雖然無法直接看見/不容易看見,但相較之下,卻來得更貼近現實。

借用中國電影導演賈樟柯的話來批評:「作為一個媒介必須有它美學的考慮,不是說拍下來,反映社會就可以了。」

換句話說,正是這種緊守和放大「看見」的思維,導致台灣紀錄片的在形式與內容上極度疲軟,就像許多影片哀嘆舊建築即將被拆、事物即將消逝,站在弱勢者立場疾呼社會正義,或以寫實主義牢牢跟拍,但在觀點上若沒有新的超越,沒有能力看透事物的意義與核心,僅僅只是記錄(record)或紀錄(document),影像將自然失去了隱喻和延伸的能力;《看見台灣》的例子尤其可議,幾乎可以說是一種新型態的政宣電影(propaganda film),當電影中的想像空間被扼殺了,逼使觀眾只能用「看見」來判別一切時,也間接宣判了紀錄片的死亡。

追求「眼見為憑」並沒有錯,只是,這是紀錄片所追求的「真實」中最粗淺的層次(試想,若台灣發生核災,面對不可見的輻射,我們又能如何用紀錄片表述與思考)。紀錄片作為電影的一種類型,其精彩之處,往往在於作者如何運用創意,處理那些「不可見/不復見的真實」,像是心理狀態、情感關係、歷史真相、回憶…等等,才能推展出真實的各種層次,帶領觀眾思考的更深更遠。

對可見現實照單全收的不思考(那些只想把文史影像化的紀錄片企畫案,那些只挑選/看待議題的紀錄片禿鷹),對紀錄片美學想像的貧乏(那些長相和意旨永遠類似的災難紀錄片),面對拍攝方法的保守與單一(那些拍片不思考方法和準則的作品),正是這些元兇讓台灣紀錄片失去活力與魅力,無力追探事物,一步步邁向死亡,就像以紀錄片起家的日本導演是枝裕和所說:「無論懷著多崇高的意志,在拍攝前就存在著結論的東西不是紀錄片。」

這就是我所謂的「紀錄片之死」,在《看見台灣》片尾中孩童站上玉山吟唱的歌聲中,在許多作品以大特寫鏡頭刻意捕捉主角的眼淚中,在逆來順拍、放大衝突的瞬間中,在那位業者所提供的片花,職棒選手一蹦一蹦跳躍著的、血淋淋的心臟為代表的血泊影像中,台灣紀錄片一次又一次的死去,是美學的死,是精神的死,也是意義的死。

「死」的宣告,意即應與過去告別,以不同的想像思考何謂紀錄片;「死」的相對,意味著曾經「活」。紀錄片的命脈所繫,在於對「何為真實」這項永恆命題的叩問和反思,勇於面對未知,每一遭拍攝都應是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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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發表於《電影欣賞》季刊158期專欄:筆像攝影機一樣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紀工會的太陽花學運影像紀錄思考

寫這篇文章(2014年4月9日)的前一天,學運總指揮在記者會上宣佈,他們的訴求,包括「退回服貿」,「先立法、後審查」等等已有回應,這場佔領立法院的社會運動將於4月11日退場。

這個運動源於3月18日晚間18時,中國國民黨立法委員張慶忠以30秒之快草率宣布完成《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委員會審查,而引起一群學生反對,並在立法院外舉行「守護民主之夜」晚會,抗議輕率地審查程序與黑箱作業;之後有400多名學生趁著警員不備,而進入立法院內靜坐抗議,接著突破警方的封鎖線佔領象徵民意的立法院議場,抗議代議制度崩解,台灣民主已死,應退回服貿,馬英九總統應出面負責。

但這20幾天來,立院外民眾仍死守不走,在3月30日更有50萬人民走上街頭。這些行動和紀錄,在台灣近代民主發展史上,絕對是最重要的一頁。而身為一個嚮往民主自由的台灣公民,所有人想的都是,該如何聲援和幫助這場運動成功。而紀錄片工作者們,也想著自己在這場運動中的位置(運動之初,就有幾位獨立紀錄片工作者展開各自的拍攝)。

台北市紀錄片從業人員職業工會自2006年成立,至今已有約四百位會員,有導演、攝影師、剪接師、聲音設計師、影展工作者等等,這是台灣唯一的紀錄片工會,會員遍佈全台。原本三月中要召開的例行會議,卻因太多幹部投入運動現場而延期,一個禮拜後才確定成會,在那之前,3月19日工會理事長李惠仁導演因拍攝議場衝突,竟遭警方強行逮捕;3月24日學生以和平非暴力方式佔領行政院,引來警方血腥驅離,流血事件震撼社會。那天,警方率先驅離了媒體,因此沒有太多當時的畫面。

蔡崇隆與賀照緹導演(都是工會幹部)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開會前一天首先發難提議,一個方案是徵求紀錄片工作者24小時輪班拍攝,另一個則是對外徵求紀錄影像,希望建立學運影像資料庫,工會也發了群組信給會員們,希望有志參加者一起來開會討論後續。

開會的當天,來了約20位會員,大家皆自願加入(我在工會擔任常務理事,但我不是拍片者,僅能在討論中給予構想和建議,幫忙協調),簡單的分為製片組、攝影組、導演組、廣宣組;經過兩個小時的討論這個提案也更加聚焦,除了排班拍攝外,也以要完成一部「作品」的想法去執行;發展至今,企劃案已具雛形,並在網路募資平台上募款,目標為200萬台幣,才一天的時間已經募到100萬以上。

企劃案寫著:「歷史就在眼前,請與我們一起收集每一個碎片,還原錯過的過去,找出期待的未來。」

這個暫定為「太陽,不遠-太陽花學運影像紀錄」的計畫,預計以數部短片的形式呈現十個主題(如備註),除了主動找有經驗的導演擔任顧問或組長外,也開始擴大徵才,對外徵求自願者,開放認養主題,也可以發展自己的題目;然而,每天都風聲鶴唳,瞬息萬變,事件變化很快很大,無法預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只能跟時間賽跑。

就在人力和資金皆還沒到位時,團隊也尚未真正組織化的情況下,學運現場即將結束,這幾天大家也紛紛搶拍畫面,有非會員的學生、動畫師等人陸續加入,也有許多民眾提供自己所拍的素材,工會盡量讓這些事情形成一個方便參與的流程(像是授權書、人員管理等等),減少工作混亂,讓這個計劃漸漸成為一種集體創作的形態。

而到底「紀錄片工作者」在這場運動中,拍攝的角度與位置如何不同於媒體(畢竟媒體幾乎24小時都在,也有志工用iPad與4g網路24小時現場直播),這一直是每個參與者心中的問題,在討論的當下沒有絕對答案,但企劃案中的主題似乎也說明了,這些短片的核心將是如何看待此事,影片觀點為何?

我作為一個影評人和影展策劃人,事實上在影片拍攝階段時,能做的很有限,大多以提供建議為主;而自身參與這次運動的經驗是,現場真的非常豐富,包括糾察線(秩序的定義)、塗鴉藝術創作、附近居民反應、物資捐贈與管理(居然有超過2500箱瓶裝水)、志工管理、第一次參加的學生或家長、不同團體設立的民主論壇攤位、那些每天在這卻不發一語/整天碎念的無名人們、日日入夜後的景像、無形的國家暴力,我相信都會是非常有意思的題目,也都會是這部紀錄片最豐富的素材。

但學運現場的撤退和即將消失,對我來說,卻好像考驗這部紀錄片的核心,當一切嘎然而止,沒有人潮,沒有畫面,恢復平靜後,這場運動究竟留下來的會是什麼?該如何追尋?除了「記錄」下現狀外,紀錄片能否剝開表層,有別於一般媒體與深度報導,呈現更多?

如果太陽花運動對民主的影響將會是深遠的,正如同他們退場時所宣稱的,要「轉守為攻,出關播種」,轉化為全民運動,讓社會成為我們的新議場;那麼,「太陽,不遠-太陽花學運影像紀錄」這部紀錄片也要能看的深遠,穿透那些虛妄的、短線的、表層的紛亂障礙,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台灣。正如同這次學運的啟發與刺激,讓台灣人有機會看見和思考自己,看見希望,以行動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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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工會於網路募資平台上,暫定的十大主題請參考此連結,影片長度、記錄方式與其他細節將視實際狀況加以調整,亦歡迎各方捐款!

原文發表於「獨立評論@天下